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烤着炭火,温度比屋外高许多,尹妤清一进屋就解开披风,沈倦见状伸手接:“给我吧。” 招亲比试一别后,已过去四日,两人均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不知为何,仅过去四日,相处起来竟有些拘谨,沈倦握着茶杯,边饮茶,边偷看尹妤清,明明人就坐在跟前,相思之情却未缓解多少,心里还想靠她更近一些,可尹妤清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气氛有些奇怪。 茶水饮了大半,桌上糕点也吃了不少,两人终是忍不住同时问道: “姩姩,约我出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昨日你去尹府找我可有事?” 沈倦脸色微红,小声回:“想见见你。” “说说想见我的原因把吧。”尹妤清放下杯子,抿唇盯着沈倦看。 “就是想你啊,我们好久没见了,也不知尹大人何时才上沈府商讨成亲事宜。”沈倦小声嘟囔,声音越说越小。 二楼都被尹妤清包下,极为安静,她自是听得一清二如,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你就这么着急想入赘尹府啊。” 沈倦被戳破小心思,羞得无地自容,头垂了下去,“婚礼一日未办,我们便一日不能相见,长久下去怎么行嘛。” “这样啊——”尹妤清强忍着笑意,内心被幸福和快乐填满,正声问道:“我倒有一事问你。” 听到尹妤清语气有变,沈倦微愣,随即抬头问:“何事?” “你可知我为何要办招亲比试?” 沈倦摇头道:“不知。” 尹妤清捏着杯子,娓娓道来:“幼时,我生了场大病,险些没了性命,是一个江湖术士救了我,他跟阿父说我不婚保平安,二婚才是良配,阿父深信不疑。沈尹联姻是场意外,他颇有怨言,生怕我遭遇不测,实际也确实如此。” “后因王冲谋逆,你为保全我,休了我,阿父本就不喜你,我只能当众求赐婚,设擂招亲,让全京都的百姓见证你赢得比试,再由陛下赐婚,如此一来阿父便只能遂了我的愿。” 想到沈柴两家差点联姻,尹妤清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不是沈倦的错,可还是忍不住气,语气冷了几分,阴阳怪气道:“不料出些岔子,你险些和青梅结成一对。” 沈倦赶紧摆手,否认道::“她不是,我真的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不料话刚说完,尹妤清反问她:“那你,对谁有想法?”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尹妤清看她红得如苹果的脸颊,也不再逼,又道:“其实,你擅自做主,不与我商量便当众给我休书,我很是生气,来之前本想让你吃些苦头的,但一想起擂台上你受伤,我不禁后怕,苦头已在台上吃得够多了,便饶你这回,下不为例。” “是,是我考虑不周,日后我一定凡事与你相商,事事经你同意,你不要生气。”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店小二拦人的声音:“姑娘,使不得,楼上已被贵客包下了,还请您止步,楼下也有雅座,或是您下午再来。” “这银子你拿着,我不是来喝茶的,领我去找人。”柴羡掏出一锭白银,塞到店小二手里,店小二眼睛瞪得通圆,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塞回去:“姑娘,这钱我不能收,二楼真叫客人包场了。” 就在店小二回话间,柴羡已经上到二楼,她扯着嗓子大喊:“沈倦,沈倦,沈倦在哪间,我分明瞧见他进你们茶馆了。”一面喊一面快步走在廊中,一一推开包间查看。 店小二欲哭无泪,没想到柴羡胡搅蛮缠,毫不讲理,哀求道:“姑娘,您再这样我只能喊人把架您出去了。” “我找他有话说,又不是来闹事的,干嘛拦着我,银子也给你了。”柴羡不管,继续往前走,正欲抬手推开下一间的门时,店小二眼疾手快火速滑上前,双手张开,挡在门口,压着嗓子小声道:“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了。” “原来他在这间啊,你早说不就好了,别挡路啊,快让开——。”柴羡踮着脚尖,冲门内喊:“倦哥哥,开门啊,我是阿羡妹妹。” 阿羡妹妹。尹妤清眉头紧锁,嘴角早没了笑意,瞪了沈倦一眼,冷冷道:“噢——原来你还约了阿羡妹妹啊——她就在门外,你还不快给她开门。”话音未落,人已起身,一把拽过放在沈倦腿上的披风,定身意味深长道:“那日我和陛下说,我与阿父两人过年冷清,想找个中意的人,现在觉得,也不是非得年前办婚礼。” 沈倦一听急了,忙道:“姩姩,我不知道她怎么就跟来了,我没告诉她。”
第117章 翻墙入院 尹妤清心似明镜, 知晓沈倦不会这么做,只是柴羡三番五次出现在沈倦身边,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一股气堵在胸口, 上不来也下不去, 越想越是烦躁,直到她回过神来, 步子已迈到门前, 双手欲抬起开门, 不想有一只手从身后牢牢拉住她。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人又顺势一拽, 尹妤清瞬间整人跌入沈倦怀中, 耳边飘入沈倦的央求声:“姩姩你别走, 我这就跟她说清楚。” 沈倦说完轻轻把尹妤清掩至身后,而屋外的柴羡在此时也正好触碰到房门,没料到屋内沈倦同时打开屋门,一声“倦哥,哥——”未说完, 说时迟, 那时快,她整人失去重心,手虽还握着门扇, 身体已不受控制朝着沈倦扑去。 沈倦猛地一惊, 瞪圆双眸,没来得及反应, 身子已比脑子快一步往后倒,眼疾手快朝左边侧身, 侧身躲闪时不忘拉住尹妤清,闪至一旁,“咚——”一声闷声巨响,柴羡应声倒地,随即传来惨烈的哀嚎声:“嘶——好痛啊——” 只见店小二杵在门口,呆呆地张开嘴巴,未能拦住人的手还悬在空中,看见柴羡慕摔了个狗吃屎,不禁皱眉,低头愧声道:“公子,这位姑娘说是与您相识,我拦不住,着实对不住,今日的茶饮和糕点就算我请客,权当给二位贵客做赔礼。” “没事,你先退下吧。”