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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聂松佳小声咕哝。 方律是江思函请来的,只穿一身休闲服,但处理事情来专业而游刃有余,跟前面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江思函送完他回来,抬眼看向宋妙。 夜晚路灯的映照下,她琥珀色的眸子似有深意,面上又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清清冷冷的。 原先一直在担心聂松佳和楚清河,此时宋妙才觉得胸腔里的感觉无法言喻,那是混杂着不自在、羞涩、感激、慌张以及心虚的奇怪滋味。 宋妙说:“谢谢,没想到你就在这里,又帮了我一次。” 聂松佳勉强打起精神来,恢复了点活泼的本性:“别客套来客套去了,这不是你朋友吗,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江思函笑了笑:“确实不需要客套,我和你姐是朋友,顺手而为是应该的。” 不知是不是宋妙的错觉,“朋友”两个字,江思函咬得重了些。 几人都没吃饭,在警局附近找了个小馆子坐下,准备随便对付一下。 这家餐馆有点年头了,墙壁上挂着的菜单已经被油烟熏得发慌,桌面上残余着油脂凝固的污痕。厨房的门半开着,烟火气缭绕,时不时传来“滋滋”的热油下锅声,很快,服务员把四人的面端了上来。 聂松佳最饿,中午警局里虽然也提供盒饭,但她食不知味,也就吃了两口。面一端上来她就动筷子了,下一刻烫得眼泪都快冒出来,楚清河正帮她看舌头是否烫出燎泡来,低声安慰着她。 江思函没有立即动筷。 宋妙瞥了眼。 她不确定江思函是否有洁癖,在锦兰时,江思函带她去过老字号火锅店,但那时卫生条件比这里好多了。以她家那样的生活条件,在从警前肯定也是娇生惯养地长大的。 于是宋妙接过她的筷子勺子,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遍,又把她身前那块桌面擦了下。 她睫毛低垂着:“好了,你吃吧。” 聂松佳吃面的间隙抬头:“姐,你怎么把她当老婆一样照顾。” 宋妙:“……” 江思函笑了下,这一次她的笑意直达眼底,但很快消失了,无声吃着面。 吃完饭后,聂松佳对宋妙说:“我今晚不想回学校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聂松佳的小心思其实很简单,去楚清河那里,他们刚在一起,孤男寡女不合适,回学校吧……今天她被当众带走,她面皮薄,暂时不想回去面对那群同学。 宋妙也打算今晚住酒店,再开一间双人房就好。 江思函突然道:“回我家吧,我一个人住,三居室正好合适,离这里也近。” 宋妙刚想拒绝,聂松佳却已欢呼着答应:“谢谢你思函姐,你可真好!” 三人很快回到江思函家里。 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踏足这里,宋妙心情复杂。 说来惭愧,白天为了赶飞机走得太急,床单、沙发都没收拾过,现在客厅却是一尘不染,原先扫落在地的物品都一一捡起来归位了。 大大咧咧的聂松佳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在,接了全新的衣物去洗澡。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要进房间时,宋妙顿住脚步,低头瞅了眼自己脚尖一会儿,才转身说:“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江思函始终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语气淡淡,难辨喜怒:“除了客套的话以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宋妙又忍不住要去盯自己的脚尖,但她知道这个行为看上去有多心虚,硬生生止住了,一截嫩生生的脖颈在灯光下直着。 下一刻,只听江思函问: “你妹妹出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20章 镣铐 宋妙没吭声。 她敏锐地察觉到, 江思函此刻的心情并不佳。 其实也正常,她这种欲拒还迎、反复横跳的态度,搁在谁身上, 都会生气。 “没话可说?”江思函走近几步, 近到能直视她黝黑的眼眸, 声音沉下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你怕欠我越多,越难以拒绝我, 所以你宁愿找一个外人帮忙。” 宋妙有些心虚:“楚清河他不算外人。” 江思函轻笑一声:“是啊,那是你高中的朋友, 也是你妹妹的男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伸手握住宋妙的腕骨, 力气大到指骨发白:“我算你狼狈的追求者,还是算你的一夜情对象?” 宋妙有些疼, 蹙了蹙眉:“江思函,你先放手。” “或许都不算,你今天可以与我谈笑风生, 明天便冷若冰霜。一句话就可以把所有事抹除, 拍拍屁股走人就能当所有事情没发生过。” 宋妙挣扎:“你弄疼我了!” 江思函终于松了手劲,却固执地虚握住她的手腕, 不肯松手。她又逼近了些:“昨晚承诺再也不离开我的人是谁?搂着我不撒手的人是谁?你在床上说的话、做的事也习惯性不作数吗?” 不远处,浴室里流水的哗哗声已经停下, 聂松佳还在洗澡,却随时会出来。而她们二人姿势亲昵,谈话大胆,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 宋妙心脏几乎要提到咽喉口, 压低声音,几乎是祈求的姿态:“……你先别说了。” 咔哒。 