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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考试七十五分钟,正常二十分钟就可以做完了,只记得老师嘱咐他们,考场上别睡着凉,以免影响期末考试,从来没有担心过合不合格的问题。但上了几节课,她终于知道学校的苦衷了。 所以她现在也紧张起来,不是教不会的问题,而是学生根本不在意的问题。就好比,考试从来不看试卷,就算掉地上也不捡,答题卡只把选择题胡乱写满,就万事大吉了。 许是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学生身上,对待其他事和顾然都产生了顿感。 “我晚上不回家了,下了晚自习我直接回宿舍,早上还有早八,你五点下班就回家,别等我。” 顾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并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周思钰疑惑,以前一个有晚自习,另一个都会在办公室等着一起下班,为什么现在不用等?也许是考试将近,她总是会合理化顾然的任何行为。 “我去买点吃的,我们一起吃,然后你上晚自习,我回家?”对于吃货来讲,吃饭最大。 “我吃食堂就好了,你赶紧回家,不然晚高峰就要堵在高架上了。” 言之凿凿,言之有理。 可是几天了,每天晚上都是周思钰自己回家的,顾然的理由都是要考试了,住在宿舍方便一点。周六周日学校加课,也没有回家。 周思钰一个人也不想做什么饭,况且她也吃不下。 顾然最近的行为真的很奇怪,白天在学校一切都正常,中午也会一起吃午饭,只是晚上依旧住宿舍。又不像在远离她,可也已经很久没亲近了,拉手、拥抱、接吻都没有,更别说那啥了。 周思钰在心里自我安慰,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吧,等小高考结束,就没那么多课上了,毕竟艺术生选科都是政史地,文科这三门学测如果不过是件很麻烦的事。 这段时间,老周经常打电话,周思钰知道,背后一定是陆女士,不然老周不会这么频繁打电话。了解到自己的女儿为了学测考试忙的焦头烂额,语气中满是心疼。 “小周啊,晚上回来吃饭啊?你妈妈早上从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炖个汤,香的不得了,给你补补。” 周思钰想到顾然每晚都不回家,自己回爸妈家吃个饭应该没什么事,就答应了,老周在电话里笑的合不拢嘴。 现在晚上已经默认了,不和周思钰说就是住宿,所以下班后,她开着自己的车回了父母家。 不愧是老母鸡,一进家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汤的表面金灿灿黄澄澄的,周思钰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饭了,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 周思钰虽然无辣不欢,但清淡饮食还是刻在基因里,依然想念家里这一口饭。 “再吃个鸡腿,炖了好几个小时,很烂糊了。”老周从锅里盛汤,把鸡腿夹出来,放到她碗里。 “我吃过鸡腿了,还有一个你和妈妈吃啊。” 周思钰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是独生子女没错,可就是不喜欢爸爸妈妈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她,明明可以大家一起分享,明明自己也很想吃,偏偏装作毫不在意,吃饭后还要再教育她,自己付出了多少多少,无形中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你辛苦了,你多吃点,我们吃其他的。”陆女士今天格外温柔,周思钰脑中警铃大响。 她就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丫头,妈妈和你商量件事。”陆女士笑嘻嘻地靠过来,莫名其妙觉得瘆得慌。 “怎么了?”周思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经常和妈妈一起跑步的,有一个人,她儿子在国企上班,工作还是蛮好的,今年30岁,他爸妈工作也都挺好,家里三套房子,条件挺好的。反正呢,我们家也不说找多么有钱的,和咱们家差不多的或者好一点点的就可以了。我和你爸爸也说过这个男孩子,也觉得挺好的。” “马上也要小高考了,结束了你就不忙了,约个时间见一面怎么样?” 全程陆女士只说了这个男的在国企工作,还有年龄,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只要这个有钱,那个不错,那个也可以,就可以安排见面,真是太无语了。 “你不觉得搞笑吗?只告诉我一个年龄,就要我去相亲?”陆女士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周思钰的认知。 “他家条件还有工作各方面都不错,长相什么的见一面不就知道了。”陆女士依旧语重心长。 “爸爸现在两边都在干,有的时候也累的,那天还跟我说想放掉一份工作,这样也轻松,但一想我女儿还没结婚,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还是想再坚持坚持。” 周思钰内心拒绝任何pua,这不是为我考虑,这是把焦虑转移在我身上了,以后工作上任何不顺不会埋冤其他,只会怪我,因为我还没有结婚所以才要承受这些,因为我还没有结婚所以才要继续赚钱,结了婚以后就不花钱了?生了孩子才是慢慢花钱第一步。 “没空,不见。”周思钰语气毫无波澜,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这四个字和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惹毛了陆女士,“周思钰,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妈妈都这么跟你说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你有多了不起啊?