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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是啊,什么年代了,还对同性情感有那么深的偏见。 我不也是偏见阵营中的一员吗?连我自己都在退缩,都在怀疑、担心、害怕不被社会认同,会在社会活动中被那些非常主观的思想质疑,而我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打击。 我只顾着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我妈受伤,然后把所有伤害只给了林抒一人承受。 我认真地看着林抒,前所未有的愧疚感直击五官和心脏,我又想哭了。 我不仅误会了她,也一直自私地委屈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问题,然后选择离开我,自己承受,是不是离开的原因里,也有一点是不想影响到我?而不全是在生我的气? 她离开的所有原因里,从来都是与我有关。而我还认为是,为了那个男的! 我真的是太该死了! 我的心脏难受得跳不动了,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呼出一口气,坍坍地坐着。 她点着头,看了我一眼,又坐过来一点,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虽然头很痛,浑身确实哪哪都不舒服,可我还是假装没事。 比起那些伤人的话,不被理解的委屈,还有一次次落空的期待,比起林抒所受到的伤害,我这点不舒服又算得了什么。 “林抒。”我软软地叫着她。 “嗯?怎么了?”她看着我,眼底有闪闪的泪光,是比星星还漂亮的晶亮。 “对不起,林抒,我以后再也不会把你藏起来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好公开以后的事情,可是我也不想再让她失望,让她的情绪反复刺激她。 有些东西需要失去过一次,就不敢再失去了。 比起我曾经的担心害怕——不被社会认同的感情,甚至可能会影响我的事业,影响我的人际,如今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想我是幸运的,用了近三十年的不幸换来了一个林抒,也让我在错过之后失而复得。 我很珍惜地继续说:“林抒,我会慢慢跟我妈说我们的事,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有你和我妈的想法,你和我妈的幸福。” 她却定定地看着我,轻轻摇头:“我不会再给你压力,不再想要让你用公开来证明什么,我知道你爱我,很爱我,舍不得离开我,已经足够了。” 我纳闷:“怎么确定的?” “因为白天你的反应,是我从来都没看过的,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一朵云飘走了,突然就像天黑了。” 我盯着她好一会,心砰砰跳得我呼吸也乱了。 “你干嘛,说得这么文艺。”弄得我怪羞怯的。 她抿了一下唇:“哦,那我直白点,我看到你今天为我哭得这么伤心,我相信你也跟我爱你一样很爱我,你自尊心很强,不会轻易落泪。” 她还特意加重了“这么”两个字。 被她这么一说,我又开始要面子了,耳朵也跟着烧起来。 我若无其事地假装挠一下,却被她捷足先登,摸上了我的耳朵。 一定又是很红。 我看了她一眼,才反应过来,这算是和好了吗? 就摸我。 可是怎么没有我想象中的轰烈,反而顺理成章又平静得有些过于合情合理了。 说不出哪里别扭,我想从她身上找答案,却看到了她还穿着外面的衣服! 我瞪大了眼睛:“喂!你你你!你别碰我,你没洗澡,衣服都还没换,被那个男的碰过的!你还坐我床上,下去,脏死了!” 她不由分说地压过来,不容我抵抗,一把将我拉进她怀里:“你说谁脏死了?嗯?” 原来离和好还差一个拥抱,一个亲密无间的肌肤相贴。 我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痒,你别乱摸了。” 她威胁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好好说。” 我立刻投降,真诚地说:“我是说那个男的手脏。”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接着眼睛一闭,轻车熟路地亲吻了我的嘴唇。 我迟疑了一下,等我追上前回应她,她又撤离了,才舍得放开我:“好,我这就去洗澡。” 我抿了抿唇,压着毫无章法的心跳回答她:“嗯。” 但是她不打算起身,一直看着我的脸,又好像看进我的眼睛里,我问她:“怎么还不去?” 她视线慢慢下移,停在我的嘴唇上:“你嘴巴都干了,是不是一天没喝水?”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舔了一下:“你快去洗澡吧,我出去喝水。” 她还不走:“饿不饿?是不是也没吃东西?” 我点点头:“太晚了,我不想吃了。” “饿着肚子怎么行,我洗完澡给你煮面好不好?家里的鸡蛋面还有剩吗?” “不用,我现在很累了,真的吃不下,睡醒明天再吃吧,现在都快四点了,我明天还上班呢!” 她欲言又止,最后说:“好,喝完水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然后我真的就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站在候机室的落地玻璃前,工作人员拉着我不让我进去,直到飞机推出,往滑行道方向去。 我一转头,又回到了房间,我看到林抒把留在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进了一个大箱子里,我要起床去阻止她,想去问她我们不是和好了吗,可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眼泪就这么从我眼角淌下,我隐约感觉到枕头边上逐渐潮湿。 