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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取围巾给你。”沈倦起身,正欲走,尹妤清拉住她,摊开手露出对戒,含笑道:“不急。” “戒指?”沈倦摸了摸对戒发出疑问。 “嗯,我找人定做的,你一枚我一枚,听闻对戒有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之意,是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象征,还有对妻子一生的承诺。也可以将它视作定情信物。”尹妤清满心欢喜解释着含义,试探地问:“喜欢吗?” “喜欢!”沈倦眼角泛红,重重点了点头。 “手伸出来,我帮你带上。”尹妤清话还没说完,沈倦已伸出右手等候,“是左手。” 她笑着拉起沈倦另一只手,屏住呼吸,将戒指缓缓送入无名指,“换你来帮我带。” “好。”沈倦手微微发抖,听到对戒还有这么深层的含义,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亦是不敢大口呼吸,学着尹妤清,牵起她的左手为她带上。 刹那间,她身子一怔,有种异样的感受袭上心头,对戒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一头绑在她手上,一头绑在尹妤清手上,从此不分离。 尹妤清握住她的手,哽咽道:“这是世上独一无二仅此一对,往后余生绝不相负。” “绝不相负。” * 严冬腊月,寒风似刀,尹妤清手拖暖手炉和沈倦挨坐一侧,她掀开车帘,侧头看向窗外,街上行人均是身着裘服脚穿棉靴。头戴帽,脖围巾者亦是不少,低头望了望自己脖间的围巾,这时也不觉得别扭了。 她们先回沈府奉茶,此次两人颇受各房姨娘待见,各房均送了礼物给两人,明里暗里表示让沈倦调养身子用,早日为沈府诞下嫡孙。 周华秀听不下去,扯开话题为二人解围,催生才告一段落。 吃完午饭,周华秀神秘兮兮拉沈倦到她院子,旁敲侧击两人谁是坤谁是乾,沈倦支支吾吾不吭声。 “虽然你是赘婿,好歹也是婿,怎么也得争气些。”周华秀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沈倦没料到她转变之快,思想开化到这种程度,颇受震撼,也羞得面红耳赤,哑然呆滞。 “这个你拿着,藏好了,回去再看,兴许有用处。”周华秀环视四周,确定无人,才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件塞到沈倦手里。 此时院外传来尹妤清的声音,“倦郎——” “快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周华秀一面说一面整理衣服,挡在沈倦前面,佯装镇定。 “阿母。”尹妤清对着周华秀颔首行礼,转头朝沈倦说:“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尹府了。” “清儿,你稍等阿母一下。”周华秀匆匆进屋,片刻拿着一包红布出来,小心摊开包裹的红布,道:“这是倦儿外婆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你们二人走到一块儿,太不容易,往后啊,要相互扶持,若是倦儿不听话,你尽管来我这个告状,我给你撑腰。” “谢阿母,倒是我欺负她比较多,她对我很好,您放心。” 啊?周华秀一时想歪,难不成倦儿是? 沈倦瞧出周华秀神情变化,担心她说什么惊人之语,拉着尹妤清,道:“阿母,我们先走了,过几日再回来看您。” 她们出了沈府,一路往尹府去,刚到尹府,就看见府外停了一辆马车,问小厮,才知是城门候龚俱仁来访,尹厚蒙在书房和龚俱仁谈论许久,直至晚饭前才结束。 龚俱仁走时和沈倦打上照面,或许是出于礼节,他停下脚步,道:“那日招亲比试,没能正面与沈大人交手,颇为遗憾。没曾想沈大人瞧着受弱之躯竟蕴含高深武学,连胜三场,真叫人刮目相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日后有机会,还望沈大人莫拒,我们切磋一番。” “不敢不敢,不过是侥幸罢了,怎敢和龚大人一较高下。”沈倦心虚,为避免和他正面交锋,使好些手段,这时更不会傻到引火上身。 “沈大人谦虚了,赢一场姑且算是运气好,连赢三场那真是实力所归。”龚俱仁顿了顿,又道:“我只是一介武夫,难登大雅之堂,输给沈大人心服口服,表妹与你可谓是佳人配才子,天生一对,祝二位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谢龚大人吉言。”沈倦寒暄的话一句也不愿多说,心里不断在想他为何会在此时来尹府。 “下官还有事,先行一步。”龚俱仁颔首作揖转身离去。 等人走后,尹厚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了两个棋钵,缓缓朝沈倦道:“他是来辞行的,年后出使西域事关紧要,不容出错,途径之路有几处匪寇常年作恶,需提前出发清扫路障,确保西域之行万无一失。” “你和清儿两相情愿情投意合,棋艺才学均在他之上,虽然身子羸弱了些,调养些时日,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如今你还是我尹府爱婿,我自是更看中你,你不必和他相较。” 听到这里沈倦郁闷不乐的心情忽然豁然开朗,面色微红,似有羞色,小声回道:“是。” 