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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沈倦刚走到架阁库院门口,被迎面走来的衙役撞歪身子。 “大人,小的不长眼,还望大人赎罪。”衙役低头弓着身子,右手连忙往后靠,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没事,走路当心些,看着点路。”沈倦着急拿卷宗,也没跟那人计较。 看守架阁库的老衙役看见沈倦连忙起身行礼道:“大人。” 沈倦命令道:“将李富的卷宗相关资料都调出来,给我。” 衙役年事已高,眯着眼睛一顿翻找,手脚也不太利索,沈倦站在门口看着干着急,忍不住走了进去,急声道:“算了,我自己来吧,大概在何处,你跟我说说,两人找比较快。” 老衙役不急不忙道:“大人,您在外头坐一下,这里头乌烟瘴气的,不要弄脏了您的衣服,就在这一块,我虽眼花,但记性还可以的。” 老衙役嘴里嘀咕道:“奇怪,明明就放在此处。” 沈倦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起,顾不上灰尘遍布的架子,跟着动手翻阅起来。 “找到了,在这呢。大人,您看。”衙役俯身从架子最底层拿出一本崭新的档案袋,眯着眼睛仔细瞧着卷宗封面上的字,确认无误后拿给沈倦。 老衙役嘴里小声说道:“老了,不中用了,明明该放中层的,怎么会塞到底下去。” 沈倦打档案袋,问道:“方才那人来架阁库作甚?” 老衙役据实相告:“不是大人您叫他来取卷宗的吗?” 沈倦心头一惊,她快速打开档案袋,发现李富的供词不翼而飞,里面放的是别的案子。刚刚那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来衙署盗取卷宗。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老衙役一脸茫然。 沈倦沉声问道:“刚才那人你认得不?”她竟然希望是衙署出了内奸。 老衙役笑了一下,才说:“认不得,瞧着面生得很,他自称是新来的,叫,叫——”老衙役努力回想,片刻说道:“对了,查乐,他说他叫查乐。查乐这名字我听过,那不是跟大人一起来的小伙子嘛。” 沈倦颦眉咬唇,冷着脸说:“没事了,你忙去吧。” 这是查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大人,您吩咐的我都备好了。”他手里拿着画像,正朝沈倦走来。 沈倦指着即将抵达眼前的查乐,命令衙役:“他才是新来的查乐,方才那人是窃贼,你记好了,以后没有我的手令,谁都不准踏入架阁库半步。” 老衙役闻言惊出一身细汗,用袖口擦拭额头,连声道:“是,是,是。” 查乐紧跟在沈倦身后,出了架阁库才问道:“大人,您刚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才是新来的查乐,难不成咱衙署里还有另外一个查乐?” 沈倦耐着性子解释道:“李富的卷宗被人偷走了,那人方才与我擦肩而过,他谎称是新来的你,骗过看守的衙役。” “那您怎么不喊人啊,快,我们现在去追,兴许能找得到人呢?”查乐挽起袖口,往外冲,气势汹汹,发现沈倦并未跟上他的脚步,于是停下脚步,转身又催促道:“大人,您想啥呢,再不追人可就跑没影了。” 沈倦神色淡然:“别折腾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追得上。人家敢光明正大来衙署偷卷宗,还怕你追?先回府去。” 上了车,沈倦掀开车帘,主动问:“说吧,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查乐扭着头,小声说道:“噢噢噢,瞧我这记性。我早上排队买暖饮的时候,听人说禁卫近几日在京都里到处搜人,他们要抓的人跟逍遥粉有关系。”他环顾四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沈倦冷冷说道:“车上就我们两个人,石板路颠簸起来声音也大,你大可不必。” 查乐还是十分谨慎,轻轻勒停马车,下车走到车帘边,掀开帘子,对里头小声道:“听说京都盛行食用逍遥粉之风,是宫里那位起的头。” 沈倦反问:“何人说的?” 查乐继续说:“那人说他亲戚常年给赵大人府上送蔬菜,知道些小道消息。” 沈倦吩咐道:“好,知道了,继续赶车。” 未时三刻许,两人在司马府下了车。沈倦手里提着饭盒,腋下夹着画像和一张写满样貌描述文字的信纸,对候在马车旁的查乐吩咐道:“你去偏厅等,过一会儿,我让闻香给你拿一副新画像,你再把画像拿回去让画师临摹几份,按临摹的去搜人。” 查乐闻言问:“画像不是画好了?” “等下你就知道了,偏厅里有水果和糕点,自己拿。”沈倦三两下跨过大门前台阶,头也不回往自个小院跑去。
第58章 万物静止 沈倦腾不开手, 只好用屁股撞开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没有尹妤清的身影, 她将手中的饭盒放到地上, 又把腋下的画像跟信纸抽出放到桌上, 刚要出门,就撞上尹妤清踏门而入。 “你去哪儿?” “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 两人异口同声, 随后相视一笑。 沈倦垂头丧气:“李富被人毒杀了, 他的卷宗今早也被盗, 我与那人正面相对擦身而过,可惜没有当即发现, 当意识到不对劲是, 已经来不及了。” 尹妤清分析道:“看来李富身上还有线索我们没挖到, 并且卷宗上也有残留蛛丝马迹,我们太着急要把贾善仁治罪,从而忽视了李富这条线索。”