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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香辣鱼,都是重州特色美食,你在重州想必是吃惯了,清儿自小喜辣,也甚是喜爱,今晚你二人是主角,得放开吃,千万别客气,不要拘谨,把这儿当成你家。” 沈倦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扭头看向尹妤清,眼里满是求救的信号,仿佛在说“夫人,救救我。” “来,一等一的陈年佳酿,仅此一坛,今儿为你两接风洗尘,值得一饮。”尹厚蒙举着酒坛,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间传达出丈人对女婿的喜爱与看中。 尹妤清夹了口凉拌菜放到沈倦碗中,自己吃了口辣子鸡,漫不经心问道:“阿父,这酒是我出生时便埋下的女儿红?” 话刚说完,只觉得口中似火燃烧,这辣度比往常还要辣上几分,慌忙之中拿起一旁的酒坛猛灌,眼睛逐渐瞪圆,酒度数也高,极辣,阿父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沈倦惊慌失色,连忙出口阻止:“夫人,不可。”两人中间隔着老丈人,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止,尹妤清就将酒喝了大半。 尹厚蒙一脸心疼道:“傻孩子,这么好的酒你这个喝法,可太糟蹋了。”转头对一旁的婢女说道:“还不快去给小姐拿碗凉水来。” 尹厚蒙举起酒杯,轻轻啄了一口,继续说道:“这酒,仅此一坛,意义重大。” 尹妤清缓过神来,拿着帕子擦拭嘴角的酒渍,拆穿他:“我小时候贪玩,虽挖破了几坛,却还有十几二十坛存货,怎会仅此一坛呢?” 尹厚蒙忙说:“桃子味的,就只此一坛,阿父还能作假不成。” 尹妤清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解释道:“倦郎她身体欠佳,身上还有刀伤,饮不得酒,阿父,清儿陪您畅饮如何?” “这,这酒,咱父女喝不合适。”尹厚蒙瞥一眼尹妤清,颇有警告之意。 沈倦举杯,一脸诚意说道:“阿父,这杯倦儿跟你喝。” “对嘛,这酒还得咱爷俩喝合适,干了干了。”尹厚蒙一饮而尽,将杯子倒着一滴不剩给沈倦看。 酒足饭饱之后,尹厚蒙开口问道:“会下棋吗?陪我手谈两盘?” 沈倦谦虚回:“新手,不太会,恐驳了岳父雅兴。” 尹厚蒙摆摆手说道:“无妨,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对弈的过程,消遣消遣时间便足够了。” 沈倦乖巧说道:“好。” “你这棋子,怎么会下这边,真是个新手。”尹厚蒙频频摇头。 “诶,你输了,再来一盘。”尹厚蒙下得有些上头。 “你小子,是不是装的,我告诉你,你别乱下,你这是不尊重我。”尹厚蒙看出沈倦是故意乱下,让着他。 等沈倦正经下他又是另外一番说辞。 “等一下,我手抖,下错了,本来要下这里的。”尹厚蒙心虚,将棋子重新拾起,下到另一边。 尹妤清在一旁偷耶道:“阿父可知落子不悔四字如何写?” “去,去,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这不是手抖嘛,哪里是悔棋。” “我作证人,阿父,确实是手抖了。”沈倦憋笑,自从自己用七分力跟他下,尹厚蒙就悔棋四五次了,怪不得尹妤清说他棋德不行。 “你看看,还是贤婿眼神好,等一下哈,阿父想想,这子落哪里合适。”尹厚蒙眯着眼,左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黑子。 尹妤清开口提醒道:“阿父,你们都下十来盘了,时辰已晚,明日再下。” “再下两盘,我还没下尽兴呢,难得遇到对手,嗯,这儿,我放这儿如何?贤婿?”尹厚蒙手夹黑子,悬在棋盘上,将落未落,询问沈倦。 尹妤清笑着说:“阿父,你这棋不下也罢。” 沈倦点了头,一脸真诚,肯定道:“甚好,这个位置是目前最优解。” “是吧,我也觉得,来,贤婿该你了。”尹厚蒙迅速将黑子落下,又从碗中夹了颗黑子。 “我下这儿。”沈倦迅速将白子落下,一下子堵住尹厚蒙设局已久的退路。 尹厚蒙恍然大悟,责怪道:“啊,你这,你这,你诓我呢,小子,你不诚实。” 沈倦摇头,一脸委屈。 尹厚蒙轻声道:“不下了,不下了,贤婿去厢房歇息吧,清儿留下,阿父有话与你说。”
第28章 巧遇故人 “你跟沈倦怎么回事?”尹厚蒙阴沉着嗓子, 向尹妤清发问。 尹妤清低声回道:“如阿父所见。” “你当真不要命啦?那术士说的话忘记了吗?这份亲事本就是陛下乱点鸳鸯谱,趁早了断,莫要再牵扯下去。”尹厚蒙静坐在椅子上, 手敲着茶几, 命令着。 尹妤清急切道:“阿父, 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江湖术士的话真假参半, 当不得真。” 尹厚蒙见状急红了眼, 倒豆子般大声道:“好啊, 你是存心要跟阿父过不去,跟自个儿的性命过不去, 我算是瞧出来了, 你对沈倦那小子含情脉脉, 护短得很。” “你看看他,枯瘦如柴,那腰杆子都挺不直,稍微用点力就能扭断,说话唯唯诺诺, 科考连考三次才取得三甲末等, 哪点配得上你。仗着会投胎,选了沈泾阳做老子,不然他能成啥气候。” 尹妤清看着昔日慈祥有爱和蔼可亲的父亲, 正在言辞诋毁沈倦, 此时陌生得可怕,心头一紧, 两边都是她在乎的人,下意识替沈倦解释:“阿父, 她是近几日遭遇太多意外,才会消瘦至此,身上还受着伤。” “她不是唯唯诺诺而是敬重您,投好家门也是她的本事,我不也是因为会投胎,才能出生在尹家,得到阿父的细心栽培,才有如今这京都第一才女的美名。” 