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随手抓起虞无回落在一旁的衬衫套上,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她系好扣子,对门外等候的佣人轻声说:“让她稍等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回到卧室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低头看见腰际又冒出一片新的湿疹,红红肿肿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讨厌得要死。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指甲划过敏感的皮肤,从难耐的痒变成尖锐的疼,直到抓破了皮,渗出血丝,她才勉强停手。 她站在氤氲的水汽里,看着腰间被抓破的伤痕,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委屈。 她讨厌死虞无回了。 讨厌那个人说着爱她,却在出事后果断消失,讨厌那个人自作主张地认为离开是对她好,讨厌在虞无回眼里,她的爱就如此廉价,连共同面对苦难的资格都没有。 温热的水流划过伤口,带来刺痛。 就像这些年,每个人都在以“为你好”的名义不断刺痛她。 母亲把她锁在家里时说“为你好”。 虞无回不告而别时说“为你好”。 她讨厌这样的命运,恨那些自作主张的安排,可即便经历了所有这些,她依然爱着那个狠心推开她的人。 她不要原谅虞无回了,至少今天之内不要。 收拾完,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就下了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宋以清坐在客厅里,虞无回坐在屋外的的庭院里,背对着屋内,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那点猩红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格外刺眼。 特别是这人不久前才保证过不再抽烟。 明天她也不要原谅虞无回了。 她刚坐下,女佣把热好的牛奶和一碗粥摆到了她的面前。 “还没吃过晚饭吗?”宋以清问。 许愿摇摇头:“不饿。” 气都气饱了。 她伸手想去抬起牛奶来喝一口,但手部间歇性的颤抖,让她没抬稳全摔在了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屋外的那个身影也动容地侧了身,朝着客厅看来。 女佣急忙上前收拾,还带着歉意地说:“抱歉许小姐,我摸着不太烫了的……” “没有,”许愿轻声说,“是我没抬稳,不是你的错。” 宋以清担忧地看着她:“你的手……” “没事儿。”她依旧轻描淡写,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宋以清从包里取出一个药盒,里面整齐分装着各色药片:“要回去吗?”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不回去也行,但得按时吃药。” 许愿接过那盒药片,光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颜色形状,胃里就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压下不适,转移话题:“宁宁这两天还好吗?” 宋以清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答道:“都挺好的,只是担心你。” “我还好的,不用担心。” 闻言,宋以清回眸瞥了眼庭院里的虞无回,又转回来细细端详许愿有些发肿的眼皮,直接就问了:“她对你不好吗?” 这个问题让许愿怔住了。 她也在心底问自己:现在的虞无回,到底算好还是不好?若与从前那个骄傲张扬的虞无回相比,现在的这个人,确实算不上好。 但…… 她望向庭院,夜色中,虞无回侧影单薄得像随时会破碎,这个画面让她心头一紧。 随便吧…… 随便虞无回变成什么样子,是骄傲还是自卑,是完整还是残缺,是温柔还是固执,她再也不愿踏进那个没有对方的深渊里了。 既然曾经说过要永远在一起,那么就算分开也要藕断丝连地牵挂,即使痛苦也要流着眼泪再相拥。 既然谁都回不到过去,那就这样纠缠一辈子。 她抬起头,迎上宋以清关切的目光:“好与不好,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吧。” 宋以清离开许久后,虞无回才从庭院进来,许愿数不清她究竟抽了多少支烟,只觉那人经过时带进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本就不适的身体在吸入二手烟后更是难受,她没忍住,直接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她俯在洗手台前,胃里翻江倒海,吐完后抬头,在镜中看见虞无回正停在门口,脸色苍白。 “你走开。”她很生气地对着虞无回说。 虞无回垂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副委屈样,不敢说话地朝门后缩了缩。 许愿今天本来就没吃几口东西,这一吐更是把胃里掏空了,可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止不住,她撑着洗手台不停地干呕,整个人虚脱得几乎站不稳。 虞无回见状还是不敢进去又担心,在门外进退两难,只好把医生又叫来。 但不管谁来,许愿都是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滚。” 这个字说得又冷又重,砸得虞无回浑身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愿,像只受伤的野兽,用最尖锐的敌意筑起防线。 医生尴尬地站在原地,虞无回只得示意他暂时退下。 许愿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神情憔悴,这些年她的情绪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可能上一秒还温温柔柔地说着话,下一秒就会因为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而暴躁易怒。 刚刚只是看见虞无回抽烟,她就恼得不行了,一直强忍到了现在。 这种无法自控的情绪波动,让她即便靠着关系重新获得了医学院的工作,也只能被安排最少的课时。 她转过头,望向门口那个踌躇不前的身影:“是不是只有我生病了,你才肯靠近我?” 虞无回站在明暗交界处,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问得太狠,狠到虞无回瞬间白了脸色。 “不是的,许愿。” 她开始有些慌乱了,害怕了。 许愿的目光淡淡掠过门外候着的医生,谁都没有料到,她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拿出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手腕划去。 刀锋割开皮肤的瞬间,她看见虞无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连假肢都没撑住虞无回慌乱的身体,残缺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却用尽全力扑过来抓住了她持刀的手。 “许愿!不要——!” 鲜血从许愿腕间渗出,虞无回的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她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说:“我错了,我错了,许愿……” —!!— 许愿没招了,其实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这样写感觉有些幼稚了[无奈]但这样好像是最能刺激虞无回说一种方式以及许愿现在的心态也是偏向于比较偏执的那种。(许愿的目光淡淡掠过门外候着的医生)许愿下手是经过考量的,不会有很大的事情,她只是真的想刺激虞无回!
第99章 89% 89%:和好啦~ 许愿望着腕间渗血的伤口,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只是太讨厌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虞无回明明就在眼前,却总在用各种方式推开她,抽烟、沉默、退缩,每一种都在刺痛她最敏感的神经。 那时她就明白了,原来只有生命垂危的时刻,才能换来一丝怜悯。 许愿感到一种彻骨的虚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给出什么,如今的她贫瘠得只剩一口气,一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连哭喊都显得空洞。 她还能用什么留住虞无回? 用这副残破的身躯?用这些狰狞的伤疤?还是用这具连自己都开始厌恶的空壳? 她问虞无回:“我变得疯狂不可理喻了,你还要我吗?” 虞无回的哭声骤然止住,她抬起泪痕交错的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许愿,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许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她就是感受了无数次被抛弃。 医生很快就给她止住了血,伤口很浅,刻意控制过力道没有伤到神经脉络。 她忽然就委屈的不行,脸埋在虞无回的胸脯上,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疼痛也要抓紧那衬衫的衣襟:“你丢下了我一次,刚才还想丢下我第二次。” 虞无回浑身一颤,随即用力抱紧了她,用尽了全力地想要许愿感受得到,那颗在慌乱、害怕、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会了...”虞无回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抽烟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愿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急促而真实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让她想起无数个相拥入眠的深夜,虞无回总会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许愿,我好爱你。”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了。 “虞无回,”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还爱我吗?” “爱。”虞无回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她轻轻捧起许愿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交织间眼泪不断的滚落在许愿的脸颊上:“我刚才不是想要丢下你,是我太生气了,我吃醋,我心有不甘。” “看见宋以清对你那么了解,连你吃什么药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嫉妒得发疯,我后悔离开你的那三年。” “她可以接送你上下班,陪你买菜走在路上自然的闲聊,许愿……”她的身体都在发抖,“我没有办法,我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你在路上……也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这句话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会说,为什么一个健全的人要找一个不健全的人作伴侣……他们会用最肮脏的想法揣测你,觉得你图我的钱,或者……”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许愿的心被狠狠揪住了,她想起虞无回曾经多么骄傲,是还没在一起就说要和她结婚,那个爱得坦荡又毫无保留,根本不瞻前顾后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明明是相爱的,却要在这份爱里承受如此多的痛苦与撕扯。 这个世界对她们的爱太过苛刻。 两个女人的爱情已经足够引人侧目,更何况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那些隐藏在同情背后的猎奇眼神,都成了她们之间无形的荆棘。 许愿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母亲声嘶力竭的“你这样不正常”“你有病”,想起同事欲言又止的“何必这么辛苦”,想起那些被探讨深扒的言论…… 他们用健全与否来衡量配不配,用性别来界定对不对,用自以为是的标准来定义幸不幸福。 为什么这个世界连爱都要被评判对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