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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缓缓睁开眼,声音因虚弱而变得沙哑:“秋叔叔,您和我妈……到底是因为爱我才反对,还是因为觉得‘丢脸’才反对?”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直视着他:“如果今天我要嫁的是个男人,哪怕他家暴、赌博、一无是处,你们会不会也这样把我锁起来灌药?” 秋纪和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家属院楼下,这声音穿透紧闭的窗户,也穿透了许愿混沌的意识。 她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飘荡。 恍惚间,她听见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以及林梅带着哭腔的惊呼:“小愿!小愿你别吓妈妈!” 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光线中,医护人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林梅扑到床前,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终于崩溃大哭。 许愿用尽最后力气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却还是固执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要、见、虞、无、回。” 虞无回这么多天联系不上她,怕是已经急疯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又看见虞无回站在伦敦的雪地里,朝她伸出手。 这些天每当她闭上眼睛,总能看见虞无回心疼地摸着她的脸说:“你怎么可以瘦成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圆的……” 过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 虞无回没有来北城找她吗? 没有。 “……” —!!— 虞无回是有苦衷的——(很大的) 后面告诉你们 本来这得写两章的,但我缩了4k字,有点心疼愿宝了。 嘿嘿嘿,晚上想去吃小混沌和烤面筋补补刀伤,所以早早更新[奶茶]
第87章 (3)85% (3)85%:带我回家 秋纪和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林梅,他好几次劝过:“孩子这样不吃不喝早晚会出事的……” 但林梅死活不听,还认着那套死理:“就是不够饿,饿了你看她给什么不吃?” 这份偏执的执念就酿成了今日这样的惨剧。 这对表面夫妻已经在一起十余年,实际上却是感情淡薄,当年林梅丧夫后独自带着许愿艰难度日,恰好秋纪和被家里催婚,两人各取所需,就凑合着走到了一起。 他们只是领了张结婚证,生下宁宁,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许愿第一次见秋纪和还是在8岁的时候,她其实很早就在抽屉里发现了母亲去领的结婚证,母亲还是象征性的问过她:“你能不能接受家里多一个叔叔和我们一起住呀?” 她很不愿意,嘴上还是说了:“愿意。” 那个初见的午后,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准备饭菜,而这位陌生的叔叔却安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好像这些家务事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她一点也不喜欢秋纪和,自私、逃避又虚伪,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 这些年来,她总是一边恨着林梅,一边又忍不住体谅她,她早就看透了,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把你逼到绝境,然后又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 记得林梅刚生下秋宁宁不到一周,秋纪和就回医院上班了。 产后虚弱的林梅整天独自对着哭闹的婴儿,喂不出奶就崩溃大哭,在屋里砸东西。 那些破碎的声响和婴儿的啼哭,成了许愿整个暑假的背景音,闹完了哭完了,她就得去收拾打扫。 秋纪和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哪怕每天下班回来抱着秋宁宁爱不释手,也从来不会说去给孩子换个尿片或者冲个奶粉洗个澡,从来没有过。 你要说他不爱女儿,他是爱的。 也许这就是所谓‘父爱无声’,多么讽刺的一次词语。 那样的日子持续到秋宁宁一岁多,会摇摇晃晃走路了,林梅也重返工作岗位后才渐渐好转。 可是她的体谅又换来了些什么? “……” 医院的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许愿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手背上的滞留针,还有……被人紧握着的触感。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见了虞无回趴在床边,金发凌乱地散在臂弯里,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连在睡梦中都紧皱着眉头。 像是感应到什么,虞无回突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眶倏地红了,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瘦了。”她轻轻抚上许愿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又得重新把你养圆了。” “你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愿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好不容易扯了个笑想要回应她的话,眼前却忽然一黑,强烈的失重感猛地将她拖拽回去。 “小愿…小愿……”这次是林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愿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握着,指尖只触到冰冷的空气,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枕套。 “你来带我走好不好?虞无回,你来带我走……” 她反复呢喃着。 林梅试图按住她乱动的手,反复被她挣脱。 在药物和虚弱共同制造的幻觉里,许愿看见虞无回就站在病房门口,穿着那件她黑色皮衣,朝她伸出手。 “许愿,跟我回家。” “虞无回,你来带我回家。” 北城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是牢笼,是监狱……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她着急地跑上前去,要拉住虞无回的手时,虞无回抱住了她却说:“你快先回去那里等我……”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她哭着说。 