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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深深望进虞无回湿润的眼睛,然后仰头,用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了那双还在轻颤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绝望的索取,没有痛苦的宣泄,她的舌尖轻轻描摹着虞无回的唇形。 她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多一些,咸涩的液体滑过相贴的脸颊,落在紧紧交握的手上。 虞无回先是怔住,随即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她尝到许愿泪水的咸涩,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她感到许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指缝里透不进一丝湿润的痕迹。 分开时,许愿的额头仍贴着虞无回的,轻声说:“无论有多少异样的眼光,无论要面对多少非议——”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虞无回红肿的唇瓣,抬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想躲起来也没关系,不想面对也没关系,脏脏的旧旧的也没关系,碎掉了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要刚才一圈一圈裹起她的纱布,又一层一层地裹住了虞无回破碎的心。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虞无回泪湿的脸颊:“我把你藏起来,我把你裹起来,我把你擦干净,我把你拼起来…” 她的双手缓缓覆上虞无回的耳朵,隔绝了窗外的躁动:“我捂住你的耳朵。” 额头轻轻相抵,闭眼的瞬间,世界真的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不要害怕…”许愿的鼻尖轻蹭着她的,声音像一首安心的摇篮曲,“不要害怕…有我在。” 夜色很浓了。 虞无回靠在许愿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假肢被小心地搁在床边,残缺的腿被许愿用掌心温柔覆住。 她在这个小小的庇护所里轻轻颤抖,这个姿势让她们紧密相依,像又回到那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许愿,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鼻音更浓重了,“这些年支撑我活下来的,是你,我一想到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我就不甘心也舍不得去死。” “我也是…” “我们这算是……又和好了吗?”虞无回小心翼翼的问。 “嗯,”许愿回应她,“你那天什么也不说,我太生气了才……” “对不起。” “没关系。” 虞无回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原处,她在许愿温热的怀抱里放松下来,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就要沉入梦乡,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睁开困倦的眼睛,看着许愿。 “以后不能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回想起那一幕,她的嘴唇都失了血色。 许愿轻轻抚过她紧绷的脊背,感受到掌下的轻颤,她知道,这个阴影可能会在虞无回心里停留很久。 “不会了。”许愿吻了吻她的额头。 大半夜了。 佣人把精致的餐盘都端到了她们床前,黛拉趴在她们床边留口水,虞无回就小口小口地喂给她吃。 许愿望着琳琅满目的餐盘,精致的炖盅里煨着虫草花鸡汤,剔透的虾仁蒸蛋上撒着细碎香葱,连米饭都细心拌入了高汤。 见许愿对着餐盘出神,虞无回轻轻推过一碗温热的山药排骨汤:“先喝点汤暖暖胃,”她的目光扫过许愿消瘦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心疼,“营养师说你现在需要少食多餐,这些量都是仔细算过的。” “我慢慢吃。”她拿起汤匙,在虞无回温柔的注视下开始用餐。 每吃几口就停下来歇息,虞无回就会适时递上温水,或是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往后的几天里,这样的温馨场景时时上演。 有一次,许愿因为间歇性厌食实在吃不下饭,虞无回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粥,每喂一勺都会细心地擦擦她的嘴角。 坐在对面的眠眠看得眼热,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小嘴撅得老高:“妈妈从来都没有这样喂过我、关心我吃饭!”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虞无回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刚要反驳就被许愿抢了先。 “那是因为眠眠从小就是自己吃饭的乖孩子呀,对不对?” 虞无回这才回过神,舀起一勺眠眠最爱的虾仁蒸蛋递过去:“要不要妈妈也喂你?” 虞眠眠傲娇地别过小脸:“不要!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勺蒸蛋上瞟。 许愿忍俊不禁,对虞无回使了个眼色,虞无回了然,故意把勺子转向许愿:“那妈咪再吃一口?” “我要我要!”眠眠立刻着急地扑过来,一口吞下那勺蒸蛋,得意地晃着小脑袋。 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风波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恢复了平静宁和,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但许愿还是在担心着未来的不可测,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又会持续多久。 趁着这几天的闲暇,她也一直在社交软件上联系为自己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生,特意地去做了一些残疾人士的心理咨询的了解。 残缺最难熬就是幻肢痛,有的人可能很快就摆脱了幻肢痛这个症状,有的人可能一生都摆脱不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腿不在了,但你的大脑还不知道,它还在不断地发送信号,想要连接那个已经不存在的部分。 这种矛盾会给残疾的人带来很大的焦虑和痛苦。 虞无回的幻肢痛就来得格外凶猛。 那条早已不存在的左腿,仿佛还在赛车里踩着油门,每一个关节都在记忆中灼烧,她几乎每天都在经历这种撕裂感,一方面接受着残缺的身体,另一方面又忘不了完整的过去。 而好几次在这种感觉突然来临之前,虞无回慌乱的躲了起来,不想让许愿看见。 —!!— 新开了一篇文[亲亲]《在云的南边》“研究员x歌手”是篇带点出租屋文学和恨海情天那味的短篇文,虽然暂定是be,但是写着看,(作者是脱稿选手[狗头])前期还是很甜甜甜甜的!(暂时不日更,当然要是呼声高我会日更的![加油])
