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用“愧疚”或者“情难自抑”当理由,虽然能解释得通,但这些也只是浮于表面的、浅显的原因。 苏妤梦更想了解的是,贺舒伶在这十年里具体的经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简单概括的…… 陆晴前天提醒过她,贺舒伶大概率曾来过她家找她。 这个问题,苏妤梦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而昨天明明是个好机会,她却也没能从贺舒伶本人口中问出什么。 苏妤梦反思了一下,觉得是“喝酒误事”导致的。 所以,今天她什么都没喝,是以完全清醒的状态说出了下面的话: “贺舒伶,我好想你,好想现在就去见你啊。” “!妤、妤梦!”贺舒伶听到后当然喜不自胜。 但苏妤梦问她:“其实你曾经去过我家里找我,对吗?” 贺舒伶就变得慌乱了:“妤、妤梦……” 苏妤梦阖了阖眼,用几近央求的语气低声问道:“告诉我吧,六年前,十月二号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舒伶昨天说她与庄慕楚相识于六年前,今天庄慕楚给出了更具体的时间,她的原话是:过去了那么久,准确的日子我记不清了,但我可以肯定那是在国庆节的几天后,毕竟我是因为我哥重病才去的医院,他的祭日我还是记得的,往前推就行。 所以,“十月二日”其实是苏妤梦的猜测,是她基于“康健宝”出现在自家的时间提出的。 而贺舒伶对此没有否认:“妤梦,你……已经全都知道了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苏妤梦也对触碰她的痛处深感抱歉:“对不起,我擅自向别人打探了你的秘密。”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而且妤梦是关心我的过去,我很感动。” 贺舒伶苦笑了一声,随后轻轻道:“妤梦,你已经知道了还来问我,就是想听我亲口讲述我的行为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但是,能否请妤梦答应我,你听完之后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说完,不等苏妤梦回答,贺舒伶便兀自说道:“六年前,大四毕业后,刚读研的那一年,国庆节的两天前我回到了国内,不过,是为了避险。” 外国人当然不会过她们国家的建国纪念日,贺舒伶当时之所以能回国,是因为那段时间她留学的城市不太平。 罢工、游行、抢掠、枪击,州法改革的增税计划导致民众怨声载道,严重地影响了当地普通居民的生活。 而在贺舒伶身边,先是她寄宿家庭所在街道的便利店发生了一起零元购事件,后来又有一个因为罢工而失业的人持刀闯进了附近的学校无差别行凶,闹得人心惶惶。 房东太太被她做救生员的女儿接到海滨城市避祸去了,而那个本来年节都不会来“探监”的人,在得知这件事后才终于是同意了贺舒伶回国暂住的请求。 简略阐明了缘由,贺舒伶再开始讲述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回国之后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你。我从我妈那里知道,二号那天她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一整天都不会在家,所以我就打算在二号趁她出门的时候到你家小区找你。” 可对于苏妤梦,二号正是她忙于婚礼跟拍的日子。 那天本来是个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晴天,也难怪在黄历上是个适合婚庆的吉日。 仅是苏妤梦接单那户人家定的酒店同时就还有另外三家也在办喜事,但这个数字还远远她当日在路上所见到的婚车车队数量。 天各一方的错过于十年内也在不断上演,命运的齿轮上仿佛雕刻着“你与贺舒伶有缘无分”这几个字…… 苏妤梦握着栏杆的手指用力收紧,凝望着湖中月心生怨怼:天神撮合世间爱侣的时候怎么偏偏遗忘了她们俩? 然而贺舒伶后面的话更令她震惊不已—— “妤梦,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对你坦白。也是在我去找你那一天,我才知道我妈妈她……她做了一件让我永远无法原谅她的事情。她在我之前就上你家拜访过苏阿姨,对阿姨说了我们两个的事情……” ——母亲从未对她提过! 苏妤梦想象当时的情况,脑中全部都是坏透了的可能性。 她的瞳孔惊恐地收缩,指甲在钢材上划出了刺耳的声音:“你、你妈妈怎么说的?” 贺舒伶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具体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那天听苏阿姨说,我妈和她沟通过,她们都觉得,以我们两家的……差别,我们两个人来往……不太合适。”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这里停下来吸了口气,稍稍平复了心情后话音一转:“妤梦早上说的‘康健宝’,其实我妈平时也常吃。她说那个药在加强免疫力和抗衰老方面很有效,因此以前我家中常备几箱自用和送礼。但是……自那件事发生后就少了。” 时间回到六年前,十月二号那天早晨,贺舒伶在贺鸣凤离家后就迫不及待要出门,临走前又想不能两手空空去拜访妤梦家人,于是就到储物间拿了一提康健宝。 彼时贺舒伶还不知道,她的行为都被家里的监控记录了下来,并同步呈现在了贺鸣凤的手机上。 那时的她,只是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真逃离了妈妈的掌控,却在喜悦到达顶点之时受到了迎头痛击,心情骤然从天堂跌落至了地狱—— 贺鸣凤清楚地知道,单凭她一个人的否决不足以动摇她女儿的恋爱脑,因此她必须要找来一座贺舒伶无法撼动的“五指山”,要一劳永逸把贺舒伶治得服服体贴,要让她再起不了反抗的念想。 