然后我只能这么睁着眼睛看她推着箱子,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地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让我彻底醒过来。 我顾不得搞清楚状况,掀开被子就跳下床,追出去。刚跑到房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林抒。 “你......”我惊讶地望着她,一时却忘了要问什么。 她的脸上同款惊讶:“怎么了?怎么满头汗啊?鞋也不穿,地上这么凉。” 我狠狠抱住她,脸贴住她脖子的瞬间,泪“啪嗒”落下:“不要走,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好不好?别不要我。林抒。” 我喊了很久的“林抒”,很多句,她一直小心地抚摸着我的背,每一声都给我回应,很耐心很轻柔地说:“我在。” 仿佛是一场后知后觉的暴风雨。 用嚎啕大哭来形容我当时的表现再准确不过了。 她由着我哭,把她的肩膀哭湿了,衣领也哭皱了。 除了安慰我哄着我,她没有干涉我的情绪,等我逐渐平静下来,从哭泣变成抽泣,她才问我:“是不是做恶梦了?” “嗯。” “不怕不怕,我在呢。” “你去哪了?” “我上厕所啊,没纸巾了,出来客厅柜子拿。” 我斜着眼睛看一眼她手里的纸巾,又把头埋回去继续抱着。 最后把泪去擦在她衣服上:“弄脏了,你再去换一件吧。” 她哭笑不得地说:“好了,地上凉,没穿拖鞋等会要感冒的,快回去床上躺好。” “我不冷。” 她轻轻地笑了:“那你先让我上完厕所再抱行不行?我要憋死了。” 不行啊。 “你搬回来好不好?” “好。” “你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好。” “你......” “好,什么都听你的。”她在我背上拍了拍。 我的心里被喂进了一颗糖,甜甜的,蔓延到了嘴角。我这才放开她,乖乖去床上等她回来。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眼睛眨了一下:“怎么还坐着?” “想等你一起睡。” 她掀开被子躺进来,拍拍床,我钻进她的怀里。 一闻到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暖乎乎的气息,我的心又安稳落地了。 我闭着眼睛说:“我刚梦到你回去澳洲了,我追到机场,飞机已经起飞了。” “那你有没有追我到澳洲啊?” 她一边说一边摸着我的脸,我说还没梦到后续就被吓醒了,但她的手突然停下,将手背贴上了我的额头,反复摸了两次,才说:“你好像发烧了。” “啊?会吗?”我以为只是折腾了一天累的。 “我去拿体温计测一下,”她坐起来,还把我这边的被子掖了掖,“盖好了。” 我安分地等她拿来了体温计,放到我腋下,设定了十分钟的闹钟,然后跟我聊天,问我从餐厅出来去了哪里。 我说去了海边。 “海边?哪个海边?你就穿了个单衣,外套呢?这个季节一到晚上温度就只有十几度,怪不得发烧了,刚才还光着脚跑下床,你真是......怎么让我这么操心呢!”她一边责备我,一边心疼我,语速很快,却也说得很温柔。 “好了,你别说了,我难受。”我借着生病的脆弱撒娇。 她叹了叹气:“好好好,不说了,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浑身酸痛。” “家里是不是没有退热贴?” “没有,我感觉也不会很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她看了看时间,快六点,天色还是黑的。 “等会别去公司了,我帮你跟阮总说一声。” “你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我自己不能跟他说啊。”生着病我也要计较。 “可以,只是......”她顿了顿,“其实阮总有帮我一起找你,还去舅姥家里找你,说是到附近办事顺便过去看看她,后来跟我说你没回舅姥家,他让我回家等你,说不定晚点你就会回来,如果真的一夜没回,明早他跟我一起去派出所。” “啊?这么夸张要去派出所。” “是啊,你知道你昨天那个气势,多吓人,他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但是他知道你冲动归冲动,还是很有责任心的,所以大概率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哦,”我嘟嘟嘴,“他以为他很了解我嘛?” 林抒摸了摸我的头:“嗯,所以,我得发个信息告诉他,你回来了,但是发烧了。” “都还没测好,你就知道我发烧了。” “你脸这么烫,又说浑身酸痛,不发烧也有感冒的可能性,总之你需要好好休息。” 闹钟还没响,但我迫不及待拿出来看,果然,低烧,37.9摄氏度。 她叹着气看了我一眼,我闭嘴了,把头埋进被子里。 “哎呀,好难受。” 是的,我在装可怜,想让她心疼我,然后就不许说我了。 她去拿了棉花,倒上酒精,一片敷在我额头,一片给我擦手心和脖子。 一边擦着,一边说:“你乖乖睡,睡醒了就好了。” “那你呢?” “我给你擦一会就睡。” 我想开口,她打断我:“好了,别再说话了,你声音有点哑了。” 第67章 害羞 67.害羞 醒来的时候,快中午了,床边又没人,但我真的清醒了,我知道昨晚的泪是假的,昨晚的吻才是真的。 全身的肉还是痛,但摸摸额头好像不怎么烫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应该是林抒插的充电线。 一打开,老阮给我发了上百条微信,我看着那个数字,点开聊天对话框后,直接返回。但我看到那最后一句说的是:[病了就多养几天,不用急着回去公司,你女朋友亲自给你请假的,你千万别回来上班啊] 都不知道这老阮到底怕林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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