就在这时,聂松佳推开门走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思函拉着宋妙走进房间。 房门关上,将房内房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宋妙被推着抵在房门上,因为动作太过猝不及防,她的头轻轻磕了下,眼底全是愕然—— 江思函靠得极近,几乎要与她贴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她那柔软的胸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通过薄薄的布料,连心跳声都变得极其明显。 江思函紧盯着宋妙的脸,轻声问:“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一味地拒绝?” 说话间,她的唇几近相贴,二人的呼吸相互交缠着,热意和暧昧在静谧的空气中慢慢滋生。 要是我也开口,一定会吻在一起吧。 慌张之间,宋妙无意识地想着。 她抿起唇,睫毛轻颤着,把头偏开。 下一刻,她的下颔又被江思函捏着捉回来了。 四目相对,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眼珠子里的所有情绪。 宋妙僵硬地靠在门上,看到江思函的神色又恢复了淡然,仿佛不久前那个愤怒到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说:“我也有错,我从来都没向你保证过什么。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这段感情,我永远不会做先变心的那个。从今往后,流言蜚语,我担;刀霜剑雨,我背;外婆,我来说服。这样,你都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宋妙咽喉像被什么哽住了,干涩得几乎要开不了口。 沉默许久,她终于能突出字来:“不……”你不必如此。 突然,江思函按着她的脑袋,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要比之前所有的浅尝辄止要凶狠得多,江思函先是吮住她的唇瓣,舌根抓着她惊愕的时刻深入,刹那间,熟悉的清爽气息便溢满整个口腔。 “唔……” 宋妙下意识推拒,但腰肢被牢牢地箍住,腰腹以下全然紧贴,属于女孩的柔软、属于一个常年行走于一线的警察的腹直肌,她都能感受到。她被迫踮起脚尖,这个姿势让呼吸也变得分外急促,压根无法挣脱。 有什么好像在悄然间失控了,热意和心跳在深夜里彻底爆炸。 宋妙从来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哪怕双方都是女孩,体力差距会有这么大,而仅是吻而已,能这么有攻击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是聂松佳。 宋妙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下意识又要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却又生生止住了,只用力拍了两下江思函的手臂。 ——仅有一墙之隔,聂松佳会听见的! 也不知道是她的拒绝起了效果,还是江思函终于觉得餍足了,她对着宋妙的下唇轻轻咬了下,放开了她。 门外,聂松佳的声音低了下来:“难道是不睡这个房间……” 要是让她发现隔壁间空无一人,一定会起疑心的!宋妙急得立即出声:“在……” 发出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她顾不上把江思函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赶紧咽了下口水:“我睡了!” 聂松佳并没觉得奇怪:“这么早啊,我还想和你说话呢……好吧,那我也去睡了,明天再找你。” 脚步声逐渐远去。 宋妙还没松一口气,就被江思函抱了起来,刹那的悬空感让宋妙手指攀住她的肩,又很快被抛至大床,脊背贴在柔软的床头靠垫上。 江思函随即欺身而上。她气息急促,半跪着,身子恰好卡在宋妙双腿之间,一手紧紧捧在宋妙脸颊上,不让她的目光有丝毫偏离。 经过一番折腾,连她的长发都有些凌乱,横亘在二人之间,被她随手撩到身后。举手投足间,她的下颌线条显得更加漂亮,连眉目间隐隐露出的偏执都让她原就姣好的五官多了点惊心动魄的张力。 宋妙用力攥了攥床单,才勉强让自己胸腔里的情绪平复一点,不再发着抖。 江思函低声说:“你很怕被你妹妹发现?” “……难道不该怕吗?” “也是,被不喜欢的人强吻,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江思函露出浅笑,几分讥诮渐渐从她眼底浮了出来,“但你就没想过,把她喊进来你就能脱身,之后远走高飞也好,报警告我性骚扰也罢,你总能想到办法摆脱我?” 宋妙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久前还好声好气、小心翼翼的江思函,现在突然变得桀骜,仿佛一头刚刚从囚笼里出来的猛兽,急不可耐地将内心所有的欲望都宣泄出来。 也许她不该隐瞒江思远来找过她的事。 她先前觉得,没有家里的支持,那么无论两个人有多么心心相印、情比金坚,终究难以抵挡现实的冲击,所以把一段感情掐在萌芽阶段才是最合适的决定。 但现在她有点心软了。 她那么喜欢她……她那么喜欢她…… 因为先前被吻得太过用力,唇上还残余酥麻的感觉,宋妙下意识抿了抿唇,用以平复内心的激荡。她抬起眼眸,轻声说:“你先起来,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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