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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极为艰难地扯了一个笑,绕过我,站在林抒另一侧,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哎呀,抒儿,你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徐昭是你家人,我们刘正也是你表舅的嘛,你妈还得叫我一声大姨呢。” 林抒面无表情地甩掉大姑的手,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姨姥,是刘正伤人在先,我就事论事而已,但如果真的要论亲戚关系的亲疏远近,那我也是跟昭昭最亲。” 几人僵持不下,民警同志也很头大,说:“既然都是亲戚,也算是属于家务事了,不是太严重的话,你们就好好商量一下。” 我点点头:“好,我们商量一下。” 然后我挽住林抒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跟她说:“我有点累了,要不就算了,我妈也不希望跟亲戚的关系弄得太难看,而且我就是皮外伤,也赔不了几个钱,关键是他们没钱,他就是来公司找我借钱,我不肯,他恼羞成怒才拉扯上的。” 林抒皱着眉,但眉眼温柔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有多心疼我,多想为我出头。 我劝她说:“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有咨询过律师朋友,他说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被判定为轻微伤,如果真的要立案起诉,也就是让他们赔个几千块,最多再行政拘留几天,而我们要支付万把块的律师费,再等走完一套流程出判决书,估计都要大半年,也挺折腾的,没啥意义,我朋友建议说如果可以当场谈好赔偿金额,就最好。” “但是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钱肯定是赔不了了,要不就让他当着民警的面跟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再来找我借钱骚扰我,也不会去公司闹,如果敢来闹,就要追究他的责任,虽然这种口头约定没什么法律效力,但是毕竟是在派出所承诺的,刘正没什么文化,可能对他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吧?” 林抒想了想,还是摇着头:“可是他们不能这么平白欺负了你,拿了你的钱还把你弄伤了,这口气......” 我摸摸林抒的脸,很白皙的一张脸,很柔软的一副表情,被泛红的眼眶衬得更加柔弱,仿佛受伤的人是她。我突然有些自责。 “都怪我当时没听你的,要是我一分钱都不要给,或许就没这件事。” 她回握住我的手,轻声细语地解释:“我不是怪你,昭昭,你的善良没有错,是他们欺人太甚。” 她的柔弱里又长出一种不肯退让的坚韧。 “那怎么办呢?我听你的。”我捏捏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凉凉的,沾染了匆匆赶来的惊慌。 “我想揍他一拳。” “啊?”我认真地看着林抒同样认真的眼神,“在......派出所?” 当着民警的面打人? 我咽了咽口水,她却眨眨眼睛笑了:“起码让他给你郑重地道歉。” “吓死我了。”我朝她努努嘴。 最后的结果是销案,刘正给我道歉也作了口头承诺,以后不再来找我,但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74章 答案 74.答案 出了派出所,老阮在门口关心了一下我的伤口,我说没什么事,之后各自回家。 林抒不让我开车了,她的国内驾照已经到手,二话不说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我看着林抒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团怒火无处可发。如果是林抒受伤,我或许会比她更激烈地想要去“报复”对方。 我试图安慰一下她:“想不到你这么猛,还想打人呢,你没想过他人高马大,如果还手你也会受伤吗?” “没想过。” “啧啧,你怎么这么冲动的呀?一点也不像你。” 她余光瞥了我一眼:“你说呢?” “因为我嘛,我知道的,你最心疼我了,”我笑嘻嘻地讨好她,“其实他下午也算是恶有恶报,得了个现世报,他下午第一次要来打我,被我躲开了,然后他命根子撞到了桌子,他才恼羞成怒拿东西扔我。” “真的?” 刚好一个红灯,停下。她缓缓转过头,我对视上她的眼睛,在微暗的车厢里像星星闪了一下。 我点头:“真的。” 她笑出了声,我简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有那么高兴? “别笑啦,这还有个伤者呢!”我举着受伤的白色手臂放到她面前。 她握住,轻轻地对着吹气:“呼呼,不痛啦。” “你骗小孩呢!” 她把我的手放下,又摸摸我的头顶:“嗯,小孩。” “没大没小的!”我笑着,软软嘟囔道。 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毛茸茸的,因为她的气出了,心情变好了,我也开心了。 她曾说我开心她才会开心,那么,其实我也是。 这个红灯还挺长,两分多钟,她看看前面,又看看我我包着白纱布的手,然后幽幽地说:“周日晚的派对,有些遗憾了。” “为什么?” 她弯弯的眼尾神神秘秘的,又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轻轻歪了下头,变灯了,她没回答我,踩下油门。 后来,我们在派对的饭桌下偷偷牵手,在无人的电梯里纵情拥吻,在日落的海上,躲进船舱,做一些与海水相融的事。 外面,是每个人得逞后的欢乐;里面,是我得逞后的欢愉。 确实,有一点美中不足的遗憾,但......或许遗憾本身,才是趋向最完美的阈值。 那样的时刻,每一刻,我们都很幸福。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相信,我们不怕相爱这件事众所周知,我们有共同对抗风雨的勇气,我们有携手同行的坚定,哪怕全世界要我们分离,我们也会在彼此心里,继续爱下去。 我们曾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而终点也会是这份幸福的延续...... 