第100章 90% 90%:宝宝 国庆小长假就快结束了,这几天虞无回忙着处理工作,要不就在书房要不就出门大半天。 曾经这样厌恶生意场的人,如今身在其中也是如鱼得水,但也是无奈之选,大部分的生意还是由秦雪在打理出面。 在书房时,许愿也会来在旁边看着教学的资料陪着她,谁说的谁也听不懂,根本不碍事。 虞无回瞥了眼她的教案,问道:“为什么去做了老师?” 许愿没抬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回答得风轻云淡:“假期多,也省心啊。” 这个理由太理所当然了,虞无回也没怀疑就信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窗外的微风不疾不徐地吹着,书房里一片祥和宁静,虞无回刚审阅完最后一份合同,正想抬头对许愿说些什么—— 毫无预兆地,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早已不存在的左腿传来。 她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墨水在合同上晕开一片深蓝,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衬衫后背,指节因用力抓住轮椅扶手而泛白。 她这次又想躲起来,但被许愿先一步制止了她这样的做法。 好几次了,有时是在晚餐桌上,她会突兀地打断对话,说想起有封邮件要回,最让人心疼的是深夜,她会悄悄松开拥抱,把自己藏进阳台的阴影里。 许愿立即放下教案蹲到她面前,双手捧住虞无回在颤抖的脸颊:“别躲了,我不是在这陪着你吗?” 虞无回咬紧了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来,那种感觉就是,像有根烧红的铁棍从脚底一直捅到大腿,在虚无的肢体里搅动。 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支离破碎地在说:“我好疼……许愿,我好疼。” 许愿的心疼得发紧,她把虞无回的轮椅转向沙发,然后小心地将她扶到柔软的坐垫上,侧身坐下,把虞无回轻轻揽入怀中。 “深呼吸,”她的手有节奏地轻抚着虞无回的后背,“跟着我的节奏来。” 虞无回将脸埋在她颈间,依言调整呼吸,许愿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就像被狂风摧折的枝条,而自己的作用就是不让她在这阵风中被折断。 “告诉我现在的感觉,”许愿的声音冷静温柔,像最专业的主治医师,“是刺痛、灼烧,还是抽搐?” “都、都有……”虞无回的抓紧了她的衣服,手心手背都在出冷汗,“像有把火……从脚底窜上来……” 她轻轻握住虞无回颤抖的右手,引导她触摸残肢末端:“摸摸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虞无回的指尖触到疤痕时,她继续柔声引导:“告诉我你摸到了什么?” “……柔软的布料。”虞无回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 “还有呢?” “温暖的……皮肤。” 许愿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背,并开始缓缓指引着她用专业的手法按摩着残肢周围的肌肉,帮助缓解神经的异常放电。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愿不止在她的残肢末端抚摸,还温柔地抚摸着早已不存在的那部分,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摸摸它,拍拍它,让它不要再痛了。” 奇妙的是,随着精准的按压和引导,虞无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尖锐的幻痛开始慢慢退潮,化作温热的麻痒。 “它在重新绘制地图。”那道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告诉你的大脑,新的边界在这里。” 等这一波疼痛退去时,虞无回已经精疲力尽地靠在她怀里,额角的冷汗都凝成了几滴冷珠,落在了许愿的肩头上。 虞无回久久地抱着她不肯撒手,紧绷的肌肉线条也放松了下来,她贴心地整理着虞无回汗湿的额发,安抚说:“没事了宝宝,我们不怕它。”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温柔的吹拂着,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光移动着把她们相拥的身影笼罩在光晕里。 “好累好困,老婆。”虞无回说。 “那睡一会儿。” 两人顺势就倒在了地毯上,许愿拉过沙发上的薄背盖在虞无回和自己的身上,就这样两人一块补了个午觉。 虞无回依旧一直抱着她,身上的汗沾到了她的身上,她也没有一点儿嫌弃。 午后的时间静静流淌,期间,虞眠眠抱着绘画本悄悄推门,看见相拥而眠的两人,又懂事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晚点她就用小天才电话手表给秦雪说了这件事。 这个午觉虞无回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朦胧睁开眼时许愿正温柔地看着她。 “醒了。” 虞无回凑近,猫似地轻轻舔了舔许愿有些发干的唇瓣,又在唇珠上咬了一口,最后才吻许愿。 这个带着睡意的吻又软又黏,许愿闭眼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背后散乱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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