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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我说如果有发展,我会回来帮忙,我爸一直想我回来,立马就让我妈给小老姑打电话,请你来家里。” “后来跟阮总吃完饭,你去开车的时候,我偷偷问了阮总,你们是不是要认识君华的老板,阮总说,已经吃过一次饭了,他还问我你是不是找我帮忙,我说不是,只是听家里长辈提过,我怕他再问下去,就提出加个微信,让他以后有需要也可以直接找我。” 好啊,这个人总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就打听我的事。但我却莫名地觉得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我凉凉的,也暖暖的。 我觉得好笑,不由地抖着肩膀笑了。她疑惑地拧着眉看我。我解释说:“我之前猜你加老阮微信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呢!我还偷偷地说了你坏话。” “啊?说我?什么?” “就觉得你,”我歪着头打量她,“外国一个男朋友还不够,还想在国内祸害我们老阮。”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我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不了解你。” “你想了解我吗?” “好啊,你说呗。” 她又不说话了,怪尴尬的,我最怕这种过问太多的时候让对方觉得我越界了。 有一点恼怒自己干嘛要多嘴。 可是她抿了抿嘴,又说:“其实,我那个男朋友......” 提到这三个字,我的心突然一沉,这三个字真破坏气氛。我一点也不想再听她说下去,我想了解的人是她,不是她那个男朋友。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转移话题:“其实我很羡慕你,有一对事业有成的父母,在外面有头有脸,家里亲戚好多人都赶着去巴结他们,而且你自己也争气,从小懂事,读书好,比我有本事多了,以前老听你爸妈夸你,看得出你让他们很骄傲。” “舅姥也很为你骄傲啊。” “那我单打独斗,能混到今天这样,我自己都觉得了不起啊。” 她笑了,点点头:“嗯。” “干嘛,觉得我吹牛吗?” “不是,我知道你很厉害。” “那是,你从小养尊处优,根本无法想象,像我这种单亲家庭的穷人家小孩是怎么过来的,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我还差点……”我意识到自己说太快了,“总之,我不会再让人看不起我和我妈了。” “差点什么?” 差点就说出以前在她爸公司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她刚刚提到的受了欺负,她知道的,那些事。但是想了想,那个是她爸,何必说这些让她为难。 “没有,都过去了。” 她欲言又止,几秒的沉默后,她又说:“我们好像认识了三十年,又好像最近才认识,能不能跟我讲讲以前?” “有什么好讲啊,不想说。” 我看她神情又落下去,心隐隐被扯痛。我挺没良心的,她一番好意,我还总是推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还这么积极。 “答应了舅姥。” 很奇怪吧!你跟我妈也没多熟,为什么要答应啊? “我妈也没让你帮忙吧?” “没有,是我自己想。” “为什么?” “我觉得舅姥很亲切,像妈妈那种亲切。” 我不解看向她。 她说:“其实是我羡慕你,从小就羡慕,因为你妈妈很爱你。” “你妈不爱你啊!” 她还是笑着,带着无奈,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才说:“以前家族聚会吃饭,你都坐在舅姥旁边,她会给你夹菜,叮嘱你多吃点米饭,也会跟你说,这个太上火了不能吃太多,那个太凉了不能喝太多。” “你妈不会啊?” 她摇摇头:“他们很忙,我小学就学会了做饭,初中开始就读寄宿学校了,周末回到家,家里也没有人。” 我突然想起了那次她发烧了,她爸妈还去参加我表哥的婚礼,有亲戚问林抒呢?她妈说她自己搞得定。 原来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止没良心,还很坏,不久前回忆起这件事,还幸灾乐祸她比我惨。 现在这份惨,令我心疼了起来。 她虽然也拥有着父母的爱,但小孩子需要的陪伴,她没有。 爱的方式千百种,她的父母或许也是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给她爱,无可厚非。但或许,陪伴和关爱才是她想要的爱。 她说幸福的人是我。 其实我知道我一直都很幸福,幸福的方式也千百种,她在别人眼里长成了公主是一种,我在妈妈的爱里长成了能为自己发光的人是一种。 幸福从来也没有可比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人就是这样,永远看不到自己拥有的,只能看见别人有的,或者得不到的。 我们同样羡慕着对方。 我突然发现,是不是她也不是离我那么远的,就像现在,她就在我眼前,伸出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我用眼睛拍下了她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的侧脸,偷偷地收进心里。也许我犯规了。 但她这么好看。 连可乐都比我荣幸。 我情不自禁,用目光亲吻了她的头发,脸颊,还有嘴角。 嘴角用时最长,长到她叫了我几声,我才听见。 于是慌里慌张地拿起手边的杯子,装模作样地喝可乐。 