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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虞素星顺势清走一拨家族硬塞进来的废物,招进来更多女兵,提拔好几个得力助手。 如今骁骑营渐趋稳定,她也松口气。 然而她这边不忙了,沈清雪那边却是忙起来,忙到前日竟然夜不归家,想要独留她一人孤眠! “我感觉你不黏我了,”虞素星怨念满满地道,她从前往后拥着沈清雪,让彼此紧密相贴,“我都感觉不到你的热情了。” 沈清雪额上已生薄汗,觉得她这话分外不讲理。 她这样若不算热情,那怎样才算热情? “你看你都不反驳,”虞素星愈发委屈,越委屈贴得越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了?你怎么能忍心留我一个人呢?” 沈清雪喉间轻哼,她拽住虞素星的发丝,轻微一扯,扯得人委屈巴巴地看向她。 沈清雪无奈又心疼,婚后她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虞素星的不安感很重,大抵是见过太多易变的感情,便也时时刻刻害怕她会变心。 “我喜欢的。”沈清雪伸手捧住虞素星的眉眼,亲在她的眼睫眉梢上,亲在她眼尾的朱砂痣上,亲在她挺直的鼻梁上…… 每亲一处,就说一句喜欢。 耷拉着尾巴的大猫越听越兴奋,眼眸亮得像星星一样。 沈清雪的唇落到她的唇上,低缓说出一句:“我请你吃樱桃乳酪,好不好?”
第100章 你的美梦结束了。 盛夏炎热。 屋里放着冰块盆降温。 沈清雪原本只是想让虞素星像往日那样尝尝樱桃乳酪, 谁知虞素星眼珠一转,看向床头放着的冰块盆。 冰块已融化一小半,边角变得圆润。 只是太凉了, 刚触及肌肤,沈清雪就禁不住打个寒颤。 若沈清雪的身体还是往日那般, 虞素星断是不敢这么做的, 但三个多月的调理下, 沈清雪的身体已与常人无异。 以至于在这盛夏时节, 她虽口不说嫌弃,但夜里睡觉不会再像先前那样紧紧靠向她。 她们之间开始有了分界线, 虞素星知道这是正常的,毕竟她更怕热, 知道两人抱在一起睡会更燥热。 理智上是清楚的,可感情上又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只好在其它地方找补回来。 “素星……”沈清雪垂眸望向她, 欲言又止。 虞素星亲亲她的眉眼, 吻去她羽睫上的湿意:“怎么了?不是你说要请我吃樱桃乳酪吗?夏日炎炎,怎能不加冰块呢?” 她总是如此有理。 沈清雪没有挣扎太久。 虞素星垂眸, 眉眼间划过笑意,捏住圆润的冰块滑动起来。 她的娘子是理智的,可在面对她的时候, 会很包容,包容她的一切胡闹, 包容她的一切尝试。 沈清雪将爱意袒露得明明白白,她又怎么会持续的患得患失呢? 当不安转变成雀跃, 虞素星变得更为热情。 夏日太热, 冰块融化得很快, 转眼只剩下小小的一块, 夹在两指间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 虞素星将这块透明的宝石含入唇间,品尝起沁凉的樱桃乳酪。 屋内温度升高,冰块盆里的冰块融化成大半冰水。 虞素星拿布沾上冰水,将凉席上的湿痕擦拭干净。 擦拭过的席子更为凉爽,沈清雪枕在虞素星的臂膀上,任由她拨弄着自己耳边的碎发,眼皮合上,已昏昏欲睡。 虞素星抚摸着她红润润的脸颊,亲亲她的额头,低声提醒:“最近几日出行记得让护卫随身跟着,莫要孤身一人。” 沈清雪低“嗯”一声,本要沉入睡眠,忽想到什么,陡然清醒过来,睁眼看向虞素星,试探问道:“玉京,要变天了?” 近来朝中局势紧张,秦沛瑾和秦沛言的争斗已摆到明面上,彼此间的针对愈发锋芒毕现。 今日你折我一个心腹,明日我必斩断你一条臂膀,暗杀都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 皇帝力求平衡之局,以为自己仍有掌控之威,却不知局势已经开始失控。 身体上的伤痛,名声的损失,接连的受挫已让秦沛瑾的耐心跌到谷底。 他能犹豫这么久,已在虞素星的意料之外。 “江州传来消息,江州卫已有异动,恐就在这几日了,”虞素星握住沈清雪的手,安抚着她,“不必担心,局势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这种关头,秦沛瑾应当不会再特意针对她们。 虞素星也是以防万一,叮嘱护卫保护好沈清雪。 一进六月,炎热更甚,烈日当空烧得人心浮躁。 即便太阳落山,暑气也没有丝毫散开的迹象。 是夜,松延居内烛火通明。 虞佑蓁不懂即将要发生什么,睡眼蒙眬地依靠着祖母,本能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强撑着没有入睡。 虞砚宁和虞婧湫坐在一起,沈清雪坐在她们对面,绿蕊站在她的身旁。 罗黛坐在另一边,罗芫紧紧依偎着她。 长袖的遮掩下,沈清雪的右臂上绑着袖剑,绿蕊则暗中握着匕首,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绷着。 虞朝岚大步入内,“母亲,放心吧,整个侯府都已被围成一个铁桶,今夜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虞素星成婚已有月余,然而皇帝并未下昭命虞朝岚回北疆。 