她又继续说道:“身份门楣本是身外之物,为人子女的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沈倦她虽出身高门,但她心系百姓,在重州为一州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也将女儿保护得很好,您不能这么诋毁她。” 尹厚蒙怒意更甚:“你这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在护着他,我不过说他两句,你竟然这样对含辛茹苦拉扯你长大的阿父。”他怒不可遏,竟将身侧的棋盘掀翻在地,“当日你跟我说且把心放宽,你自有办法拿到和离书,现在你又这般模样,真叫阿父担忧。” 尹妤清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是她第一次见父亲情绪如此失控,那棋盘与棋子,是阿母还在世的时候,为他挑选的生辰礼物,他爱惜极了,方才说掀就掀。 尹妤清愧声说道:“阿父,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话间蹲下身子,将棋子一颗一颗拾起,摆放在棋盘上。 “阿父,言语激动了些,清儿,阿父是为你好,沈倦固然好,可你继续呆在他身边会有性命之忧,莫让阿父白发人送黑发人,阿父承受不住的。”尹厚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言语失态,伤了女儿的心,也跟着蹲下身捡棋子。 尹厚蒙慢慢冷静下来,继续说道:“沈倦不是你的良缘,清儿听阿父一句劝,阿父仅剩下你一个至亲了。” 尹妤清末不作答,起身将收好的棋盘递到尹厚蒙手上:“阿父,这是阿母送的生辰礼。时辰已晚,我先下去歇息了,你也早点睡。” “清儿。”尹厚蒙低声叫着尹妤清的名字,看着她果断而决绝的背影,悲从中来,他知道,尹妤清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 屋外,尹府的管事嬷嬷已恭候多时:“小姐,老夫说姑爷在厢房歇息了,不要打扰他,让你回原来的房间歇息。” 尹妤清妥协道:“好。”今晚她对父亲言辞多有冒犯,不想再因这种小事上惹父亲不开心,不过住一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沈倦这边等候许久,都不曾听见有人扣响房门,思虑许久,决定出门寻尹妤清,刚起身开门,便叫一个下人拦住:“姑爷,老爷说他与小姐许久未见有太多话要说,让您今晚早点歇息,不用等小姐了。” “好。”沈转身推回屋内,关上门,思考着话里话外的意思。 复盘今晚自己的表现,事事依着岳父的喜好来,那饭菜辣到难以下咽,还是咬着牙含泪吃了一大碗,酒也喝了几杯,下棋更是仅用七分功力,不敢让岳父输得太难看,她想不通,为何岳父还对她有意见。 * 翌日清晨,沈倦早早起来洗漱,她整晚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翻来覆去,折腾到下半夜才稍微眯了一会儿,此刻脸部浮肿,眼窝发黑,憔悴不已。 闻香在门外站了半晌,扣门说道:“姑爷,小姐让您起来吃早饭。” 一顿收拾后,沈倦双手拍了拍脸颊,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两三次,给自己打气,才缓缓开门出去。 尹府膳厅。 尹厚蒙下了早朝姗姗来迟,落了座没吃两口,开口冲沈倦说道:“贤婿,清儿难得回来一次,要在家中小住几日,你吃完早饭,先回去吧,亲家公也是许久未见你了,定是想念得紧。” 沈泾阳请华佗出山医治太后有功,不久又被派去远郊处理陛下吩咐的要事,今儿才回京参加早朝。 沈倦先是看了看尹妤清,看她反应,见尹妤清点头示意,才恭敬回道:“是,阿父,过两日我再来接夫人回府。” “老爷……”尹府管事神色匆匆快步走到尹厚蒙跟前,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 “快快有请,不可怠慢了。”尹厚蒙放下碗筷,擦嘴起身。 “尹大人,打扰了,陛下遣老奴来送请帖。”宦官陈吉突然登门,对着尹厚蒙深鞠一躬,瞧见沈倦也在,说道:“沈大人也在呢,正好,老奴将这帖子一并交给你,省得我还要跑一趟司马府。” 陈吉递来两封帖子,笑着说道:“这是司马大人跟沈大人的,一共两封,沈大人好福气啊,今年竟也在受邀之列。” 原来是盛宗邀请群臣,于八月十五晚,在宫中桂阁共同赏月,按照往年惯例,三品以上官员才会收到请帖,而沈倦仅四品官衔,今年竟然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桂阁赏月默许携带一名家眷共同赴宴,沈倦还想着不知到用何理由,把尹妤清接回司马府,如今陛下请帖一到,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沈倦对着陈吉说道:“多谢,陈公公。” 吃完早饭,沈倦独自一人回司马府。 * 周华秀刚要出门购买晚上家宴的糕点,碰巧遇见独自回府的沈倦,开口问道:“清儿呢?没一起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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