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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戳穿这个人的小心思,这些年,爱吃醋的性子一点也没有改变,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虞无回一脸平静从容的说:“晚安,早点休息。” 许愿的心情不自觉愉悦了不少,应了声:“晚安,你也不要踢被子。” “哦。”虞无回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某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两声关门声在走廊里轻轻合上,余韵中却萦绕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许愿背靠着门板,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唇角始终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阳台,风很大,隔壁房间的灯光恰好在此刻熄灭了,她折返回到床边,上床拉好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隔着一堵墙,她们呼吸着相同的夜晚,让她格外心安。 可是,她依旧失眠。 这已经成为了常态,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依赖药物的作用入睡,可能是这样一个缘故,也可能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思绪纷乱如麻,让她无法安宁。 一直熬到后半夜,她隐隐的觉察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她的免疫力一直在下降,这些年不要说是淋雨了,有时候光吹吹风也会发烧感冒好几天。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她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那股火烧似的热度一直在她体内蔓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适,本想着就这这份虚弱睡过去时—— 门开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开门声,还是风把窗子吹动的声音。 不久,床微微下沉,有双手从她背后环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气息和触感,可是那双手很快又脱离了。 虞无回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愿?” 许愿烧得有些糊涂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抓住了虞无回手。 大概是手。 “别走。” “不走。” 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 虞无回说:“你发烧了,我去给你叫家里的医生。” 许愿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很快就捕捉到‘家里的医生’这个字眼。既然家里有医生,虞无回为什么又要去到医院里? 她没有说也没有问,拉住了虞无回,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把虞无回拉倒在床上,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不要医生,”她把发烫的脸埋在虞无回颈间,声音虚弱,“你待在我身边,抱抱我,好不好?” 虞无回迟疑了片刻。 她很快调整了姿势,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手臂牢牢环住了许愿发烫的身躯。 “好,”她在许愿的头顶轻声回应,掌心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脊背。 许愿满足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蜷在那个怀抱里,彻底地安心了。 虞无回低下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有心疼和怜惜。 窗外的的风声依旧,分开多年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许愿沉沉睡去了,虞无回就这样拥着她,直到天明。 虞无回一整夜未眠。 许愿在她臂弯里睡得深沉,她残肢时不时就隐隐作痛,但这一切都可以忍受,唯一让她揪心的只是许愿的烧一直没退。 天还没亮她就起了,试图轻轻抽出发麻的手臂时,许愿不安分低动了动,迷迷糊糊攥住她睡衣的衣角:“嗯?” 这声呓语叫她的心化成了一滩水,她重新躺下,在许愿耳边低语:“乖乖,我不走,我回房间里再拿床被子,有些凉。” 许愿像是听懂了,唇角微微扬起,又沉沉睡去。 可许愿这样害怕她离开的行为,让她心里堵堵的,她凝望着这张暌违三年的睡颜,忽然觉得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全离开竟然是那么可笑。 从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更需要许愿,需要她的光芒照亮自己赛车生涯外的平凡,需要她的温柔安抚自己的躁动。 可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们同样需要彼此。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 确认许愿睡熟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内,回屋拿了手机,叫来了医生。 许愿睡得极沉,打针没醒,听诊器贴上胸口时也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直到输液过半,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中看见虞无回依然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一句话都没说,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天光渐亮,窗外肆虐的台风终于平息,只剩下柔和的晨光漫进房间,悄无声息地铺满每一个角落。 虞无回整夜没合眼,始终守在床边,指腹不时轻触许愿的额头,直到那恼人的高热终于退去些许,才稍稍安心。 她俯身,极轻地在许愿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吻,随后熟练地为自己佩戴好假肢,起身时,假肢与残肢接触处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她微微蹙眉稳住了身形,悄声推门出去。 厨房里,她仔细交代着早餐的细节:“白粥要熬得软烂,配些清淡的小菜,再准备一杯温蜂蜜水。” 一切都归向安宁,可她听了医生的话后就不平静了—— 医生神色凝重地看着虞无回:“许小姐目前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这远不止是普通体质虚弱的问题,她的心率过缓,血压也偏低,加上严重的消瘦……”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我无法单从表象判断根本原因,她太瘦了,瘦得不正常,虞小姐,你必须尽快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特别是心脏和内分泌方面的详细筛查。”