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陈君清晃了晃手里的酒,问她:“喝酒吗?” 宋妙给贺妞妞拿了一串烤熟的鱿鱼,小声嘱咐要等凉了再吃,刚想拒绝,陈君清兀自从野餐垫上拿走了属于她的杯子:“喝点吧,这是果酒,低度数不醉人的,就当是为我酒吧开业提供点意见?”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法拒绝,但宋妙记得自己的酒量,没敢多喝,只抿了一口。 她说:“舌尖先感觉到清甜,咽下去后是……梅子味?” “还有青柠味,”陈君清率性地就着一次性纸杯和她碰了碰杯子,“你舌头挺灵的,要是以后失业了可以考虑来我这当品酒师,报酬从优。” 刚刚那一丝不愉快不自觉消散了,宋妙笑道:“一边去,你可别咒我,只要我还能工作,我就永远不转行。” 陈君清低声说:“不跟我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你只是干一行爱一行。” 这话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但陈君清有个好处是,她把分寸拿捏得十分精准,之后跟她聊的话题都很正常。 烤架上还在不断冒着烟,那边有几个同事打算下山去海边拍照,宋妙刚想借口离开,下一刻,电话铃声响起,她顺势站了起来,走远了几步才接。 “喂。” “你又和那个人在一起。”电话里传来江思函平静而缓慢的声音。 宋妙愣了一下,竟然有种被抓包的慌张,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眼寻找江思函的身影。 “你、你在说什么?” “我看见了,你们靠得那么近,你还对她笑,你都很久没对我笑了,”江思函声音嘶哑,下一秒突兀转折,“我想把你关起来。” 又是这句话,宋妙连对她生气都提不起兴致。 “没什么事我挂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在你身后。” 宋妙回头,只见江思函就站在距离五米远的灌木丛边,她跑了过去。 因为所站地方的坡度差距,宋妙要比江思函略高一点,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她的不对劲。 ——江思函琥珀色的瞳孔在红血丝的映衬下显得淡了,嘴唇干涩,整张脸惨白而没有血色。她的长发随意用皮筋扎着,额间的碎发凌乱地贴着,鞋子侧边上污渍斑斑,有不少泥土的印痕。 宋妙从没见过江思函这么狼狈的模样。 虽然没听到她提起这方面,但江思函应该有一点洁癖,家里总是空旷而干净。她的审美很好,非工作日的时候,总会从头到脚给自己挑一套衣服,连脚上的鞋都有讲究。 江思函眼睫轻颤,露出示弱的意味,看着有点可怜:“我已经连续36小时没睡了,现在又饿,又困。” 她伸手,似乎想抱抱宋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缩回了手。 宋妙大怒:“那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干什么?” 江思函最终拉住了她的手,轻声说:“我想见你,但你又不理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宋妙简直拿她没办法,她真不知道,江思函为什么能够在发生那么多事后还能这么无辜地站在她面前,说着想她。 而且她的姿态,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要不是宋妙的记忆没有出差错,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负心事。 宋妙的表情有点崩坏,深吸一口气,拉着她走:“你跟我来。” “小宋,快来吃啊。” “这是你朋友吗?别走啊,坐下来一起玩。” 路上碰上几个同事打招呼,宋妙一一回应,脚步却不停地将江思函带到她的帐篷里。 他们没打算过夜,支起的帐篷只用来午休,里面铺着一张大大的防潮垫和两张加厚的羊绒毛毯。宋妙让江思函坐下,自己打算出去。 “你去哪里?”江思函又抓住了她的手。 宋妙没好气地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江思函慢慢松了手,眼神却还凝在她身上:“哦,那你不准和那个人眉来眼去的,也不准和她靠那么近,我会嫉妒。” 你是小孩吗醋劲这么大? 但想起江思函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宋妙一声不吭地出帐篷。 贺云最先偏头向她看来,低声问:“怎么了?” 宋妙重新在原位盘腿坐下:“没事,朋友突然找过来,她不舒服,在帐篷里休息。” 贺云放下心来,打趣道:“是前几天在你家住的那个朋友吗?大姨可喜欢她了,你们交情可真好,她大老远能从锦兰跑来见你。学生时代的友情能维系到现在很珍贵,像我,都没几个朋友了。” 宋妙不知要怎么回答,弯弯唇角,专心翻动着烤架上的蔬菜。 江思函长时间没进食,宋妙烤的菜类较多,肉只有几块,一叠盘子里快要装满时,一直没说话地陈君清低声说:“你是因为她才拒绝我的吗?” 宋妙拿着夹子的手一顿。 “看来是真的,放心,认清事实我不会死缠烂打的,”陈君清叹了口气,双手往后撑在地上,“我只是真的伤心了——为我无疾而终的暗恋。” 宋妙噗地笑出声,眉眼都染上轻松的笑意。 “谢谢。” 一转头,贺妞妞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们,奶声奶气地问:“姨,这个姨暗恋谁啊?” 宋妙站起来,轻拍了下她的头:“小孩别管那么多,小心长不高。” 