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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她又在CPU帝姬

时间:2026-05-12 03:00:08  状态:完结  作者:无钙

  她用了比喻,避开具体战术细节,从更宏观的“刚柔”、“应变”角度切入。“用兵之道,存乎一心。阵法器械,皆为死物。关键在于统兵之将,能否因敌、因地、因时而变。旧阵非不可用,新法亦非万能。或许……可考虑以旧阵为骨干,稳守中枢;以新法为枝叶,灵活扰敌、侦察、侧击。二者相辅相成,刚柔并济。再者,训练士卒通晓多种战法,临敌时指挥官方可从容调配,如臂使指。”

  她这番话没有具体评价孰优孰劣,而是提出了融合与变通的思路,强调了指挥官的灵活性和士卒的多能性。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战术是工具,关键在于使用工具的人。

  几名将领听后,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露不服,但看向李慕仪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

  萧明昭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诸位将军可都听到了?驸马虽不掌兵,此言却有些道理。战法之争,不必拘泥新旧,当以实用、有效为要。如何融合演练,如何训练士卒,还需诸位费心。”

  “末将等遵命!”将领们拱手应诺。

  离开大营回城的路上,马车内气氛沉默。萧明昭闭目养神,李慕仪也静静坐着,回想今日所见。萧明昭带她来军营,绝不仅仅是让她旁观一场演练。这是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另一面——不仅是朝堂上的长公主,也是在军中有影响力、通晓兵事的实权人物。同时,也是在进一步测试她的见识和应变能力。

  “你今日应对,尚可。”萧明昭忽然开口,眼睛未睁。

  “殿下过誉。”

  “本宫给你翰林院的手令,明日便可用。”萧明昭顿了顿,“不过,典籍库虽不涉紧要机密,却也非寻常之地。查阅何类卷宗,需有记录。你心中有数。”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查阅过于敏感或引人注目的内容。

  “臣明白,谢殿下提醒。”李慕仪恭声应道。她知道,在真正取得萧明昭的完全信任之前,她的每一次“逾矩”都可能带来风险。调查家族旧案,必须更加隐秘、迂回。

  回到府中,已是黄昏。李慕仪刚回到东厢,赵管事便来禀报,说白日里有人递了拜帖,是几位今科同年的联名,想邀“李驸马”过府一叙,时间定在五日后。

  同年之谊,在这个时代是重要的人脉网络。李慕仪知道,自己这个“驸马”身份,正在逐渐将她带入更广阔、也更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这既是麻烦,也是机会。

  “知道了。回复他们,慕仪届时必当赴约。”李慕仪吩咐道。她需要这些社交,不仅是为了扮演好驸马的角色,更是为了在觥筹交错间,听到更多关于官场、关于旧闻的只言片语。

  夜深人静。

  李慕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一张纸,上面写着她目前掌握的有限线索:“景和二十三年冬,青州,陇西李氏大火,记录缺失。前青州通判吴永年(景和二十一至二十四年在任),后升户部主事,现任河间府同知。疑与京城大人物有关。需查:吴永年背景、升迁关节、在青州任上作为、人际网络。另,需寻访可能知情的旧仆、乡邻。”

  灯火摇曳,将她沉静的侧影投在墙壁上。

  明日的翰林院典籍库,或许能找到关于吴永年升迁的更多官方记录。五日的同年聚会,或许能听到一些关于官场旧人的闲谈。

  而暗地里,她需要开始筹划,如何利用可能的时机,去寻找那位陈夫子,或者通过其他更隐秘的渠道,接触可能了解当年内情的人。

  棋盘上的棋子正在增多,关系日益复杂。她既要当好萧明昭手中的利刃,劈开漕运案的迷雾;又要在刀锋之下,小心翼翼地翻动尘封的泥土,寻找血色的根须。

  窗外,月色朦胧,云层渐厚,似有风雨欲来。


第 6 章 朱门藏血泪,暗夜访遗孤

  翰林院典籍库的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中缓缓浮沉,带着经年累月纸张与墨混合的陈旧气息,静默而厚重。

  李慕仪手持萧明昭的手令,在一位老典簿的引导下,穿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楠木书架。这些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承载着这个王朝百年来的记忆、律法、典章、奏议……浩如烟海,也冰冷如铁。

  老典簿眼神浑浊,步履蹒跚,但验看手令的动作却一丝不苟。他将李慕仪带到一处存放历年官员考核、升迁、任免记录的区域。“李驸马请自便。此区域卷宗,凭殿下手令皆可调阅。查阅需在专设书案,不得携离,不得污损,不得私录。每日西时闭库,请驸马留意时辰。”交代完,他便佝偻着背,回到门口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仿佛与这库房的灰尘融为了一体。

  李慕仪点头致谢,目光迅速扫过书架上的标签。她很快找到了景和二十年至三十年的官员档案区域。先略过其他,直接寻找户部清吏司主事一级的任免记录,特别是贵州清吏司。果然,在一卷边角已有些磨损的册籍中,找到了吴永年“卓异”升迁的原始记录。

  记录很简略:“吴永年,籍贯江陵,景和二十四年任青州府通判期满,考绩上等,理赋清明,缉盗安民有方,得‘卓异’。经户部右侍郎周廷芳举荐,擢为户部贵州清吏司主事。”