她静静听着,也不插话,不时点头附和,跟在尹厚蒙右侧慢步,心中吃味消失不少。 尹厚蒙笑了笑侧头看她,道:“家里虽然离新宅远了些,比沈府也远不了一里地,坐马车眨眼功夫就到,日后要常回来才是。”他话说完递给沈倦装着白子的棋钵,继续说:“我手痒,又难逢对手,我们切磋棋艺,共同进步。” 听出话外弦音,沈倦乖巧回:“若是没公务缠身,小婿一定常来,要是实在抽不开身,也尽量抽时间来一趟,叫阿父苦等,这便是小婿的不对了。” “走,走,走,咱先上书房下几盘,晚饭还为时尚早。”尹厚蒙闻言很是开心,说着便引沈倦朝书房走。 吃完晚饭,尹妤清想到沈倦才月信第一日,身子难受,经不起三番五次陪下棋,连忙借口新宅刚置,又是新婚,家中事物繁杂,需要回去打理。 刚要上车时,王婶急匆匆追了上来,拉住尹妤清,暗中塞来一个药瓶子,小声道:“强身健体的好东西,回去让姑爷每日吃上一颗。” 上车后,尹妤清忍不住笑出声,还没落座就将瓶子拿给沈倦,“给你的。” “这是?”沈倦接过拨开瓶塞,凑近鼻尖闻了闻,便将瓶口重新堵住。好浓的药味,那味道闻上一回万不敢再闻第二回。 尹妤清苦笑,解释道:“强身健体的大补药,你哪里用得上这些啊,还是不要吃了,以免吃坏身子。” 听到这话,沈倦大抵也猜到是什么药,不再继续此话题,她话风一转,道:“听闻竺兰山山顶是观雪景的最佳去处,在上面能将京都盛景一览无遗,我们寻个天气好的时候去吧。” 然而好景不长,转眼间十日婚假已去了六日,雪景还未看,就迎来头疼事。 这日清晨,温如玉一早来访,尹妤清支开沈倦,将人引至书房,待了许久。 沈倦见她二人神秘兮兮,难免心生好奇之心,频频进出院子,无意中透过门缝,看见温如玉和尹妤清拉拉扯扯,互相推搡,心中十分吃味。 急得在院中打转,正欲上前敲门,不料闻香忽然叫住她,冷冷道:“姑爷,柴姑娘在偏厅候着,说要找您。” 她怎么来了?沈倦心头一惊,不禁皱眉,顿时心烦意乱。 闻香催道:“您还是快些去吧,人等很久了,我好说歹说她都不愿走,说是有话要对您说。” “只她一个人吗?”沈倦心思全在屋内,头伸得老长,望着屋子问。 “是,就她一人来,我已让人奉了茶,让她在偏厅等着。” 沈倦见躲不过,只好收回目光,转身面向闻香,“她来府上这事你先不要告诉你家小姐,我自会跟她说。” “是。”
第128章 小醋坛子 想到柴羡还在偏厅, 若不尽快将她劝说离开,后果不堪设想。她和柴羡险些被强行婚配,京都已有不少闲言碎语, 如今和尹家结亲没几天, 沈尹两家仍是喜庆盈盈之相,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忽然登门,等下叫人看见稍加添油加醋传出去, 不免又是满城腥风血雨, 更加说不清楚。 也知晓尹妤清不愿见到柴羡, 不想让她在喜庆的日子里添堵。 沈倦偏头望了眼屋内,温如玉和尹妤清没再拉扯, 两人面对面站着, 远远看去似乎有说有笑, 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面上尽是愁容之色,心中不免有些吃味,却也知此时劝离柴羡更为重要。 她身不由己疾步朝院外走,才出院门身子忽然怔住, 又猛地转身折回。 为了婚礼能顺利举行, 闻香忙前顾后,没少耗费精气神,她浑身不得劲, 忙里偷闲正在院中活络筋骨, 扭腰捶背,没料到沈倦突然复返, 冷不防惊得大呼一声,“啊——”忙退两步直拍心口, 顺气后,道:“吓死我了,姑爷可是落什么物件了?” “嘘——”沈倦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她不要声张,随即招闻香上前,谨慎望向房门,待闻香凑到跟前,才小声吩咐道:“忽然想到有一事,需你立即去办。” 闻香一声惊呼,屋内起了戒备,门本是半开半掩,在沈倦说话时,屋门便被尹妤清无情合上,她彻底看不见里面。 光天化日,为何要关门?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沈倦忽觉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不上不下,卡得喘不上气,心口又似有尖刀剜肉,刺痛感急速蔓延至全身,脸色刷一下惨白无比,很不好看。 脸色骤然生变,连闻香也瞧出不对劲,见她躲躲闪闪,心神不定,误以为是柴羡的到来惹她生烦,不愿去见,可人都撂下话了,今日不见到沈倦便不会离开。 京都坊间相传的流言蜚语,她也听过些,沈倦又叮嘱她不能告诉尹妤清,稍加串联起来,闻香已在脑中脑补了一场三角大戏,瞬间气愤不已,替尹妤清不值。 此刻在她眼中,沈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顷刻间坍塌瓦解,顿时担当全无,俨然是个脚踏两条船的负心汉,还是遇事就躲的缩头乌龟,面色当即冷了几分。 又念及她是尹妤清夫婿,自己也只是个陪嫁丫鬟,不敢当即发难,克制心中不平,冷言道:“姑爷是怕搞不定柴姑娘吗?” 沈倦心思全在屋内,浑然不知闻香脸色变化,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她阖了阖眼,忍住心中不断翻滚的酸涩,深呼一口气,道:“她们说这么久话,必是口干舌燥,你且换壶新茶送去,在一旁候着,以防她们有什么需要,温姑娘是客人莫要怠慢了。” “好,我这就去。”闻香不知沈倦此番差使别有用心,心中堵着一口闷气,也不愿再和她多待,回了话,欲举步离开,不料沈倦又拽住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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