这是收束兵权的信号。 一门两将,是皇帝不能容忍之事。 他太想掌控,太想平衡,反而招致失衡的局面。 时近子时,宫门已落钥。 正值换防的当口,守在西北小门附近的守兵见同僚过来,正要与其更换位置,两道寒光同时闪过,两人齐齐被抹了脖子。 门向内而开,叛军悄然而入,血腥味不断弥漫开来。 重华殿内,皇帝尚未入眠,正坐在棋盘前,与秦妱对弈。 棋盘上的棋局已成焦灼之势,皇帝神情看似平稳,眼中已露焦躁之意。 往日秦妱与他对弈,从未像今夜这般锋芒逼人,毫不相让。 皇帝摩挲着手中的黑棋,犹豫间落下一子,抬眸间从容自如:“几日不见,璇临棋艺见长。” 秦妱捏起白子,浅笑落下:“皇兄谬赞,璇临多年与皇兄对弈,总能习得一二。” 白子落盘,轻嗒一声。 皇帝再次垂眼看向棋盘,眉目中露出冷芒。 重华殿外,内侍匆忙跑来,神色慌张地道:“不好了!不好了!” 守在殿外的内侍见他如此言行无状,低声厉喝:“小声些!搅扰了陛下与长公主对弈,有你好果子吃!” 内侍欲哭无泪,神色惊恐着:“快快,快去通禀圣上,有逆贼闯宫了!” 刀枪剑戟的撞击声、宫人的惊呼声、喊声震天的杀伐之声,彻底击破幽静的夜色。 内侍连滚带爬地入内,不及他出声禀报,皇帝起身,怒形于色:“好啊,如此等不及,要造朕的反了!” 话刚说完,猛地咳出声,咳得胸口发疼。 鲜有人知,皇帝近来身体愈发不好,御医只说是操劳之故,需得静养。 可连日噩梦,皇帝难以入眠,才会深夜与长公主对弈。 内侍扶住皇帝的身体,皇帝咳势渐缓之时,殿内响起淡然的一声:“皇兄,你输了。” 秦湛猛地转头,看向棋盘。 棋盘之上,白子已彻底围剿黑子,这局棋已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秦湛眸色冷厉地看向秦妱:“是你?” 秦妱抬眸,她像是才发觉殿外的喧哗之声:“皇兄说笑了,不如先猜一猜,是谁要造你的反?” 秦妱行止有异,秦湛开始和她拉开距离,抬手欲指向她斥问,紧闭的殿门轰隆一声被人推开。 秦沛瑾执着滴血的剑步入重华殿,他的身后跟着披甲执锐的羽林卫,一刀横了内侍的脖子。 浓重的血腥味四处弥散。 皇帝震怒:“逆子!你竟敢勾结禁军!” 秦沛瑾缓步入内,剑尖直指皇帝:“父皇,逆或不逆,向来是由胜者书写,这可是父皇教给儿臣的道理。” “你说什么?!”皇帝捂住闷痛的胸口,压住咳意。 秦沛瑾转眸看向秦妱:“姑母,这些年你小心翼翼地讨好父皇,不觉得对不起崇熙帝吗?” 秦妱抬眸,神色不动:“小四不如把话说清楚些。” “姑母何必装傻?”秦沛瑾嗤笑出声,“早有传言崇熙帝死因有异,这可不是传言,父皇亲自将那碗毒药喂入崇熙帝的口中,难道忘了吗?” “逆子!逆子!”皇帝再也压不住喉间麻痒,咳得吐出一口血。 秦沛瑾朝秦妱丢去一把短刀:“姑母,我若是你,现在就一刀刺入他的心口,为崇熙帝报仇。” 毕竟,谁都知道,崇熙帝和璇临长公主姐妹情深。 秦妱捡起那把短刀,她看向秦湛,秦湛撑着身体急步往后退去。 “璇临,你别听他胡言!朕怎么会害皇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惊怒交加。 秦妱朝他走上两步,倏然身体一转,挡在秦湛面前,轻笑出声:“小四,你想借我的手弑父,直说就是,何必编出这等荒谬的谎言?” 秦沛瑾眯眸,冷笑一声:“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无情。” 他一挥手,身后的羽林卫朝前而去。 秦妱握紧短刀,刀锋抵上剑刃,擦出火光。 本该刺向她的一个羽林卫剑锋一转,从后往前刺穿那人的心口,迅速转身挡在秦妱的身前。 秦沛瑾神色一变:“你!” 江鸢紧握染血的长剑,眉目锋冷:“敢近长公主者,死。” 殿外似又有骚动。 江鸢身后,传来悠然含笑的女声:“小四,忘了姑母教过你的道理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话音刚落,叛军急步入内禀报:“殿下,羽林右卫、京郊东大营和骁骑营的骑兵正齐聚而来!” “怎么可能!”秦沛瑾厉声反问,“城外的江州卫呢!江寒带领的骁骑营呢!” 在秦沛瑾的计划中,潜行至京的江州卫将会拦截入京救援的四大营,而江寒带领的骁骑营则能牵制住羽林右卫。 如今情形大变,秦沛瑾不再细想缘由,他大步往前:“今夜找出玉玺者,封侯拜相,赏金万两!” 羽林卫蜂拥而上。 与此同时,重华殿大门即将被人攻破。 “殿下!不能再耽搁了!快走!”秦沛瑾身边的心腹急声提醒。 江鸢一人能抵百人,叛军无法深入重华殿找寻玉玺。 秦沛瑾恨意灼烧地看向秦妱:“你如此护着他,对得起崇熙帝吗?秦妱,你会后悔的!” 喊杀声近在眼前,秦沛瑾迫不得已退出重华殿。 满殿血腥,秦湛惊魂未定,他看向秦妱的背影,神色复杂。 秦妱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唇边浅勾出一抹笑:“皇兄,你觉得,我该不该信小四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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