可能是可乐给我壮了胆,捧着杯子,我热着脸说:“以后我来爱你。” 第22章 男朋友 22.男朋友 该死!我这个仗义且见不得人可怜的毛病。 该死!她竟然还回我:“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说的,我酒后胡言乱语的。 我连忙解释:“我是说,你之前不是想帮我嘛,我谢谢你啊,而且你也说了,在国内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如果以后有回国,我想着就多照顾你一点。” “对了,你上次说要去小时候住的地方逛,去了吗?” “没有,没人陪。”她垂下了高贵的睫毛,还撇了撇嘴。 她又扮可怜。 但我这次配合她:“有,我陪你啊,明天睡醒就去。” 她偏过头看我,眼神好似在怀疑——真的? “真的,我说的话绝对不会反悔,不过啊,那一片我不怎么熟悉,可能也带不了你,只能交给导航哦。” “知道了。”她终于眼底带笑,弯了嘴角。 那一夜,我觉得漫长又短暂,长到我自以为对她有了更多了解,可又很短,短得不足以将我的悸动重新压回心脏里,它还跳跃在空气中,不管我看着哪里,心里都想着有她的那个方向。 而她就睡在我隔壁房间。 不记得时间,只知道全世界都在冬眠,万籁俱寂,只有我的爱情在鬼鬼祟祟地躁动不已。 多了解她一点,就多喜欢她一点。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才会让人越喜欢越心疼。 我想要对她好一点,更好一点,可是我还是得跟她保持距离,我要在我的幻想上面、我的贪婪上面撒一把土,让它们窒息,让我的爱情在发芽时死去。 然后等待黎明从黑夜赶路而来,便会给大地带来新的生命。 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把金粉洒在我的床上,她来敲我的门,说她饿了。 她刚睡醒的样子像一块松松软软的面包,用眼睛看一眼就知道一定很美味。 大概是我也饿了,才会想吃面包了。 我说那点外卖,她说给我做饭。 很尴尬,对于一个只会煮泡面的懒人来说,冰箱里除了饮料,就只有速食品。哦,唯一能当作食材的只有鸡蛋。 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吃过了午饭,我开车和她回去了她小时候的家,我们出生的那个年代,那里是刚开发的新区,什么都很新,也很贵,如今虽然经过了二十几年的冲刷,依旧繁荣,只是繁荣总会被另一代繁荣取代,那里变成了没落的繁荣。 有一些道路改造翻新,占用了大部分的步道,我们走得有些艰难。逛了两圈没什么好逛的,我在想回去了,可是她没提,我又不想让她觉得我没耐心,不愿意陪她继续走。 我低着头看脚下坑坑洼洼的路,提醒她小心点。 她说他们家的房子租出去了,以前她经常吃的店也搬走了。她跟我讲着以前和现在的变化,说这里小时候是一块草地,有秋千和滑梯,而现在浇筑了水泥钢筋,添置了许多运动器械,老小区也要与时俱进。 我开始在回忆小时候她的样子,以及忍不住想象小小的她从滑梯上滑下来的场景。 我见过她玩滑梯,以前家里聚餐的地方楼下就有给小孩子玩的娱乐设施,她都会被家族里其他小孩拉着一块去玩,而我通常是站在一旁看。 玩那些也需要入场券的。 可是没人带我。 按道理说,我自尊心那么强,我才不屑跟这些孩子同流合污,我应该本分,不,是清高地待在楼上,听大人们家长里短,说谁家最近又买了个铺面,准备开分店了;说谁去上海发展得风生水起,在那买房了;还说谁家女儿考了年级第一,当然了,说的自然是林抒。 我妈连攀附的谈资都没有,只笑笑地点点头,最多说句:“是啊,挺好的,挺好。” 很没劲的对话,我妈却不准我乱跑,但耐不住正是贪玩的年纪,总有颗雀雀欲动的心。 于是我趁我妈不注意,偷偷溜下来,然后就看见了一群小屁孩围着林抒,指着某个方向说:“那个好玩,我知道怎么玩。” 我后来在想,是不是那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在父母耳濡目染的熏陶下,也学会了阿谀奉承,知道林抒会读书,家境好,大家都想讨个好印象。 可当林抒无意间向我看过来时,我却慌张地想躲起来,无奈四处通透,无处躲藏。 她看着我的局促,对着我笑了。 我却更加羞耻了,转身就走,落荒而逃。 但我的背影阵阵灼热,仿佛她的笑就跟在后面,步步相随。 很多年后,再看到她的笑,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她似乎从小就爱笑,长着一张笑脸,嘴巴也甜,轻易就能挽住别人的手,亲昵地娇滴滴地跟大人说“谢谢”。 突然发觉,小时候的审美很奇怪,那时候的眼光看她,怎么都不觉得好看,以至于一直停留在她“好丑”的印象里。 可现在用客观的眼光来看,她小时候挺可爱的,也难怪大家都喜欢她,不止是因为她的有钱父母,她自己本身也很讨喜,不像我,从小就不爱笑,不爱说话,不会讨好人。是我太看不起自己了。 走在泥泞的路上,偶尔伴着机器作业聒噪的声音。 等一阵轰鸣声过后,她又跟我说小学的寒暑假很无聊,作业一个星期就做完了,电视也没什么看,总是循环播西游记、三毛流浪记,看烂了,还说那时候上网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要连着电话线的,电脑是那种大大的厚厚的屏幕,而且不是每家都有电脑,跟她玩得好的同学都羡慕她家里有电脑,总想来她家玩,但她也只是每周的周六晚被允许玩一会电脑。 我默不作声。 她问我,我放假在做什么。 我说我小学时候家里没有电视,高中才买了电脑。 她张了张口,又合上,只“嗯”了一声。缓了缓又说:“我不是在跟你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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