你是一年挣五六十万还是怎么样啊?你要是真的能挣这么多钱,一个人也能过得好,我才不管你结不结婚!” “到底是我不听话!还是你装聋作哑?我跟你说的事你完全不听是不是?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周思钰看了眼老周,下定决心。 “我再说一遍,我,喜欢...”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落在她的左脸上,顷刻间周思钰的眼泪喷涌而出,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周一下子推开陆女士的手,“你怎么动手打女儿?!”他看见周思钰脸上清晰的四条印子,控制不住的愤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女儿怎么上班?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陆女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但她依然觉得没错。 “打爽了吗?” 周思钰脸色惨白道,衬着脸上的印子更红了。 “打爽了我就走了。”
第35章 自由至上 第35章 “你要是一年挣五六十万,我才不管你结不结婚!” 按照陆女士的逻辑,只有有钱,才能得到自由。金钱确实能够买到世俗的一切,但人生岂能用钱财来衡量?不是所谓世俗的精英才配拥有自由,你我这样自给自足的普通人同样配得到自由,配得到自己想要的一生。 回想现在,这是陆女士第二次动手,第一次还是初中,仗着自己都会了就不写数学作业,后来月考只考了两位数,都快班上倒数了,当天晚上数学老师就给陆女士打了电话,周思钰这才哆哆嗦嗦地把卷子拿出来,没有任何意外,巴掌降临。 上了高中,虽然不满被送到寄宿学校,但好歹不用和陆女士针锋相对,倒也挺好。有次月假在家,周思钰不满陆女士太过功利,大吵一架。 “别的妈妈打电话过来都是问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发生了什么?开不开心?你呢!开口闭口都是成绩,这个考了多少分,那个考了多少分,排名是多少,你到底有没有关心我!” 这是青春期的周思钰第一次对着家里歇斯底里,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都黑了两三秒,最后还是奶奶扶着回的房间,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陆女士也在哭。 就算这么大吵一架,陆女士都没有再动过手。 走在小区里,脸上的印子正在跳动,一阵一阵的,好烫,以至于风吹在脸上没有任何寒冷的感觉。自己不过就是喜欢女孩子而已,就这么不能说出口吗? “我喜欢女孩子。”x100遍。 严谨一点,“我喜欢顾然。”x10000遍。 陆女士不知道的是,周思钰有物理性寻麻疹,正常情况下,用指甲轻轻一划就会有道印子,以前夏天的时候,董小姐和她逛商场的时候接了个电话,附近没有纸笔也没有桌子,她就拉着周思钰的胳膊在上面记电话号码,没过一会儿就会完整显现出来。 所以那会儿红彤彤的印子看着确实很吓人,但周思钰自己知道,陆女士还是控制了力气的。 半小时后到了家,看着家里黑乎乎冷清清的,这一刻庆幸顾然没有回来,看不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用毛巾裹着冰袋,敷了三十分钟,期间手机一次都没亮过屏,她很想说服自己顾然是太忙了,可真的是这样吗?之前半小时不回消息就会着急地打电话过来,现在呢? 第二天醒来,周思钰第一件事就是去镜子前看自己的脸,不红了,看来冰敷还是有用的。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儿肿,她决定今天戴口罩上班。 今时不同往日,周思钰进办公室时蔫儿了吧唧的,徐圆圆和张颖都注意到了。 课堂上,有几个学生问她怎么突然戴口罩,她也只是淡淡说自己感冒了,不能传染给你们,快考试了身体要紧。 第二节下课回办公室,就看见有学生放了两袋感冒灵在她桌子上,上面还有一个便利贴:粥粥老师,你的身体也很重要~这个字迹太明显的,是她的课代表。 她心里骤生愧疚,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戴口罩是为了遮住巴掌印子。 第三节,她们都没课,张颖突然觉得办公室格外安静,“花孔雀今天怎么不说话啊?安静的我有点儿不适应啊。” 徐圆圆和张颖互看一眼,老规矩,走到周思钰的工位旁,“呦,我们周老师现在火到在办公室也要戴口罩了?开着空调你不闷吗?” 张颖赶紧开口,真诚的表情有点好笑,“周老师需要保镖吗?考虑考虑我,我怕我说晚了,这个活儿就给李雪儿了。” 这俩人现在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周思钰蹙眉上下打量着张颖,“你这个身高,到底谁保护谁啊?别到时候我在旁边拦着说别欺负我保镖。” 不出意外,挨了张颖一拳,每日任务完成。 周思钰慢慢把口罩摘下,向前伸出左脸,印子依然浮现在上面。 俩人终于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了,立马严肃起来,徐圆圆惊讶的捂住嘴,“周,谁打的啊?到现在印子都没消。” “回家被打了。” 周思钰眼看徐圆圆撅着嘴,顾字呼之欲出,她立刻皱了皱眉,啧了一声。 神经,顾然怎么会打她呢,真敢想。 张颖,“你爸妈为什么打你啊?你都这么大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还疼吗?” 周思钰摇摇头,把父母让她相亲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当然也带上了自己的情绪,越说越激动,感觉脸上的巴掌又开始发烫了。 看着她俩担忧的眼神,周思钰耸了耸肩,“哎呀,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闹一次能消停好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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