而她所搬请来的佛祖就是苏妤梦的母亲苏林秀,是那位在贺舒伶心里和蔼得如同菩萨一样的长辈,更是苏妤梦在这世上最为在乎的人…… 贺舒伶一刻也不敢耽搁,到达妤梦家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出头。 她敲门后为她开门的是苏叔叔,叔叔见到她十分惊讶,随后立刻笑着邀她进门并喊苏阿姨过来认认她是谁。 苏阿姨在她来时正坐在沙发上闭目享受着膝盖按摩仪,好奇的声音先视线一步传到了玄关:“老青,是谁来了啊?” “你苏阿姨夏秋换季得了风湿,这几时腿脚不太好。”苏叔叔轻声对贺舒伶说道,让她对苏阿姨无法起身欢迎她一事见谅。 贺舒伶在苏叔叔的引路下进到了客厅,面朝苏阿姨,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用手将挡脸的碎发拨开,好让苏阿姨看清她洋溢着诚意的笑脸:“阿姨好,是我,小舒啊。您还记得我吗?” “小、舒?” 苏林秀念着从前对她的昵称,打量了她数秒,表情却突然僵住。
第50章 扼杀 贺舒伶以为苏阿姨是对自己的不请自来感到意外,赶忙解释道:“嗯,我是妤梦的高中同学贺舒伶啊!阿姨好久不见我了吧?这几年一直没来看您和叔叔是我的不对,今天正逢节庆得空,我就带了一份薄礼上门拜访,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苏林秀仍然怔怔,是又过了数秒才恍然回神对她笑了笑:“啊、啊,是小舒啊,阿姨……是有好久不见你了!从梦梦高中毕业算起,到现在已经满四年了吧?额……来来来,小舒快到阿姨身边来坐!啊,东西就放旁边吧。老青,快去给小舒倒茶!” 苏穆青:“噢,好。” 贺舒伶见苏林秀向她招了招手,便乖巧地去到了苏阿姨身旁坐下,由着阿姨更加仔细地观察自己的模样。 片刻后苏林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小舒比高中时候更漂亮了,就是瘦了一点,这小脸、这胳膊都不像高中时那样肉嘟嘟的了。” 那……是当然的啊。 高中时她还算是妈妈的心头宝,娇生惯养出来的珠圆玉润,哪是这些年在国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饱经风霜可以比较的? 但贺舒伶只是“嘿嘿嘿”地傻笑了几声。 再与苏阿姨寒暄了两句,贺舒伶就难抑激动的心情,迫切地进入了正题,询问苏阿姨:“阿姨,妤梦呢?妤梦肯定也比高中漂亮多了吧,阿姨,我、我想见见她!” “……”苏林秀迟疑了片刻,笑容减淡:“真不巧啊,梦梦她今天有工作,大早上天没亮就出门了,怕是得很晚才能回。” 贺舒伶来时路上已经想到这种可能性,对此她没有特别失望。 离了监牢,外头的世界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有的是找人的途径,而最简单的方法肯定就是向妤梦的妈妈打听啦。 贺舒伶没有灰心,她尚能保持欢快,问:“是吗,真是不巧啊。那,请问阿姨能把妤梦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先前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一直没办法联系上她。阿姨,我很想念妤梦,但平时又不能常来,所以……” 然而贺舒伶的话音在此戛然而止,因为苏阿姨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说了。” 贺舒伶方才沉浸在对与妤梦重逢情景的幻想中,涣散的注意力才聚回到了苏阿姨的身上,也是这时贺舒伶才发现阿姨脸上的表情竟十分的凝重。 贺舒伶不解妤梦妈妈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一时还以为是妤梦有什么不好,很担心又不敢直接开口问,怕听到坏消息。 这时端茶过来的苏叔叔见她们气氛僵硬,插嘴说炉灶上还在煮着饺子,问贺舒伶早上吃饭没有,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饺子。 贺舒伶礼貌婉拒后,苏叔叔就被苏阿姨遣去了厨房,将客厅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 贺舒伶就这样呆呆地和苏阿姨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苏阿姨叹了口气,先开了口—— 她愁容满面地问了一个贺舒伶意想不到的问题:“小舒啊,其实,你是嘉诚集团贺董事长家的千金对吧?” 听到这一句,贺舒伶努力维持的笑容终究是碎掉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产生了很多的问题——我从未对任何人包括妤梦提起过自己的身世,我也从来没在媒体前抛头露面过,苏阿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苏阿姨知道了,是否意味着妤梦也知道了?妤梦如果知道我对她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肯定会生气的,我该怎么办? 回过神后贺舒伶的第一反应是解释和道歉,但苏阿姨让她先静下来听自己说完,贺舒伶只好先噤声。 接着,她就得知了自己妈妈曾来过这里见过苏阿姨的事。 “小舒啊,贺董事长已经跟我聊过了你家的情况。嘉诚集团……这么有名的电器公司,家大业大的,贺董她呢,就希望你的重心能放在读书上,毕业后好继承她的衣钵,继续把嘉诚做大做强。 你妈妈是为了你着想,我也是做母亲的,我能理解她的顾虑。因为我们家梦梦最近摄影事业刚起步,扎根未稳,我和她爸爸都倾尽全力支持她。梦梦她自己也很努力,天天早出晚归的。我们看着她这么忙碌,是既欣慰又担忧,就和贺董对小舒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