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江思函。 周围的喧哗声、脚步声突然变得很遥远,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宋妙迟疑了下,接通电话。 “醒了吗?”江思函的声音含着笑,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恰在此时,机场的女音播报着:“请旅客们准备好登机牌和身份证件,禁止携带易燃易爆、尖锐物品等危险物品……”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你要回去了吗?”江思函问。 “嗯。”宋妙应了一声。 江思函说:“可以晚一点吗?两天、一天,都可以,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宋妙感觉自己短促地笑了下:“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急促的喘息、体温的交融、唇齿的贴合以及□□的交换,昨晚的一幕幕仿佛还浮现在眼前,宋妙咽了下口水:“江思函,昨天那事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忘了吧。” 电话那边有短暂的沉默。 身后,倪灿正在呼唤:“宋妙,要安检了,快点来!” 宋妙回头看了眼。 或许是离别在即,她也不忍心说什么伤人的话,只艰涩道:“伴侣匹配无非看身份、地位、性情,我们没有一处是合适的。如果十年前我们就遇见,可能还能在一起吧……现在的我太怯弱了,对不起。” 许久,江思函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你说的,别忘记了。” 她猝然摁断电话。 这是第一次江思函主动切断与宋妙的联系,按理来说,宋妙应该觉得自己甩掉了一个包袱,从此不再受感情的困扰,但不知为何,她胸腔里空荡荡,总觉得空了一块。 回去时恰好轮到他们安检,之后倪灿和陈双他们正讲着他们在行内遇见的趣事,见宋妙沉默,不由用手肘捅捅她:“你怎么都不笑啊,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老实招来!” 众人目光转向她,嬉笑着:“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在燕京还有朋友。” 就在这时,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宋妙心提了起来。 来电的却不是江思函,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边的声音平稳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您好,请问是聂松佳的家属吗?我们依法通知您,聂松佳因涉及一场经济纠纷案件,需要协助我们了解情况,现在在丰井公安局,您可以为她聘请律师……” 周围人行色匆匆,有几个踩点的人正往登机口飞奔而去,倪灿他们仍不放过她,看那模样是非要问出什么所以然才罢休。 宋妙猝然停下脚步。 倪灿的声音传来:“哎!宋妙你去哪儿啊?” 宋妙朝他们挥挥手:“我还有事,先不回去了,我会找丁姐请假的!” 她大步转身离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繁忙的安检口,开始跑起来。 燕京还有她必须要留下的理由,她还不能走。 宋妙无法骗自己,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深处第一时间涌现的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 丰井公安局。 “涉嫌非法集资和洗钱?”宋妙愣住了。 面前的年轻警察点了点头,说:“是,她名下账户在过去半年内有大量资金活动,这些资金流向一家空壳公司,转手数道最终流向东南亚。” 聂松佳一个在校大学生,平日交友有限,就算把篓子捅破天了,也不会是非法集资,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哪怕在锦兰市时和当地公安打过交道,宋妙在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有限:“我能见见她吗?” “未满24小时,不能。” 或许是见宋妙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警察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朝她笑了笑:“行了,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你要实在紧张,可以去请律师。” 宋妙从警局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雨点,雨势不够大,大街上反而沾满了脚印、车轮痕迹,显得泥泞不堪。 宋妙站在街边。 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燕京,找江思函帮忙处理,尽快把聂松佳带出来才是最合适的,但她才拒绝过她,决绝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 宋妙犹豫了下,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从昨天使用到现在,应该是电量完全耗光了,无论她怎么强制开机都没反应。 就在这时,一辆从身前驶过的红色法拉利突然倒了回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气、好看的脸。 女子看着有三四十岁,阴天细腻的光晕模糊了她的年纪,但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笑纹微微上挑,看着非但不显老态,还很具有美感。 