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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感情不在了,亲情总还是在的。闹到法庭上,让法官来决定孩子的未来,让媒体来报道你们的私事何必呢?” 顾海这时猛地抬头。 她的手指抠着桌沿,指节泛白:“孟夕瑶,我们谈谈。就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孟夕瑶终于看向她。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谈什么?”她问。 “谈谈以后。”顾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那些事我都处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发誓。” 老一套的说辞,孟夕瑶都要烦死了。 孟夕瑶冷冷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提醒道:“顾海,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签离婚协议。不是为了听你忏悔,更不是为了讨论‘以后’。” “你就这么恨我?”顾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撞出回音,“十二年!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你就没有一点……” “有。”孟夕瑶打断她。 顾海愣住了。 孟夕瑶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有恶心,有厌倦,有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还有……” 她顿了顿:“庆幸。” “庆幸终于可以结束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顾海最脆弱的软肋。 Alpha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韶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夕瑶,”她开口,试图重新掌控局面,“话不要说得这么绝。顾海她毕竟是小梧桐的另一个母亲,血缘是割不断的。” “是吗?”孟夕瑶转向她,眼神锐利如手术刀,“那干妈您告诉我,什么才是‘割得断’的?”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乌云压得更低,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沈韶华深吸一口气,朝身后挥了挥手。 她的首席律师,从公文箱里取出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孟夕瑶面前。 “孟小姐,”律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财务报表,“顾海女士愿意做出以下让步。” “第一,放弃您在婚姻期间持有的所有沈家关联企业股份,包括但不限于沈氏地产、沈氏科技的股权,总计估值约三十三亿七千万。” “第二,将其名下持有的沈氏核心板块,沈氏医药集团百分零点五的股份,在顾梧桐女士年满十八周岁后,无条件转让至其名下。” “按当前市值计算,约合二十亿四千万。” “第三,位于海市的观澜别墅、京市的西山庄园、以及巴黎第十六区的一处公寓,全部过户至您个人名下。总估值约八亿两千万。” 律师推了推眼镜,总结道:“以上资产合计超过六十亿。” “此外,顾海女士承诺,未来十年内,只行使法律规定的探视权,绝不争夺抚养权或对您的教育方式提出异议。”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作为交换,我们希望您能放弃顾梧桐小姐的抚养权。” 六十亿。 买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能听到窗外渐起的风声,能听到顾海粗重压抑的呼吸。 孟夕瑶垂眸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是沈氏集团烫金的徽章,一只展翅的凤凰,下面是一行小字:家族事务调解协议。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眼,看向沈韶华:“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顾海的意思?” 沈韶华没有直接回答:“夕瑶,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顾海已经进入了沈氏集团的核心层,小梧桐跟着顾海,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这是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人生。” “而你,”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你还年轻,长得漂亮,有能力。” “离婚后,完全可以开始新的人生。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再生一个孩子……” “干妈。”孟夕瑶打断她。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剪刀,“咔嚓”剪断了所有虚伪的温情。 她将文件轻轻推回去,动作优雅得像在退回一份发霉的糕点。 “我再说一次,”她看着沈韶华,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不同意。” “孟夕瑶你……”顾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你别给脸不要脸。” “六十亿,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孟夕瑶没有看她,目光始终锁在沈韶华脸上。 “顾海,”她开口,声音里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如果你这么想要一个继承人,可以再婚。” “可以找别的Omega,年轻的,漂亮的,愿意给你生孩子的,要多少有多少。”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寸寸钉进棺材板:“但小梧桐,是我的女儿。” “她不是商品,不是资产,不是可以用来交易,可以用来弥补你良心不安的筹码。” “她是我的命。”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得让整个会议室都晃了一下。 顾海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死死盯着孟夕瑶,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你呢?”她嘶吼,声音破碎不堪,“你是Omega!你再婚再生一个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小梧桐?为什么非要毁掉这一切!” 孟夕瑶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片刻之后,她忽然轻轻笑了。 oemga的笑容很淡,像冬夜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 美丽,冰冷,一碰就碎。 “因为,”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顾海,你不配。” “小梧桐发烧到四十度,整夜哭闹的时候,你在哪个情人的床上?” “她第一次叫‘妈妈’,摇摇晃晃朝我走来的时候,你在哪个酒店的包厢里应酬?” “她三岁生日,伤心地问为什么母亲还不回家的时候,你在哪个国家,抱着哪个Omega度假?” 每问一句,顾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张脸惨白如纸,只有眼眶是猩红的。 “我……我工作忙……”她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孟夕瑶重复着,笑意更深了些,也更冷了,“是为了沈家的产业吧?是为了在干妈面前表现吧?”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承认,能摆脱‘私生女’的身份,正式被干妈承认,改姓‘沈’吧?” 轰——! 窗外恰时炸开一道惊雷。 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将会议室照得一片刺眼的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韶华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张着嘴,像是离水的鱼,大口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那双总是精于算计,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慌的神色。 顾海也呆住了。 但她的反应和沈韶华不同。 她没有震惊,没有茫然,没有“原来如此”的恍悟。 她只有难堪。 一种被人当众扒光衣服,露出最不堪秘密的难堪。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韶华,也不敢看孟夕瑶,只死死盯着桌面,像是要把那块黑檀木盯出一个洞来。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点开始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许久,沈韶华终于找回了声音。 干涩,嘶哑,破碎不堪:“夕瑶……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孟夕瑶轻声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桌面上。 牛皮纸档案袋,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却像一颗定时炸弹。 “1990年3月,您在苏黎世私立医院住了两个月。” “病历上写的是‘急性胃炎’,但同期,顾海的生母,沈曌姐的小姨顾琳琅女士,也在医院照顾了两个月。” “那一年,顾琳琅女士不过十六岁。” “1994年,您结婚,顾琳琅女士在你婚讯传来时,在最后一次巴黎舞巡演前,割腕自杀……” “同年,您将顾海接回家。” “五年后,您的新婚妻子因生下死胎,产后抑郁,跳楼自杀……” 孟夕瑶每说一句,沈韶华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说到最后,这位叱咤商界半生的女强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够了……”她喃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够。”孟夕瑶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干妈,这些年,我看着您一次次偏袒顾海。” “看着她出轨您帮她遮掩,看着她在项目上捅娄子您帮她擦屁股,看着她一次次伤害我,伤害小梧桐,您却总说‘夫妻要互相体谅’。”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我曾经真的以为,您是为了我好。” “以为您是想让我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体面’的婚姻。” “直到几天前,警察因为我‘涉嫌倒卖文物’找上门的时候,我才终于想明白……” “您不是在帮我。您是在帮顾海。” “您用我的婚姻,我的名声,我的人生,来给您的私生女铺路。” “来让她在沈家站稳脚跟,来让她看起来像个‘出色的alpha’,来掩盖您年轻时那段不光彩的往事。” 沈韶华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冲花了精致的妆容,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现在,”孟夕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更重的力量,“我要做小梧桐的母亲。” “我要保护我的女儿,不让她成为下一个我。” “不让她在虚伪的‘完整家庭’里长大,不让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次次被背叛,被伤害,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韶华。 “干妈,如果您真的这么想要一个孙女,那么我可以帮您。”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句致命的话:“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布所有证据。” “我会告诉整个沈氏集团,告诉所有合作伙伴,告诉媒体和公众,顾海,是您沈韶华的私生女。” “然后,我会动用我手里所有的资源和证据,帮您的女儿‘认祖归宗’。” “不?”沈韶华失声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腿软重重跌坐回去,“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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