她话风一转,又说:“不过,我已经请温公子帮忙捉拿杀害柳思思的另一个凶手, 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沈倦闻言两眼放光, 又燃起一丝希望:“温公子行踪飘忽不定,你怎么找得到他啊?我本来也想着,要是没能从李富身上查出蛛丝马迹, 只能再舔着脸皮请温公子帮忙。” 尹妤清如实告知:“我没有找她, 是她主动找上门,她帮我抓凶手, 我帮她找师弟,各取所需罢了。” “饭好吃吗?有没有吃完啊?”尹妤清看了眼地上的饭盒。 沈倦连忙解释:“好吃的, 吃了些,我有些食欲不振,不是故意不吃完的。” 忽然想起早上让查乐买的暖饮,又问道:“暖饮好喝吗?听朝中大臣们说,那暖饮喝了全身暖洋洋的,你手脚冰冷最为需要,以后我每日给你带一份回来。” “噗嗤——”尹妤清笑出声,对她说:“那暖饮铺子,也是我开的,虽然好喝,但是甜得紧,可不能常喝,要是一日一份怕是会生病。” 沈倦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一字一句问道:“也,也,是你开的?”她与尹妤清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了。 尹妤清不以为然,笑着回她:“嗯,严格算起来是你开的。你前些日子交给我的那些俸禄,我添了些银钱进去,用作启动基金,你才是大股东,我只是帮你打杂。”她把头探上前,笑意更甚:“不过,我们有生分到要分你的我的吗?” “没,没有。”沈倦有些窘迫,尹妤清靠得太近了,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机械性回复,她脑子里明明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尹妤清,现在却死活想不起来了。 尹妤清玩心泛起,盯着沈倦的双眼,追问道:“是没有生分,还是不用分你我?” 沈倦忽然大叫一声:“对了!”她忽然记起此次回府所为何事了! 尹妤清被沈倦的不解风情吓愣了一下,很快又回神过来,以为沈倦故意跳过此话题,不依不饶道:“你还没回答我。” 沈倦低声吐出一个字:“嗯。”太羞耻了,她说不出来。 尹妤清仍不死心:“嗯,是什么意思?” 沈倦支支吾吾:“就你理解的意思。”随后正了正脸色,拿起桌上的画像跟信纸说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尹妤清接过画像看了一眼,撇嘴摇头,画得太差了,翻开信纸一目十行,写的跟画的完全是两回事,这能抓到人才怪。 尹妤清憋着笑,隐晦地暗示:“我这人只帮自己人的忙,帮忙前,请你先回答一下我方才的问题。” 沈倦闻言有些吃味,急声道:“你,你,你不是还帮了温公子。” 尹妤清含笑:“所以呢?” 沈倦嗓音极轻,毫无底气地问:“他,他也是自己人吗?” 尹妤清咬着下唇,方才都说了只是互相帮忙各取所需,这呆子是一点没听进去。面上依旧从容,悠悠说:“要看从那个角度分析了,若是从合作伙伴的角度来看,温公子确实是一个值得合作的朋友,若是从其他方面嘛,温公子样貌身段武功,随便拎出一样来,你我有目共睹,是不是比下绰绰有余。” 沈倦一听这话,急忙回道:“你,他。我们可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的,你还是我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我们的关系自然要比温公子要,要——”沈倦一时找不出形容词来,急得差点就地跺脚。 “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尹妤清叹了口气。 “……”沈倦沉默不语,盯着自己的鞋子发愣,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尹妤清轻易就可以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而自己居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尹妤清有些泄气,嘴里嘀咕着:“要你说句真话就真么难吗?不然说句谎话骗骗我也可以啊。”哪怕沈倦再多迟疑片刻,她都会就此收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沈倦一脸纠结之态,她竟然有些心疼,逼得太急会适得其反,这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玩心,不用逼她到这种地步。 就在尹妤清打算放弃时,沈倦竟然说:“姩姩跟阿母一样重要。” 显然这是一句分量感极重的话,才会让她犹豫这么久。 尹妤清很容易满足,有这句话就足够了,她以为会听到例如,都是,或者没有生分之类的,结果沈倦说她跟她阿母一样重要,这是从心里认可她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是并列第一重要的人。她不会去争谁在前谁在后,更不想问她阿母掉水里先救哪个这种问题。 尹妤清会心一笑:“知道啦。”随后收起笑容,郑重道:“你跟我阿父也是同等重要,你看,我们连心里在乎的人数都一样。” 沈倦脸红得不像话,小声说:“嗯。”但尹妤清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十分受用,她不再去纠结温如玉是什么人,跟尹妤清关系好不好。 她们都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哪怕尹妤清不喜欢她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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