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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秦且锡走得近? 她喜欢上秦且锡了? “关你何事……”檀娘像个炸毛的猫儿,凶得很,“凌将军不日就要成为当朝公主的驸马爷,不回京城来雀儿街作甚,还与我这乡野村妇拉拉扯扯,不怕公主降罪与你?” 檀娘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凌爻,拽住胳膊的手指渐渐松了力,表情变回疏冷:“我回来取些东西。” 还真是算得清楚。 檀娘鼻尖一酸,泪意上涌,她深吸一口气憋了回去:“也好,省得日后还回来麻烦我。”
第7章 告白 竹苑是凌爻和檀娘一手搭起来的, 相伴三载,里面有凌爻落下来的物件实属正常…… 她如今回来取, 檀娘不会阻拦, 自然也不会帮忙, 只冷冰冰地说:“巴掌大的地儿,一眼就瞧见了,要拿什么你自己找。” 言罢, 就去晒药草。 凌爻却仍站在原地, 目光定格在那筐份量多得只有两人才能采摘到的药草上,“秦且锡来过?” 檀娘顿了顿, 不语。 这便是承认了, 凌爻皱眉:“他是男子, 怎可进来。” 檀娘埋着头:“不关你事。” 风吹动凌爻鬓角碎发,细长的眸底闪过一丝隐忍, 眨眼间,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她侧过头, “嗯……” 一声轻轻淡淡、事不关己的嗯,听得檀娘心酸了酸。 凌爻没再多话, 进了屋。 只剩檀娘一人在小院里拨弄晒得半干的草药,忽然觉着有些好笑——她一个卖豆腐的, 费那么大劲晒草药作甚? 还不是当年把凌爻捡回来时, 她伤得太重,奄奄一息。 檀娘家贫, 身上只有几块铜板, 全部拿出来也只买得到一点药材, 莫说治好凌爻,就是伤口都涂不完,她走投无路,只好厚着脸皮去问老大夫,红着脸问他有哪些草药可以外敷。 老大夫看她可怜,又多给了一副药,还用笔抄了一个草药单子,让她去后山上采摘,有的剁碎后外敷,有的晒干了熬汁。 就这样,檀娘一根一根地采,把凌爻养活了。 后来得知凌爻要去参军打仗,檀娘虽没读过书,但也晓得那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才能活命,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受点儿伤。 凌爻虽武功高强、不怕吃苦头,可她毕竟是女子,檀娘心疼自己的妻主,便在凌爻走前采了一大筐药草,晒干后搓成药丸,让凌爻受伤时嚼一颗,关键时候能保命。 凌爻走后的三年里,檀娘仍在摘草药、搓药丸。 为的就是哪日凌爻归来,她好揣上一兜让她带去战场,自己用或是给了旁人保命。 如今却不需要她这破草药了。 平步青云的大将军看不起。 檀娘掂了掂草药,心想,以后这些都只用来赚她的银子。 旁人一根都莫想。 草药来来回回翻了八遍,凌爻还是没出来,檀娘有些等急了。 正腹诽这人何时变得如此拖拉,就见凌爻单手卷着一本古籍,慢悠悠地走出来。 檀娘眼睛都瞪直了,快两炷香的工夫,就找一本破书? 可她分明记得古籍被她放在最显眼的木架子上,进了屋,一眼就能瞧见。 “你就取本古籍?”檀娘皱眉。 凌爻大摇大摆地颔首。 “旁的都不取?” “不取。” 檀娘犹豫道:“余下的都不要了?” 凌爻瞄她一眼:“要。” 后轻飘飘道:“下回再来取。” “作甚要下回,这回都拿走……”檀娘是个软弱性子,前半生都未曾和几个人红过脸,可有些事一旦她决定了,那就不会让步,指着屋子里,“将军别忘了再写封和离书给我,今日过后,再无瓜葛。” 凌爻长睫微颤,握住古籍的指间倏地发紧,「休想」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胸口微微起伏,喘息过后,勉强冷静下来,重回疏淡表情,“本将军今日事多繁杂,赶着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改日再说。” 不待檀娘再多言快步离开。 - 那日后凌爻有事启程回京,队伍浩浩荡荡,雀儿街上站满了人看。 唯独没有檀娘的身影。 她不再关心她的任何事,只在自己的竹苑里摆弄草药和豆腐。 几日后,天蒙蒙亮,秦且锡又来了。 身着青衣的书生背着竹篓,攥着锄头,在竹苑外耐心等着檀娘,与她一同去山上摘草药,只是檀娘今日却告诉他:“不去了。” “为何?可是身子不适?”秦且锡担心她病了。 檀娘摇摇头:“先生以后不必陪我去了,惹人说闲话,连累了你。” 秦且锡在桥头帮人写字,行人络绎不绝,怎会没听到这些传言,只是他不放在心里。 可他忘了,檀娘是极为在意这些的。 他攥了攥拳头,喊了声「檀娘子」,而后俯首弯腰,双手作揖,对她行了个大礼。 檀娘一慌,要阻止他。 “檀娘子……”秦且锡红着耳根,端出正人君子的做派,对她认真道,“且锡虽为一介书生,比不上凌将军平步青云,比不上城里锦衣玉食的公子……但愿娘子相信且锡,他日定当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让娘子过上好日子。” 檀娘被这一番话砸蒙了,唇瓣蠕动几下:“先生这是何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秦且锡看着她说。 微怔过后,檀娘霎时红了满脸,臊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先生说笑了,我一介妇人,还成了亲,怎得与、与先生再结亲……先生还是莫胡说了,要是被雀儿街的其他姑娘听见,会耽误了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与她们有何干系……”秦且锡靠近一步,低下头,语调温润,“檀娘,我的心意你看不见吗?” 檀娘慌乱过后稍稍冷静:“秦先生。” 正经疏远的称呼一出口,秦且锡心沉了沉。 果然下一瞬,便看见檀娘对他回了同样的大礼,又字字清晰道:“檀娘经此一遭,已不再对情爱之事抱有幻想,余生只想守着我的一方小院,卖我的豆腐。” “秦先生……你还是回去吧。” 秦且锡失望而归,檀娘开始磨豆浆做豆腐,赶着天明后出去卖。 竹苑清净,只有石磨碾轧过的咯吱咯吱响。 确定竹苑再无人来,外面竹林上窥视许久的暗卫,无声离去,骑着马紧急赶往京城。 - 专栏里还有别的百合文,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去看看(捂脸偷看)
