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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钰毕业后，很多老一辈的教师会给她介绍对象，有的直接婉拒，有的抹不开面子就会互相加个微信，也不过就是聊个几句话就过去了，久而久之开始有老师传她是同性恋，也有的说她眼光高心气傲看不上别人，但传播者更能明白哪个话题更吸引人，高冷美女政治老师竟是同性恋？这个话题一度飙升到校园贴吧热搜第一。 “高冷政治老师？你干脆把顾老师身份证号爆出来得了哈哈哈哈。” “真是顾然？我去，她原来喜欢女生啊？你们男滚一边去，小女子的机会来了。” 这些只是调侃，更多的是攻击。 “同性恋也配当老师？我看她教的也不怎么样，滚出县中吧。” 回复一：“我说你们男的别太破防了，就因为人家喜欢女生，就攻击人家教学能力，没品。” 回复二：“都什么年代了，婚姻都自由了，喜欢谁还不能自己做主吗，大清早亡了，你的辫子还留着？” 贴吧里掀起的腥风血雨顾然并不知情，也是后来某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学生把截图发给她看。 因为独来独往惯了，顾然并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朋友，因此也没有老师替她说话，所以后来辞职也是想远离这些乌烟瘴气，想自由一点。 她太知道这条路有多困难了。所以她想多挣钱，让自己更有底气。 只是她从没想过周思钰会喜欢男生。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和伴侣，她想和谁在一起，应该她自己决定。” 她不会否定周思钰对她的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会证明，就像现在，她想，周思钰一定期待着她回家。 “你说的不错，她有权利选择，我也从来没有包办婚姻的想法，只要你离开她就好，你也不希望她一辈子被别人指指点点吧？如果以后她不喜欢你了，那她会不会恨你？” 陆女士说的每一个字都扎进了顾然的心里，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这样的海誓山盟谁都能脱口而出，可最后有多少人能实现这美好的愿望呢？ 但人们不管看到有多少破碎遗憾收场的，还是希望或者相信自己是特例，希望自己和爱的人能有好的结局，顾然也不例外。 “周思钰喜欢你，真的不是受你影响吗？你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陆女士心里，自己这么乖的女儿一定是被别人影响。 顾然很想为自己说些什么，可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源于她，是她选择来到这所学校，是她创造了机会，相处时即使没有主动，但她的默认就是最大的主动。 是她的问题，她无法辩解。 “即便周思钰不喜欢我，她也是喜欢女生的。” “你又知道周思钰一定非女生不可？她没告诉你吧，那天回家吃饭，我们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打算有空了就见一面，她同意了，寒假就会搬回家住。” 自从周思钰说搬去宿舍住，她隔三差五就会去那套房子看看，发现家里只是少了一些衣服，如果住在学校，被子都不带，难不成睡床板上吗？况且，洗漱台上出现了其他的牙刷。 上个月，陆女士跑步群的朋友，在恒水湾旁边的人工湖看到周思钰，之后也是经常性看到，以为陆女士搬家了，还发短信抱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她。 再加上跨年夜的那顿饭，俩人饭桌上暗流涌动的情愫，还骗她住宿舍？不光喜欢女孩子，现在还学会欺骗父母了。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周思钰步入歧途。 回家路上遇上晚高峰，高架上堵了几百米，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尾灯。 顾然坐在车里心烦意乱，不能相信周思钰妈妈的一面之词，她相信小孩儿不会背着她相亲，不会背着她搬离她家。 历经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滴，门锁已开。” “顾老师！你回来啦！”
第37章 戒指呢？ 第37章 外面天早就黑了，开门的一瞬间，客厅的灯光和周思钰的声音硬生生从黑暗中挤了进来，还是这么霸道。 就像养了一只小宠物，一回家就会屁颠屁颠地来门口迎接你。 “顾老师！你回来啦！” “你吃晚饭了吗？我还没吃呢，打算煮个面条，你要是也没吃的话，我就焖点米饭，炒几个菜。” 顾然低着头换鞋，身边仿佛多了一个屏障，一直回响着那四个字。 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压住质问的冲动，淡淡瞥了周思钰一眼，声音很冷淡。 “我吃过了，你自己煮面吧。” 周思钰感觉顾然的语气比一月的天气还要冷，慢慢靠近，拉了拉她的衣袖，“怎么了？是不是最近中午没有陪你吃饭生气了？对不起嘛，现在考试也结束了，我保证，每天都陪你吃饭，晚上回家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她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顾然无视她的撒娇，甩开她的手，丢下一句话后，头也没抬地就往客厅走去，“我没有这么幼稚。” 周思钰看着被打掉地手，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回些什么。 顾然，觉得她幼稚？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顾然一回来就是这个态度？最近接触的时间都很少，根本想不到会有什么矛盾。 思来想去，周思钰还是跟了上去，“顾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顾然看着沙发上两个打开的旅行包，一个装了衣服，另一个装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游戏机也在包里。 