贺妞妞气鼓鼓地捂住脑袋。 回到帐篷,宋妙发现江思函已经睡着了。她呼吸清浅,羊毛毯只盖了一角,双手放在腹部,两条长腿直直伸着,很板正、看着又很乖的睡姿。 宋妙将一碟子烧烤放在一边,跪坐下来帮她把毯子盖好。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看过江思函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总是避免自己去想她,仿佛只要这么做,那一段糜乱的记忆就会从大脑里消失。这段时间一见面,双方又总是剑拔弩张,充斥着一种火药味。 当然,宋妙生气的时候居多。 她设想过,她们之间不应该再见面。两条截然不同的线条,会因为命运的交点而短暂相交,但分别之后,就要是天各一方,互不相识了。 但既然见面了,那以后,以后……是不是能做普通朋友? 她不想再见到江思函脆弱的模样。 宋妙无声呼了口气。 她们这个帐篷扎在最偏的地方,外面偶有零星笑声传来,都听得不真切,反而像催眠曲一样。 宋妙今天起得早,此时犯困,顺势在离江思函稍远的另一边躺下。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压制住,脑袋正靠在颈窝里,嘴唇下巴陷入一处柔软。
第30章 警犬 耳边的心跳声无异于雷霆炸弹, 一下一下在宋妙脑海里轰炸开,敏感的皮肤霎时染上薄粉。 宋妙下意识就要起身。 没想到江思函将她圈得更紧了,还将她的腿夹在双腿之间。 她用下巴亲昵地蹭着宋妙的发顶, 声音有点嘶哑, 听起来就像沾染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醒了?今天爬山累了吗, 怎么睡这么熟?” 宋妙抿唇, 不理会她的问题:“我怎么睡在这?你快松手。” “你睡相不好, 挤着我了,我只好抱着你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坦然。 骗谁呢?这么大的帐篷, 我睡相再差能跑到你怀里吗? 宋妙去掰她的手臂,但试过两次就知道是徒劳, 她很干脆地去拍江思函的手臂。 江思函嘶了一声,却没松手, 反而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二人的眉眼相对:“你要家暴啊, 乖一点,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你喝酒了?” 宋妙现在身上什么味都有,昨晚沐浴后未散去的清香、咸湿的海风气息、烧烤味, 唯独酒味最浅,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狗鼻子,这么灵。 她记得江思函不喜欢她喝酒, 下意识否认:“没有,你闻错了, 你当警犬肯定不合格,快放我起来。” “骂我呢?别以为我没听出来。”江思函笑了下,语调慵懒,她伸手捏了捏宋妙的脸颊, 顺势将她压在身下,眯起眼在她脸上梭巡着,最后狐疑的目光落在那张水润的唇上,“真没有吗?我尝尝你有没有说谎。” 宋妙刚想张口骂人,帐篷外突然有了动静。 “我天!”倪灿站在门口一声惊呼,连忙用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别管我!” 宋妙脸彻底红了,毫不犹豫地踢了江思函一脚,压低声音:“还不走开!” 江思函眼眸垂下,略带遗憾地坐了起来:“气性还挺大,不尝就不尝,但你下次要是再撒谎,我就吻得你……” 宋妙来不及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眼见帐篷外的黑影闪过,眼疾手快地捂住江思函的唇,唯恐她再语出惊人。 倪灿很快又掀开帘子,她仍保持着双手捂住眼睛的姿势,可要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完全是张开的。 只听她尴尬一笑:“那个,宋妙,我是说……大家都去沙滩上大合照了,你去不去?我怕你醒了找不到人着急,再睡下去天都黑了。” 宋妙说:“你先走吧,我很快就来。” 倪灿说:“哦,你可以慢点,我的意思是,希望不会打扰你们相处。” 她后退两步,帘子再一次被放下,身形却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那个,我是说,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然我不会给你和陈君清拉红线的。总之,对不起啦。” 倪灿说完,这才一溜烟跑开。 这时,宋妙的手指处传来刺痛感,她回头,才发现无名指被江思函叼在嘴里,用牙齿轻轻研磨着,一旦她抽回,对方就咬得更紧了,紧接着越叼越深。 “你属狗的吗?”宋妙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杏眸慢慢睁大了,“咬我干什么?” 江思函握住她的手,松嘴,看着无名指上那一圈牙印,冷冷说:“不是你说我是警犬吗?给你咬个戒指,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有主了,不会再给你招来烂桃花。” “……”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只当你一个人的警犬。” 宋妙:“……” 她有时候真的跟不上江思函的脑回路。 宋妙收回手,背在身后擦了擦。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一时有些安静,宋妙迟疑地问道:“你昨天去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