她凝视着宋妙,有那么一瞬宋妙不知道她在穿过她看什么。 女子笑着说:“小姑娘,需要帮忙吗?上车。” 小姑娘。 在宋妙印象里,这个称呼是独属于聂松佳以下年纪的女孩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宋妙怔了怔。阴天打车多有不便,何况她手机没电了,没犹豫几秒,宋妙便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谢谢姐。” “我都快50岁了,不用叫我姐,我姓裴,裴诗潼,诗歌的诗,潼关的潼,你叫我裴姨就行了。”裴诗潼说。 宋妙弯了弯眉眼,同样说:“我叫宋妙。” 这本是十分常见的名字,全国上下重名的不知凡几,对方却怔了怔:“什么妙?” “妙不可言的妙。”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但裴诗潼很细心,很快看到宋妙头发上的雨珠:“右边第二个抽屉柜里有两条毛巾,你自己拿出来擦擦,干净的。” 未免热心过头了。 但是很奇怪,宋妙内心升起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谢谢裴姨。” “来燕京旅游吗?” 宋妙回答:“出差,也顺便玩了两天。” “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 “出了点事。”人与人相处最怕交浅言深,一趟车的交情,宋妙没想过要麻烦裴诗潼,哪怕她看上去有能力解决问题。 裴诗潼是个很健谈的人,很快就把宋妙的身份信息掏个底朝天,偏偏还能让人毫无被冒犯之感。 她这才问道:“要去哪儿?” 去哪里? 宋妙想了想:“裴姨,我手机没电了,想借你的打一通电话。”
第19章 出事 楚清河闻讯而来, 他临时找了一个律师,个子稍矮,头顶秃了一大块, 剩余的珍贵头发用发胶根根梳起,穿着笔挺的西装, 看着就给人一种老实可靠的感觉。 然而交涉进程却不尽如人意。 聂松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事情不是她做的, 但身份证件是她提供的,签的字也是她的笔迹,而且涉及流水金额过大, 过了千万,想要保释需要足额保证金。 宋长启给宋妙留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但想要覆盖保证金, 还十分勉强。 “我已经努力为你们争取了, ”矮个子律师抬了抬眼镜, “保释的条件确实有些苛刻, 拿不出这么多钱也正常。现在有两种方案,我们律所出面帮你贷款, 服务费1000,算上今天的服务费总共是6000,如果不想借贷, 建议你们继续配合调查。” 宋妙经常和客户打交道,敏锐察觉到他的不上心,就连楚清河这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常年埋头在实验室做研发的理工人都不太喜欢这种唯金钱论的油腻模样。 楚清河暴躁地原地踏步:“还有其他办法吗?” 律师的态度挑不出错处来:“没有了。” 他顿了顿,眼露精明,笑了笑凑过去小声说:“要不,你再加些钱, 我帮你升级服务?你放心,8000档就能将人立即保释出来,我们律所有渠道,专为客户摆平一切障碍,50000档我保准你女朋友无事。你女朋友又不是杀人放火,骗钱而已,这算什么,这种事我每年都不知道经手多少次……” 楚清河恼了,一手揪起他的领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矮个子律师急得口齿都不伶俐起来:“你、你疯了!这可是公安局,小心我、我送你进去!让你跟你女朋友凑一间……” 宋妙忙去拉住楚清河,但楚清河的手更快,一挥拳朝律师下巴打去:“我看你这种人渣才该进去!”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扰了警察,几个警察连忙大喝:“喂!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与此同时,江思函刚从会客室出来。 东洋医药走私违禁药物这个案件上面很关注,锦兰和燕京这边为此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近期她经常来丰井公安局。 路过办公大厅时,她碰见两个警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两眼发光地闲聊。 “在公安局打人,活久见啊这哥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都不用出警的,直接铐上拉走。” 另一个警察笑道:“你这什么破比喻。不过听说这个人是为她女朋友出头,打的是她女朋友的律师。” “她女朋友怎么了?” “涉嫌非法集资,很可怜,在审讯室里哭了很久,看样子是被亲妈坑的,叫什么来着……聂松佳,还是在校大学生呢,这年头亲缘也靠不住。那律师也该打,酒囊饭袋,看着就恶心。” 第一个警察啧啧两声:“你这思想可不正确啊。” 江思函脚步猝然顿住。 - 一个小时后。 “我们有事好好商量嘛,年轻人就是冲动,何必再去请别的律师?把这钱加给我,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名片还在吗?不在的话我可以现给一张,以后还有案件记得一定要找我啊……” 被揍一拳后,矮个子律师在公安局上蹿下跳,一会儿闹着要伤情鉴定,一会儿又扬言非要把楚清河送进去不可,不然要三万赔偿。等江思函请的律师到了,不知双方怎么谈的,他态度软化许多,最后三千私了了。现在明明已经撕破脸皮,又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围着他们转。 楚清河脸色十分难看,不拿正眼看他:“滚。” 矮个子律师面皮一抽,大概权衡了一下再被揍的可能性不大,把名片强塞给聂松佳,然后扬长而去。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聂松佳精神萎靡,眼眶通红。 宋妙摸摸她的发顶:“别难过,方律说了,不是你本人签的字,这事好解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