第8章 动荡 暗卫赶回京城时已是七日后了。 这七日里, 皇城里发生不小的动荡。 先是凌爻回京,受封为骠骑大将军,圣上亲口为她与公主殿下拟定婚期, 定在下月末, 是个良辰吉日, 羡煞百官。 为了庆贺这一喜事,当晚还办了场宫宴。 皇上皇后出席,后宫妃嫔和百官妻眷纷纷到场, 载歌载舞, 觥筹交错,只是好梦不长, 和谐喜乐的氛围因为一封突然传上来的奏折, 戛然而止。 奏折上揭露大理寺卿任职期间买卖官职、玩忽职守致使冤假错案层出不穷、私下行贿收纳黄金百两、土地宅子无数…… 其中最泯灭人性当为六年前的「凌氏镖局灭门案」。 当年大理寺卿之子, 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恰逢凌氏镖局押送货物, 路过时,镖局总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将那女子救下, 还教训了大理寺卿之子,让他老实些, 别做猪狗不如的事情。 岂料大理寺卿之子做错事死不悔改,反倒怀恨在心, 当晚回到府衙叫了十几人, 趁镖局总管醉酒回屋歇息时,背后一刀, 直接刺死, 以此来解恨。 凌氏镖局知晓此事后, 当即状告官府,声称大理寺卿之子犯了杀人之罪,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应当砍头。 可那大理寺卿昏庸无能,身为百姓父母官……不仅不为百姓申冤,反而纵容独子为非作歹,在公堂之上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说是凌氏镖局总管欺辱民女,他儿子路见不平,才半夜摸黑杀了那总管。 凌氏镖局一气之下大骂「昏官」! 凌氏夫妇更是性情中人,行走江湖多年,早把镖局总管当作亲人……眼下看亲人枉死之仇被狗官轻轻揭过,登时大怒,拔剑指向一旁看好戏的大理寺卿之子,要他一命换一命。 此举正中大理寺卿下怀,当即高呼:“来人,凌氏夫妇行刺朝廷命官,即可处死!” 杀死凌氏夫妇后,又以凌氏镖局行走江湖多年作恶多端的由头,抄了凌家满门,镖局也被一把火烧光,满门的丫鬟仆从全部活活烧死,只有出门在外押镖的凌爻活了下来。 出门时还被爹娘叮嘱快些回来用饭的凌爻,望着熊熊大火、具具焦尸,心如刀绞。 怒火在心底翻腾,浑身血液倒灌,凌爻面无表情地执剑,趁着深夜无人,只身闯到大理寺卿家里。 大理寺卿之子在偏房里宠幸通房丫头,被褥一拱一拱,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听的人直犯恶心。 凌爻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头,用剑挑开被褥,吓了床上的两人一跳,丫头吓晕了过去,只余大理寺卿之子惊惶失措地望着她:“你你你是谁,竟敢闯本少爷的屋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猜对了。” 幽深无光的屋子里,凌爻漂亮的脸隐在黑暗中,似地狱修罗:“我就是来挖你的心,取你的胆。” 清丽的声音宛如沁了冰,渗出丝丝阴冷。 大理寺卿之子这才怕了:“你到底是谁!?我是大理寺卿的独子,你要是敢上我一根汗毛,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你全家——” 「全家」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凌爻心口,她猛地拔剑,直指那畜生的喉咙:“住口!” “猪狗不如的畜生,没有资格提我凌家满门忠义之士!” 凌爻握剑的手在发抖,脑海里不停闪过爹爹教她琴棋书画,娘亲穿一身盔甲教她耍红缨枪,管家伯伯在她犯错时主动揽罪…… 后厨的王嬷嬷总会在她押送货物回来时摸摸她的脑袋,丫鬟春菊最爱跟在她后面喊小姐小姐,上个月春菊才跟管家伯伯的儿子成了婚,前日听说她已有了身孕…… 一切都没了。 所有的幸福全部化作一场大火和烧焦的尸体。 “我爹娘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穷苦百姓,他们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省出银两去救治别人,爹娘总是教导我…… 我虽为女儿身,但也要学会一身本事,将来才好为国尽忠……可是国非国,君非君,边疆战乱不断,城中匪盗四起,百姓怨声载道,叫苦连天,而你们这些却官官相护,为虎作伥……” 强忍的泪意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凌爻红着眼,咬着牙狠狠道,“如今还因为一己私欲就残忍地杀了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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