虞无回抽开身:“不行,你必须回去,我马上就会来找你。” “真的?”她半信半疑,“马上就来找我吗?” “嗯。” 虞无回的身影在病房门口渐渐淡去,像晨雾被阳光驱散,许愿绝望地伸手,身体随着意识一并扑空了。 她从病床上猛地一震,终于醒了过来,第一眼她就看见了林梅,红肿着眼睛守在病床前。 她的浑身上下都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和管子,挣扎不得,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一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剧烈的疼痛。 她转动眼珠,用尽力气看向守在床前的母亲,眼底带着虚弱的恨意,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满意了吗?” 林梅捂着口鼻,不敢放声大哭,只一遍遍在她耳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妈错的离谱。” 可是还有用吗? 没有用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即使用尽余生也无法弥合。 许愿缓缓闭上眼,将头转向了另一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在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里,却再也找不到一处可以称为‘家’的地方了。 她在ICU里待了整整十天才被转入普通病房,医生听说她清醒了来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医生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还好抢救的及时要不然就是植物人了,但你的各项器官功能都会有不同程度衰退,还得继续住院观察着,可千万不能再绝食咯……” 她平静地听着医生的诊断,好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听到什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醒过来的这些天她什么也没做,医生给她吃什么就吃什么,醒着也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门口发发呆,因为除了看着,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梅几度以为她痴傻了,反复拦着问医生她脑部的情况。 医生耐心解释:“这是绝食后的认知功能障碍,反应迟钝都是正常的,需要时间恢复。” …… 不知道又躺了多久,她看见路过病房的护士手上拿着春联,好像已经快要过年了。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 虞无回为什么还不来带她回家?她每天都在盼着,盼着那扇门被熟悉的方式一脚踹开,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 没等来虞无回,她先等来了秋宁宁。 秋宁宁风风火火的拎着行李箱,身后还跟着宋以清闯进了病房里,一路上她的强忍着怒意。 要不是秋纪和电话里说漏了嘴,她可能至今也不知道姐姐被关着和抢救住院的事情。 看见许愿瘦得脱了相,再看面前憔悴的父母,声音和眼里都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我该报警的!你们作为她的父母,你们居然想害死姐姐,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换作平时她早该被骂被打了,今日却一丝声音也没有。 “姐姐和她在一起怎么了?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姐姐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多!你们见过吗?”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沉默的两人:“为什么女人就一定要结婚生子?为什么一定要按你们设定的路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林梅张了张嘴无力地低下头。 秋宁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妈,你总是说为我们好,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的爱是让一个人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说完了话,还把两人赶出了病房。 秋宁宁关上门,转过身时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她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姐姐,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姐……” 许愿在妹妹面前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用尽力气才吐出这些天最迫切的请求:“手机……给我手机……” 秋宁宁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在回来的路上,她和宋以清试遍了所有渠道都没能联系上虞无回。 八卦媒体上只有一条简讯—— “港城虞家二房虞冉于圣诞节前夕去世。” 除此之外一点虞无回的消息都没有。 许愿接过手机,手指虚弱得几乎握不住,还是强撑着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了那段熟悉的号码。 当通话的提示音响起时,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一声、两声、三声。 一通、两通、三通……无数通。 她的表情在漫长的等待中,从最初的期盼,渐渐变成紧蹙的眉头,最后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在雪白的被单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又看向秋宁宁,恳求道:“我的手机…在他们、那里……” 那是最后一点的希望。 秋宁宁有些后怕的迟疑:“啊?好……我这就去给你拿。”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病房门,父母正相顾无言地坐在走廊长椅上,她走上前去毫无感情地伸手就要:“姐姐的手机,还给她。” 林梅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在长久的沉默后,从随身的包里拿了出来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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