  周廷芳!又是这个名字。李慕仪瞳孔微缩。赏花宴上,萧明昭提及此人是太后远亲、齐王党羽。漕运案中,此人也有嫌疑。如今,竟又与吴永年的升迁直接关联。

  一个地方通判的“卓异”考绩,或许不算太出奇。但由一位户部侍郎亲自举荐,且是越级调入中枢户部担任实职主事(虽然是从五品,但中枢主事远比地方同级官员有前途),这就颇不寻常了。尤其是,景和二十四年末,正是李氏大火发生后的第二年。

  她继续查找吴永年在青州任上的其他记录。调阅了青州府那几年上报的税赋、刑名、工程等汇总卷宗。吴永年作为通判,分管粮运、水利、刑名等,留下的痕迹不少。账目数字看起来整齐划一,刑名案件也多是寻常纠纷,看不出明显纰漏。但李慕仪注意到,在景和二十三年的刑名汇总中,有几起涉及“流匪滋扰乡里”、“商路劫掠”的案子,最后都以“匪徒远遁,无从追缉”或“疑为饥民流窜,已责令各乡加强巡查”结案,颇为潦草。时间点,就在大火发生前后。

  她又翻找关于青州地方人事变动的记录。果然,景和二十三年底至二十四年初,青州府及下属几个县的佐贰官员、乃至一些吏员,有过一次不算太起眼但涉及多人的调整。调动理由各异,有“丁忧”、“病退”、“平调”,接任者则多是生面孔。

  一切都透着一种被精心擦拭过的“正常”。越是正常,在李慕仪眼中,越是可疑。一场能烧死当地望族主要成员的大火,官方的记录缺失;时任通判不久后便获“卓异”并由关键人物举荐高升;同期刑名记录潦草,人事出现非常规变动……

  线索逐渐聚拢,指向性越来越明确:李氏的覆灭,绝非意外,而很可能是一场策划周密的清除,事后还进行了官面上的“善后”。吴永年很可能是执行者或重要知情者之一,而周廷芳,乃至其背后的齐王乃至太后一系,可能牵涉其中。

  但这仍只是推测。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知情者。

  离开典籍库时,日头已偏西。老典簿在她归还卷宗时,浑浊的眼珠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

  回到公主府,李慕仪将今日所查在脑中细细复盘。吴永年现任河间府同知,远离京城,暂时无法接触。周廷芳更是身处漩涡中心,是萧明昭的重点关注对象,直接调查风险极大。

  她需要别的突破口。陈夫子提到的“旧仆”,或者当年可能幸存的李氏族亲、乡邻。但人海茫茫,又从何找起?她不能大张旗鼓,甚至不能动用萧明昭给她的有限资源去查这件事,那无异于自我暴露。

  两日后,是同年聚会的日子。地点选在状元周文璟暂居的一处别院。周文璟出身金陵世家,虽非顶级权贵,但也算清流名门,这处别院布置得颇为雅致。

  李慕仪到得不算早,到时已有七八位同年在了。除了状元周文璟、探花沈清彦,还有几位二甲前列的进士,如今多在翰林院或六部观政。见到李慕仪,众人神色各异,有热情招呼的,有客气疏离的,也有目光中隐含探究或羡嫉的。

  “慕仪兄!如今该称一声驸马爷了!”周文璟笑着迎上来,他容貌俊朗,举止洒脱,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快请入座。就等你了。”

  沈清彦也上前拱手,他气质更显文秀,笑容温和:“慕仪兄风采更胜往昔。”

  李慕仪一一还礼,态度谦和,既不因驸马身份拿大,也不过分拘谨。她知道,在这些同年眼中,她既是“幸运儿”,也是“异类”,更是可能带来机遇或麻烦的复杂存在。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话题自然离不开朝局、前程、各自观政的见闻。有人抱怨庶务繁杂,有人畅谈治世理想,也有人小心打探着漕运案的传闻——毕竟此事已有些风声透出。

  李慕仪大多时候倾听,偶尔插言,也是泛泛而谈,不涉实质。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官员升迁考核、地方治理等更宽泛的领域。

  “……说到地方吏治,着实不易。”一位在吏部观政的同年感叹道,“光是厘清一地官员历年考绩、任免缘由,有时就扑朔迷离。有些陈年旧案,记录语焉不详,时过境迁,更难查证。”

  李慕仪心中一动,状若随意地问:“哦?张兄在吏部,可见过此类例子?”

  那位张姓进士饮了口酒,道:“怎么没有?前几日整理旧档,还看到一份。好像是……青州?对,青州府,好些年前了,一场大火,烧了当地一个姓李的大家族。上报的文书倒是简单,可后来关于此事的一些关联记录,比如当时的地方官处置详情、善后情况,甚至伤亡名录,竟都寻不见了。问起来,只说年久散佚,或是当时经办人员已调离、亡故,成了一笔糊涂账。”

  席间安静了一瞬。青州,姓李的大家族……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不由得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李慕仪。李慕仪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听一桩与己无关的奇闻,甚至还略带好奇地问:“竟有此事?那这李家,可还有后人?”

  张进士摇摇头:“这就不知了。记录都没了,谁能说清?不过……”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我听一位老吏酒后提过一嘴,说那李家好像也不是全然死绝了,似乎有个别旁支远亲,或是极忠心的老仆,早年就离开青州了,不知去向。这种灭门惨事,侥幸逃脱的,谁还敢留在当地?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是常理。”

  老仆!

  李慕仪指尖微微发凉,杯中的酒液荡开细微的涟漪。她强抑住心头的悸动,用一种感慨的语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能侥幸得脱,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其中凄楚,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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