沈倦摆手,感受到手中即将抽离的手,下意识拽紧,侧头和尹妤清对视,眼中尽是挽留之色。 “你的阿羡妹妹可还在地上。”尹妤清一面说着一面别开沈倦的手,低头撇了眼坐在地上擦拭血的柴羡,“你也不接住她,看,都摔流鼻血了。”话一说完,便举步离开。 “姩姩——”沈倦没来得及拉住,紧跟着踏出屋门,扯着嗓子道:“等我处理好,就去找你——” “倦哥哥,好痛啊,流了好多鼻血。”柴羡仰起头捂住鼻孔,缓缓起身,就近挨了把椅子坐,看着还愣在门口的沈倦,酸言酸语道:“她对你这般冷淡,你又何必对她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你又何尝不是。”沈倦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柴羡,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是我哪些言行举止让你误会了,我在此跟你说声抱歉。我对你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在,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柴羡急了,蹭一下站起来,和沈倦直视,急声道:“小时候你明明说过长大了要娶我的!”那架势,俨然把沈倦当成负心人。 “你,你别胡说。你也说了是小时候,小孩子的话做不得数,而且我当真没有一点印象,过去这么多年,指不定是你记岔了。” 柴羡挪脚,步步紧逼,“若你心里没我,那日温汤宴遇险,为何救我?” 沈倦右手撑在胸前,避免眼前人一下子离她过近,柴羡每前进一步,她便退两步,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揉太阳穴,无奈道:“真是误会,那日我和姩姩恰巧经过,听见呼救声,而且你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你,那日无论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我都会出手相救,并不是因为我知道是你,才救你的,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我不管,你怎能出尔反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这样。”柴羡看沈倦已退至门外,十分警惕她,神色骤冷,顾不上鼻子还留着血,伤心欲绝蹲下嚎啕大哭。 见此状,沈倦头痛欲裂,没想到柴羡这般油盐不进,直接挑破道:“我和姩姩两相情愿,情投意合,陛下已赐婚于我们,不日便将完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本想伸手拉她起来,让她快些回府,又怕柴羡理解成对她有意,无奈招手唤来店小二,掏了块碎银递给他,低声交代道:“劳烦你送她回柴府。” * 自茶馆一别,沈倦连续多日前往尹府,尹妤清皆是闭门不见。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句“也不是非得年前办婚礼”。 想到几日来每每都是趁兴而去败兴而归,遭遇接连几次碰壁,越来越觉得尹妤清当真不是说气话,是真的不想和她成亲,不由得整日哭丧着脸。 这日清晨,见沈倦又要去尹府,焉儿终于看不下去,“你想见阿嫂,总要拿出些心意来,俗话说要想拴住爱人的心,先要先拴住她的胃,我想此举用于阿嫂身上应当也适用。” 嫣儿叫惯了尹妤清阿嫂,两人又要重新成亲,也不改口,依旧阿嫂阿嫂叫着,沈倦听着很是开心。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嫣儿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马上去跟厨子学几样!”沈倦一面说着一面提脚欲出房门。 “等等。”嫣儿忙喊住人,分析道:“要做阿嫂喜欢吃,既要好吃又带有新意,你想啊,阿嫂此前在府上住了这么久,府上的吃食早吃腻了,我觉得还是得从外面寻师傅。” 沈倦点头拍手,憔悴的眉眼变得明亮起来,雀跃道:“有道理!嫣儿,你怎么现在才说,这么说我倒有一人选。” 她想到秦罗敷和姜云现安家在京都,等开春天气暖起来才会出使西域,她们久居重州多年,正是她心中所想的师傅,于是马不停蹄来到林府。 “教你做饭?”秦罗敷和姜云相看一眼,皱着眉异口同声问道。 沈倦倒也不遮掩,将其中缘由一一说给她二人听。 听后秦罗敷面露迟疑,她想到尹妤清长居京都,京都饮食以清淡甜口为主,重州菜重口重辣偏油腻,两个菜系相差甚大,沈倦怕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为难道:“我们久住重州,只会做重州菜,尹姑娘怕是吃不来。” “吃得来,她好吃辣,重州菜,正合适,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由。”沈倦面露喜色,盯着二人,期盼秦罗敷快快答应。 经她这么说,秦罗敷和姜云也不再有顾虑,爽快答应,各自教她两个拿手菜,当她学成,满腔欣喜领着饭盒到尹府,却又吃了闭门羹。 嫣儿有些愧疚,误以为是沈倦死脑筋不会变通,没有散些银钱,致使守门小厮捞不到好处,不愿意为她通禀,毕竟沈倦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是他们姑爷了,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嫣儿小心翼翼地问:“可有打点过守门小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4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