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虞无回心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离开后,虞无回亲自去厨房端来温热的早餐,她轻轻唤醒许愿,把枕头垫在她身后,然后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 “小心烫。”她轻声提醒,看着许愿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既酸涩又柔软。 喂了几口后,许愿就摇摇头说:“我吃不下了。” 虞无回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许愿:“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许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没事……” “你有事,”虞无回打断她,指尖抚过她消瘦的手腕,“医生说你的心脏跳得太慢了,许愿,我们不能忽视这个。” 晨光中,她也发现了,许愿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素圈戒指,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显得有些松垮,她垂眸看着,有跟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明明曾经都是刚好合适的。 许愿迟迟没有应声,她又说:“那我陪你回北城,我们去北城的医院检查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许愿动容地抬起了头,她看见虞无回有些发红的眼眶,还是仍不住答应了。 “好,我们一起去。” 在答应的那个瞬间,一个隐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甚至希望这病不要好得那么快,如果一直这样虚弱着,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住虞无回此刻的眼神,留住这份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心疼,让这个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推开她?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慌忙垂下眼掩饰。 她总不希望,这样的虞无回只存在于这一时刻。 虞无回刻意当着她的面,给助理打去电话,安排了去北城的航程。 许愿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确认:“那个声音……是李昭吗?” “嗯。”虞无回简短地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多做解释。 见许愿不再说话,她又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唇边:“吃不进去的话,先喝点水吧。” 许愿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放下水杯时,唇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虞无回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伸手轻轻替她擦拭。 她看着这样熟悉亲切的虞无回,忍不住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这几年,你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我,对吗?” 虞无回的手微微一顿,纸巾在她指尖揉皱了,她垂下眼帘,良久,声音很轻地传来了一声: “嗯。” —!!— [耳朵]
第97章 88% 88%:渴望。 许愿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这些年来,她其实一直隐隐感觉到某种注视—— 在医学院的阶梯教室后排,总有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老小区漏雨的停车棚里,她的电瓶车上总会多出一件崭新的雨衣。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总能看到楼下亭子里有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在路灯下停留片刻又悄然离去。 可她从来不敢去确认。 因为在虞无回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她患上了严重的妄想症。 太多次她以为虞无回回来了,追出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太多次她对着空荡荡的角落说话,直到被秋宁宁摇醒才意识到又是幻觉。 后来她不再追了。 每当幻觉出现,她就安静地看着那个虚幻的影子,轻声说:“我今天炖你爱的汤了”“好多学生说我讲课像人机一样,好像是说我有些呆呆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教学方式”“......”。 她把所有无人分享的日常,都说给那个永远沉默的幻影听。 就连在医院的那天,她也是先确认了虞眠眠这个名字,和小手温热的体温才敢去追那个熟悉的背影。 还有昨晚虞无回进来时,她早就看见了却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直到虞无回抱上了她,她才确认那是真的虞无回。 这样的症状,虽然有被控制,可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 许愿的视线微微失焦,垂眸间眼神落在虞无回无意识rou搓着纸巾的右手上和那根缺失的小拇指处。 虞无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手指一顿,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袖口深处藏了藏。 她还想说些什么,虞眠眠忽然从屋外跑了进来,今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显然是自己的杰作,跑着嘴里还念叨:“Good morning~” 环顾四周挑高的客厅,冷色调的装修,昂贵的家具,却处处透着没有人气的清冷,如果没有虞眠眠的存在,这个家也过于安静了。 虞眠眠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得意地弹了弹自己扎歪的小揪揪:“我今天自己扎的辫子哦!” 许愿正要笑着夸奖,虞无回却故意板着脸,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丑。” 这个字瞬间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虞眠眠的小脸立刻憋得通红,眼眶也开始泛红,眼看就要发作了,她又突然弯起嘴角,声音也变得柔软了几分:“好看,太漂亮了,眠眠是最漂亮的小女孩了。” 她一边嫌弃着夸奖着,一边伸手帮眠眠整理歪掉的发绳,那双曾经操控赛车方向盘的手,此刻正熟练地打理着眠眠的小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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