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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没人,也没开灯。 奶奶的房子是很普通的精装修三室两厅,田园风,装修不算豪华,但是在这个二线城市许多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上一套。 阮南初喝了口水后打开书包拿出来燕景给的药,囫囵吃下刚要躺下,有人敲门了。 阮南初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开门,眼皮在打架。 门开了,然后是谁呢…… 她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开门实在做梦,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不对 阮南初猛然睁开眼,弹射起身。 燕景搬了凳子坐在床头,本来支着头闭目养神,被这动静吵得睁开了眼睛,和阮南初对视了十秒之久。 阮南初想起来自己刷到的短视频—她是清朝第一杀手,谁敢和他对视十秒… 灯开到了最暗,窗户紧闭,把雨水隔绝在外,只能顺着玻璃留走,空调开的很暖和。 燕景:“你要不要再睡会?” 阮南初有点蒙:“不用我已经不困了,睡了一天了,你…” 燕景点了点头,“看到你朋友圈了,正好你家附近发现你钥匙都没拔,睡糊涂了?” 阮南初打开手机,许多燕景未接来电。 她却是发了朋友圈,说自己发烧好难受。阮南初并不怎么使用微信,27岁时朋友圈更是半年不更新。 记得有一项研究曾表明人的幸福指数和朋友圈也就是外倾向挂钩,而内向的人往往在不幸福的时候更喜欢发文字内容,反之相反,阮南初属于后者。 现在的生活美好,他也乐意发动态了。 书桌子上有一杯水和药,燕景起身正要把药粉咬开,倒进去,“先把药吃了。” 阮南初赶忙捉住她的手,“别,我那会吃了药了,我现在估计都快痊愈了。” 燕景盯了她紧捉着自己的手,又移视线到她的脸一眼:“还是吃一包退烧药吧。” 阮南初松开她,摸了摸额头,嘀咕:“哪有,感觉还好啊,不烫。” 燕景端着杯子,把手放在了她额头上,手凉的阮南初一个机灵,“……” 阮南初只好老实接过杯子,喝了下去,然后杯子被燕景拿走。 她眼神死死盯着燕景的背影,可能是发烧的缘故,说话就是梦到什么说什么,“怎么对我这么好燕景。” 燕景一僵,放下杯子回过神,身体倚靠在了课桌上,“我们是朋友。” 阮南初在床上用杯子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个脸,她盯着空虚,目光涣散,以前不敢问的都问出口了,恹恹地说:“那为什么上学期你对我态度那么不好。” 对方哑然,这个问题有点难。燕景总不能说她是重生回来的吧,谁信呢?只能扯淡:“就,当我上学期装逼……其实很想认识你……” 两句话出口她的耳根红成一片,咬紧下唇咽下羞耻感想自然一点。 阮南初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半天憋出一个:“真的?” 这个反应让燕景放松些,看来她没有听进去,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了吧,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肉麻死了。 “真的。”燕景说。 阮南初突然起身,离开被子,给了燕景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很粘人。“谢谢你燕景。” “………” 滚烫的躯体贴在颈侧,炙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锁骨和后颈,女孩很瘦,一只手就能抱住。而她的下巴埋在燕景颈窝。 燕景下意识想推开,与人的接触除了小时候与母亲接触以外再没有亲密举动,很不适应。于是手悬在半空中,渐渐接受女孩的身体,轻轻抱住她。 燕景让她抱了一会,阮南初呼吸平稳起来。 “………”睡着了。 她慢慢引导她躺到了床上,单膝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牢牢挂在脖子上的手,秉烛呼吸以防吵醒她,“该睡觉了。” 阮南初自然不会回答,客厅的光溜进来,打在她脸熟睡的面上,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房间里只有平稳地呼吸声。
第9章 燕景的家 清晨。 伴随着门锁扭动门吱呀一声开了,阮南初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 “阮阮?” “欸奶奶我在这里。”阮南初哑声说。 奶奶听说她的病情,赶忙从外地赶了回来,向学校请三天假期,一回来就做了满汉全席。 阮南初待到开饭就坐在餐桌前,红烧排骨,红烧肉,炒菠菜,有色泽的饭腾腾冒热气。 闻了一嘴蒸汽,她又看向还在厨房炒蘑菇的奶奶,油烟机地嗡鸣盖过了她的话:“奶奶我好想你呀。” “啊?什么阮阮?”赵凤霞立耳倾听无果,心思还在菜上,毕竟刚放入菜,不注意就糊了。 阮南初打算等她做完饭再说,扯着嗓子喊道:“没事奶奶!” 赵凤霞“嗷嗷”一声,抄完最后一个菜后端上桌子,又端了两碗米饭过来。 她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睛炯炯有神,身姿挺拔,一副严肃死板的脸因为岁月的痕迹带上慈祥,这是大学教授特有的干练状态。 阮南初撇撇嘴:“我都说了您不用回来,我就是感冒,没什么事。” 赵凤霞表示否定:“那能高烧不退吗,我都担心死了呀。