新的一周,我打算问一下兰姐项目的情况,我犹豫过,觉得一面背着兰姐和林抒谈恋爱,一面又承接报社的项目,会不会有些过于无耻了。 我跟林抒说要不我以后还是不要做报社的项目了,我觉得不太好。 她反问我是因为她吗? 她那么聪明,明知故问了。 “如果是因为我,那你更加要去争取报社的项目啊,首先报社不是我妈一人的,虽然她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她不会偏袒你,毕竟......”林抒停顿,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你知道的,她不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太顾及我的心情,我无所谓的,你想说,她才没有把我当亲戚,对吗?” 她不置可否,只是说:“所以你不用觉得欠她人情,能拿到项目,我觉得跟她关系并不大,你放心,我没有跟我妈说过什么。” “那么其他理由呢?” “再一个,我刚说了,报社不是我妈一人的,所以报社的决策也是需要经过几个领导共同商议的,那么能让你公司做,一定也说明了你公司的实力,或者说,是你的能力。” “报社的项目不是那么好拿到的,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把秤。”她补充说。 “那么,你是想让我表现给你妈看?” “有一点这个意思,还有一个是,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不是影响你事业的因素,而是反过来的,我希望可以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如果你因为我,就放弃会对公司发展有利的项目,那我会很自责的,你也不希望我不开心,对吧?” 我抱了抱她,笑笑说如果我搞不定,再请她出面求情。她知道我开玩笑的,回我:“你搞不定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我当时表现得不以为然。 但我当然不会令她失望,从兰姐那得到了利好的答复。 兰姐说早就已经定好了给我们公司做,只是她这段时间休假去国外旅游,手头这几个项目不着急的,先搁置了,这几天回来才陆续处理。 我的心终于可以平安落地。 可是很快,还没接触地面的心脏又瞬间弹跳。 兰姐顺便提到了林抒,她问:“听她爸说,最近林抒住你家里?” 我的喉咙被未知的恐惧扼住,心跳开始不规律。 还没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问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这种口气,是试探。 我突然想到了林抒以前跟我提过,她说她爸妈从来都不做饭,她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饭,渐渐地,就变成了只要她在家,她爸妈回家吃饭,那一定是她做饭。 于是一边心虚,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可能她不想做饭吧,哈哈,她在写论文比较忙,也需要专注,我上班不在家,她能有个单独学习的空间,晚上我回来可以做饭一起吃。” 我胆战心惊,不仅因为瞎编的理由,还因为,每天可都是林抒在做饭的啊。 对面沉默了半天,我又忍不住解释说:“毕竟我们同龄嘛,她在国内好像没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们认识了之后她偶尔会来跟我打听一下国内的情况,就变得比较熟了。” “什么时候住一起的?”兰姐听我说完,冷不丁提了这个问题。 “上个月。”我实在是心慌得不行,但是想想,也确实刚和好没多久,确实是上个月才回来住的。 兰姐不容置喙地下了一道命令:“你跟她说,都一个月了,气消了就回来,别在你家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啊?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的。” 电话已经被挂断,我开始后悔,人家说麻烦只是客套话,要林抒回家才是重点,我这不是变相在拒绝兰姐的要求吗? 转念又一想,刚刚兰姐好像说,林抒在生她的气?这句话在我心里打下了一个结。 这件事林抒没跟我提到过。 “我以为你会猜到。”这是她给我的解释。 “我猜到什么啊?” 我刚回家,就追着她问。 她那时候在厨房里试汤的咸淡,尝了一口,又舀了一点,吹了吹,放到我嘴边,让我也尝尝。 我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的那句“还很烫,你慢慢试下温度”没说完,我已经烫到了舌头,“嘶嘶嘶”地伸出来,把手当扇子。 她皱着眉,盛了杯自来水给我,我含在嘴里。 她很无奈,应该还有点无语地把火关小,让我把水吐了,然后拉着我到客厅,拎了拎眉轻轻地问:“好点没?” “没事的,等会就好了。” “你真是......” “不许说我,”我顺势往她身上躺,“你说话不说清楚,你不知道我急性子啊,还这么故弄玄虚,我烫到你也有一点责任的。” 她欲言又止,最后很无奈地承认道:“是是是,都怪我。” 见她将责任全揽下来,我又惭愧起来;“没有嘛,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你快说嘛!” “那个男的,就我妈安排那个。”她的手绕在我的腰间,手掌一抬,就拍在我的肚子上。 我怕痒,缩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没有杀伤力地瞪着她。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笑了,又把我拉回怀里,继续说:“我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带回家,等他们回去后,我跟我妈说我会找时间搬出去,但我妈并没有当回事。” “我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跟她有不同意见,只是她主观性太强了,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坚持自己的那一套逻辑,我们总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沟通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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