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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指路费，合计得二十。” 周琼实在没崩住，笑了，顺便竖了个中指：“你当个修车师傅真屈才了。” “我不是修车师傅，我是商人，昨天是帮我爸看店铺的。” 周琼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混成个合格的捧哏了：“呦，还商人了，开的什么店？” 于宁拍了拍裤腿和周琼并肩走：“开茶馆的。” 周琼愣了下，瞬间感觉高大上了：“在这开茶馆应该挣不到什么钱吧？” “日进…百金”于宁说：“前面就是。” 周琼脚步顿了顿，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前面那个早餐店，神色复杂：“这跟茶馆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吧？” 黄色的招牌还刻着名字“早鸟餐厅。” “说茶馆高级点。”于宁把周琼领进了这个人来人往的早餐店，于宁随手用泡茶叶泡蛋的茶叶泡了杯茶放到她面前：“跟茶馆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区别还是蛮大的，但是周琼没说，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这个店铺里还是挺干净的，可以看出来于宁有认真的打扫，至少比她的小窝干净个几十倍。 周琼昨晚感觉自己被老鼠吵了一夜。 她在大半夜一怒之下坐起，准备去酒店住。后来想起来身份证被压了又熄火了，躺那将就了一夜。 “我现在把钱转你，你把身份证还我。”周琼说。 话音刚落，隔壁桌的大爷就扭过头瞪着她俩。 “你说话有种我是借高利贷的感觉，别吓着我客人了啊。”于宁乐了：“我茶馆倒闭了你赔不起。” “早餐店。”周琼纠正，这人话多的像跑火车似的让她不耐烦了：“二维码亮出来，我付了钱然后领着身份证走人。” 说完瞪着她：“OK？" “OK。”于宁见她炸毛，也没再多说，亮出来二维码。 过了会儿她低头看着手机上付过来的一百块钱页面，有点说不出话。 “我真不是借高利贷的，你这样整的我有点怕，我给你转回去吧。”于宁这时候确定了，这个和镇子有股格格不入感的人是真的“有钱人” 周琼心疼那一百块钱，但是有股装逼的爽感，站起身往店外走：“给你就拿着，墨迹啥。” “得，那我得劝你一下了，这会儿你最好先别出去。”于宁说。 “理由？” 于宁往门外瞥了眼：“外面那几个蹲电线杆边儿的，看到没，不是啥好人。你出店门就准被缠上。” 周琼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确实把电影里不良少年的非主流样模仿的九分像。 早餐店对街就是网吧，他们就蹲在网吧门外。烫着像刺猬似的发型，三个人抽着一根烟。 “精神小伙这么多，你怎么选择把店开这儿？” “精神小伙就不用吃早餐了？” 无法反驳，周琼竖了下大拇指，往外走：“我从来不怕这些，即使真有事，我也自有办法。” “拿钱砸死他们么？”于宁乐了。
第三章 刚出店门口，那三个刺猬果然齐刷刷抬头盯着周琼，有些不爽，但是她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忍了忍，从一边儿准备去隔壁生锈的大绿门小卖部买点杀虫剂和老鼠药。 离开店门一小段距离，那三个刺猬慢吞吞的站起身跟了上去，带头的把仅剩一点的烟把非常潇洒的扔了。 “哎。”他们喊了一声。 周琼脚步顿了一下，视线盯着一边儿地上垒着的大红砖头。刚想捡起来又想起现在她是落魄小丫鬟，赔不起医药费。 放弃这个念头正扭头看了一眼，三个人已经在她背后了，扭头正好视线对上，把她吓的一哆嗦，恐怖片里的贴脸感瞬间上头。 带头刺猬拍了拍她的肩膀，周琼下意识的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别碰我！” “我操。”这一拳力度不小，带头刺猬怀疑他的鼻子凹进去了，嚎了一嗓子。 “你敢动手是吧？”二刺猬怒了。 “打的就是他，你碰我一下我照样也能把你揍的跪下喊爸爸。”周琼皱着眉，被吓出来的火气很大。 她以前练过拳击，但是一打三还是打不过的，脑子正飞速思考逃跑路线。 视线瞥到一旁歪七扭八的小胡同，刚想跑进去，余光就看到倚在店门上的于宁。 从小就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周琼硬生生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差点顺拐。 “操，新来的是吧？规矩都不懂？”三刺猬吼了一句。 周琼进退两难，余光又瞥到于宁肩膀止不住的抖，就这么偷偷乐了。 “你笑屁啊。”周琼吼了声。 三个刺猬齐刷刷回头看过去，顿了一下。于宁把笑憋了回去，慢悠悠走了过来。 “你在我的地盘打人，这事儿秦问贤知道么？”于宁问。 “于姐，这已经出了你地盘儿啊。”带头刺猬捂着鼻子，声音有点儿闷。 “从今天开始，我店门口到前面儿那小石墩儿。”她伸手指了指：“都是我地盘儿。” 三个刺猬互相瞅了几眼，大眼瞪小眼，带头刺猬有点儿烦躁。 “于姐，你这么做不地道，护的明显了。她刚可是往我鼻梁骨锤了一拳，至少得赔我点儿医药费吧？” 周琼瞪大眼，把手机塞兜里。 “你刚刚不也打她了？”于宁说。 “没，我没来得及…”带头刺猬还没辩解完就被打断。 “你刚拍她了，肩膀那儿，我都看着呢。”于宁不太有耐心了：“所以走不走？” 三个人站在原地跟周琼瞪眼半天，被这歪理气懵了，最后还是扭头走了。 周琼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出于礼貌应该道谢的，但是总觉着有股打脸感。 “谢谢。”最后她还是说了。 于宁微微歪了一下头，脖子发出轻响声：“毕竟你交保护费了。” “那不是保护费，那是……”感觉自尊被受到打击的周琼想不到词反驳，憋了半天：“赏钱。” 落魄丫鬟甚至给茶馆小老板赏钱，真挺有意思。于宁乐了：“呦，那我还得谢谢你的赏钱。” “他们看起来挺怕你的，还喊你鱼姐，你还有卖鱼的副副业？”周琼憋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 “别憋屁了在这儿，是于，姓氏那个。”于宁边笑往店的方向走：“少打听，我这儿还有客人，有缘见。” 就这几步还有缘见，还有这股中二感十足的发言，周琼无语，没说什么就扭头走进没几步远的大绿门。 小卖部里四处结着蜘蛛网，日记挂在墙上都落了灰。 不是特别脏，但是让周琼皱了皱眉。 精心挑了几个黏鼠板，专门挑的看起来杀伤力最强的那个，因为封面上的老鼠被黏的四分五裂了。 又顺手买了两瓶矿泉水，付钱出了小卖部。回到家的周琼把黏鼠板撕开放在房间各地，还黏了一手，很烦躁。瞥了眼没法呆的房子。 天气温度越来越低，哈出的气像烟囱一样，周琼就这么提着大红袋子在街边儿乱转。 转累了坐在路边儿的长椅子上在网上下单买了几个家具，因为家里的实在用不了，三只腿的凳子，床一坐上就嘎吱嘎吱响… 一气呵成买完之后又点进余额里瞅两眼，差点倒抽一口凉气。 一阵冷风吹过，周琼缩了缩脖子，最终接受了现实，犹豫着要不要花重金去对面的餐厅吃点饭。 面前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路过，手有点颤抖，刚对着周琼挥了挥手就在小长凳面前啪叽一下摔了。 “我…”周琼急忙把到嘴边差点惊吓出来的脏话憋了回去：“奶奶？您没事儿吧。”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扶人被讹钱的新闻，这条路也没别人，犹豫半天。老奶奶躺地上看起来挺痛苦的，直到有点儿翻白眼了。 周琼才急忙扶起来，拖着腿背在背上往街对面跑，反正就那点儿钱，被讹也罢了。 医疗设备不太先进，到了一个有点破败的小诊所里周琼才放松了肩膀。 后来联系了半天，老奶奶的孙子才着急的跑进了诊所，得知情况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周琼：“谢谢啊，以后在这个镇子里，有啥事儿都找我，我叫苗大。” 什么稀奇古怪的名。 周琼刚想摆摆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那这边儿的工作…好找吗，我刚从外地回来的。”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我就是干中介这行的，包给我了。”苗大说着跟周琼加了个微信：“找到了我给你发消息，保证靠谱儿。” 直到夜晚，周琼躺床上昏昏欲睡之间，手机才震了震。 苗大：给你找到工作了，你直接加老板微信聊一下吧？她人挺好。 紧接着推过来个名片。纯白头像，ID很刺眼“滚” 周琼沉默了一下，这种风格怎么看怎么像初中精神抑郁小妹，犹豫着点了添加好友。 滚：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粥里没饭：老板你好，我是找工作的。 过了半晌，那边才回了消息：明早上六点来上班。 周琼瞪大了眼，自己甚至还没自我介绍，更惊讶的是时间：几点？牛马也不能这么造啊。 对面直接甩过来个地址定位，就是步行几分钟就能到的早鸟餐厅。 周琼已经说不出话了，心里竟然奇迹般的平静。哦，早餐店不用自我介绍，也不用学历，盘子端不翻就行。 但是此刻周琼只有一个想法，挺打脸的，她死都不会爆自己的身份。 今早才赏于宁一百块钱，现在又差点成她的员工。 粥里没饭：谢谢老板，我刚刚找到别的工作了。 滚：？ 粥里没饭：你这ID…挺拽的。 她实在忍不住想夸一下。 滚：找我砍拼多多的太多，用这个有种不敢招惹的感觉，自然就清静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你的ID也不错，给我一种快饿死的感觉。 周琼回了个句号，把手机往床边一甩，不乐意再回复了，小老板不是日进百金吗，怎么屁话这么多。 自己一句话，又没问什么，她就叭叭叭说个不停。 又想起了余额，有点欲哭无泪。
第四章 铜色的铃铛被寒风吹得晃晃悠悠，于宁叼着包子瞥了眼。 “拿下来，别挂这儿，声音跟叫魂似的。” “哦。”苗大应了声，把铃铛从早餐店门口取了下来：“她真找着工作了？” “不知道，反正给我拒了。”于宁说着又点开手机看了眼粥里没饭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非常干净。 只有背景图，周琼耷拉着眼皮子对镜头竖起中指。 于宁想给她配个文：去你爹的世界。 想着想着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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