赶紧和学校请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吃凉的,不要空调度数开那么高……” 几句话的功夫,阮南初碗里已经都是她根本吃不完的排骨,赵凤霞没有停止的意思,前者双手捂住碗:“太多了奶奶,我吃不了!我自己会夹。” 赵凤霞哄骗道:“最后一块最后一块,你要多吃点饭,看你瘦的。你也知道啊你爸爸妈妈,还有你爷爷离世后我只有这一个牵挂了,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奶奶担心你,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没以前硬朗了。” 赵凤霞每次开口总是会嘱咐很多,这并非说教,而是带着孙女相依为命地奶奶对后辈的心疼,阮南初将一切看在眼里,盯着奶奶久久不愿吃饭,像是要把她死死记在脑海里。 “知道啦奶奶。” “快吃快吃,别看着我了,都是你爱吃的,你最喜欢糖醋排骨了,奶奶这次请假了三天,后天还得去外地看看你二奶奶,她病了。我们都老了。” 阮南初沉默垂眸,点点头,片刻后又沉闷道:“奶奶。” “怎么啦。” “没事我就叫叫你。”她最害怕关于生死的话题,不愿承认奶奶老了也是事实,所以尽可能在她还在世的时候粘着。 赵凤霞凌厉的眼睛后是一双慈眉善目的眼睛,眼皮松弛下垂,岁月压低了她的眼睛,“你这丫头。” 她闷头吃饭,喉咙有些发紧:“下个月是爸爸妈妈忌日,我请天假去看看他们。” 赵凤霞目光投向她,随后移开目光。落地窗外依旧阴沉,乌泱泱的云压的人喘不过来气,阴冷的光透过来,反射在大理石地板上,灯开了依旧挡不住阴湿的天气。 “去看看他们也好,你好好陪陪他们。” ——— 教室里地砖被脏泥印铺满,一位又一位同学踩过,值日生将其他工作先做好,等同学都落座确保不会再有人进来才开始拖地,心里抱怨着为什么正好是雨天值日。 值日生看着刚踩好的地又被一跤踩脏,忍无可忍怒吼道:“刘洋!你不会靠墙走吗!” 刘洋嘿嘿一笑,躲过一扫帚攻击从第一排跳进空座位上去,得意的显摆:“略略略打不着,而后又跳出来,大摇大摆走到倒数第二排自己的座位,留下一路脚印,值日生气的脸红。 他把书包扔地上,径直扭头,和附近邻座的四人宣告新消息:“今天晚上有超强大暴雨,提前放学,你们去不去网吧?” 阮南初将一本书摊开盖在头上,趴在课桌上,“下大暴雨网吧能开门?” 铺金金白眼翻到天上:“你就想着你的破游戏了,下大暴雨赶紧回家吧,你这90斤的细狗小身板别被大风吹跑就不错了,哎燕景作业借我抄下。” 铺金金如今要作业是越来越熟练。 燕景递过去作业,铺金金谢主隆恩后就和刘洋抢起来。 铺金金拽一下作业,两眼一瞪:“这是我借的,你干什么!” 刘洋把作业拽回来,瞪得眼睛快掉出来:“别这么小气。” 阮南初休整一天后总算不发烧了,改成低烧流鼻涕。她把一张纸搓成细条塞进鼻子,从早上来了到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她和燕景谁都没说一句话。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使她尴尬,她到底干了什么!眼下最好装傻。 “病好点了吗?”燕景看向她。 阮南初讪讪得扭头,头顶的书略微挡视线,看不清燕景的眼睛:“差不多痊愈了。” 燕景视线停留垃圾袋里一堆醒鼻涕纸,给了她一个眼神:“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病情有什么误解。” 阮南初太紧张,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她才意识,“嘻嘻,那个,你是不是前天来我家了?” 燕景意识到对方好像才意识这个问题,不然昨天应该会发微信联系,“你不记得了?” 带着鼻音重重地嗯一声,头也跟着点,幅度太大下巴还磕到桌子,阮南初心虚地打哈哈,“嗯……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几楼? 铺金金一边抄作业一边立起耳朵倾听,闻言立刻接话:“燕景问我了啊,你病那么重她可担心了。” 不知道这个“担心”怎么看出来的,燕景到底问了什么得出结论咯。 “哦~这样。”阮南初恍然大悟,没敢追问心里的疑问,觉得当着当事人打听尴尬。 燕景脸上划过阴沉,再次确认:“你真不记得?” “真的。”阮南初说。 对方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看起来像生气了,几不可察。阮南初小心翼翼问道:“你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燕景问道。 阮南初放心下来,确实,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自己知识,“忘记”了发烧时干过什么,其实她真的不太记得,只记得自己抱过燕景,还问了一个问题。 —啪 盖在阮南初想得出神,忘记头上的书,它被毫无防备被掀翻在地。 阮南初撇了一眼,微微弯腰去捡,手伸的很长,燕景动作相同,两人地手背相碰,她的手很热,而燕景很凉。 两个人额头撞在一起,触电一般同时捂着额头直起身,面面相觑两秒笑起来,燕景扫向她的手问:“你退烧了?手那么热?” 阮南初想将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悬在空中想她会不会介意?自己没有洗手,而且眼睛会介意和别人肢体接触吗?燕景则让她大为放心,看出她的担忧:“没事,摸吧。” 那只手便附上燕景的额头,感受着温度,燕景的皮肤冰凉,阮南初疑惑地说:“早上测地是36.8摄氏度啊,你怎么这么凉,好像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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