原来根本不需要问出口，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了。她以为的期待，其实是计划着的离开。 “顾老师，我看上你们家电视机了，下次把我的switch带过来，打游戏一定很爽。” 现在游戏机也一并带走，你又会和谁一起玩儿呢？ 顾然呼吸忽然轻薄起来，睫毛轻颤，心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你要搬走？” “对呀，寒假我回家，过不了多久不就要过年了吗？我肯定要回家的呀。” 一阵沉默之后。 “我们...算了吧。”顾然胸口像被大石头压着，难过把她捆绑住，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干涩的蹦出几个字。 周思钰觉得这一天就像撞了鬼，上一秒还想着晚饭吃什么，下一秒顾然就要和她分手，毫无预兆。 “算了是什么意思啊？”一瞬间，周思钰眼眶中充盈着泪水，可还是死死盯着顾然，妄想着顾然告诉她，这是个玩笑。 “周思钰，你不用费尽心思找理由的，如果你想走，你说一声就好了，我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你相亲，我居然是最后知道的，为什么到现在还在瞒着。 “走，我走哪儿去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周思钰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自己回个家怎么就到分手的地步了。 “就算我们分开，你也还是我的学生，如果找我给你把关相亲对象，我很乐意。” 吵架之中，情绪上头，言不由己。 周思钰听到相亲对象，心中模糊的东西有了清晰的轮廓。只是她不知道顾然为什么会知道。 她很想解释，自己甚至为此挨了一巴掌，付出了这么多不是让她误会的。可听到顾然还要给她把关相亲对象，心里别扭，犟起来了。 “所以，我去相亲，你就这么毫不在意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和别人在一起，你是不是也无所谓？” 吞声忍泪，伤心欲绝。 “你才25岁，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条路上，你只遇到了我，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的终点呢？我希望你能有更多的选择，我不希望你被世俗抛弃，我怕你后悔。五年之后，或者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看着同学们组成幸福美满的家庭，结婚生子，再看到年迈色衰的我，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人为什么会后悔，就是因为认知的转变，所以才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原来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儿戏是吗？你说你怕我后悔，怕我渴望世俗的爱情，怕到最后，你怕不怕失去我？” 破碎的呜咽从顾然的喉咙中溢出，双手掩面，肩膀也随着抽泣剧烈起伏着。 周思钰看着顾然空空的左手，戒指呢？洗澡都不摘下来的戒指，现在居然摘下来了。原来顾然真的不要她了。 “顾然，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向别人呢？又或者，在你心里，对我们的感情一点都不坚定。 再直白一点，也许是我配不上你的爱吧。 一段感情，只要有任何一方出现动摇，那美好的幻想就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可是顾然，不是这条路上只遇见了你，而是这条路上只选择了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顾然说不出任何。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既然怕我后悔，那为什么要开始呢？就是为了现在伤害我离开我的吗？” 周思钰蹲在地上，仰着头，脖子上跳动的青筋，宣誓着她的愤怒，尽管浑身的力气不足以支撑她站着了。她想不通，费尽心思接近她的是顾然，现在居高临下说要抛弃她的也是顾然。心脏一抽一抽的，第一次知道心疼是能感受到的。 “你都知道了？”到现在，顾然心里的最后一个秘密昭然若揭。 “顾然，我恨你。” 我说过，如果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离开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你凭什么觉得离开你我会有更好的生活？为什么要自以为是的觉得我会后悔？为什么要去美化一条未知的路？ 周思钰，我是个无耻小人，是我接近你，喜欢你，但你就真的这么高尚？ 人不能既要又要，如果你想追求普通大众认可的幸福，我也会祝福你。 我先选择放手。 你恨我吧，我全盘接受。 周思钰头埋进腿里，快要窒息时，才把头抬起来，眼神空洞。这几个月的温暖和陪伴从此消失。她认为她二十五年来最快乐的时光，被活生生撕裂。 16岁到25岁，这九年时间里，她去了很多地方旅游，同行的朋友觉得人生的意义在于享受世界。 问到她时。 “周周，你觉得人生有什么意义？” 我想不到，但我想到了你。 只是现在，留下了无尽的苦涩和悲伤。 “既然我行李都收拾好了，那我就先走了，打扰了，顾老师。” 这一声顾老师，不是动人十分带着情欲的口吻，也不是日常生活可爱俏皮的感觉，冷冰冰的，疏离感一下子在空气中炸开，仿佛两人的关系回到了高一谈话结束时。 “家里的东西，你看不顺眼的话就扔了吧。” 就像戒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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