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一点陈年旧事,你竟在修行中岔神,以至于伤了心魂,耽搁了修行。”赫兰奴召起悬浮在红莺娇心口的灵灯。 红莺娇看着心口的灵灯,想起上一次受伤,哈桑也请了灵灯让她照,不由喃喃道:“又请了圣火帮我点灵灯啊,师父,我最近,好像总是受伤。” 赫兰奴在心底叹了口气,道:“正因如此,更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幽冥图的修行,只能先停一停了。” “那就停一停呗,我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活蹦乱跳的修行,成效更好!”红莺娇沉思,“师父您再跟我讲讲心月狐的事情,我是真的很好奇,传说它十分厉害,有蛊惑人心之能,甚至神通与造化因果相关,紫薇幻境竟无人能奈何的了它,太泽也被迷惑损失惨重,它率领妖族往赤水逃去,会不会有再悄悄跑回来的可能?” “按理说,是不可能。各家道门早已立下界碑,将赤水一带封禁。”赫兰奴冷笑,“但道门的东西,未必可靠。” “是吧,师父,我也觉得!道门要是可靠,当年这珍珑御印也不会靠咱们魔教拿到了。赤水死海是整个中都大陆最诡异莫测之地,数百年都找不到心月狐的踪迹,也许她们早就跑了,我听说太泽太子最近一直在查海龙暴的事情,这海龙暴用得着太子出马吗,太泽对妖族以外的事情可没那么上心。”红莺娇嘲讽,“指不定就是界碑没用了,又不敢公之于众,只好默默探查补救。” “听说?” “嘿嘿……好吧,我是找人查了一下。” “别叫人发现了。”赫兰奴倒不阻拦。 “不会,我让哈桑去做的。”红莺娇抱住赫兰奴的胳膊,“师父给我养的人,就是好用。” 这话赫兰奴显然是受用的,自家徒弟虽然时常叫她发火,但这样软软撒个娇,心头的火气便也消了大半。在这一点上,赫兰奴对红莺娇除了师徒之情外,还多了几分如母的亲情。 “我只听你娘说你非常讨厌龙淮岛的人,怎么,出去这么多趟,太泽又惹你了?” “师父你别扯这些,我就是看不惯道门嘛,当年迫于压力把珍珑御印给出去,就算魔教上下,哪个不气,师父你就没想过把珍珑御印要回来,咱们魔教守着?” “一个大麻烦,给出去就给出去了。他们敢用,也是个死。”赫兰奴不屑,“太泽打着奎山的名义,那给他们便是。” “可我觉得耻辱,当年死了这么多暗宗的人,我想拿回来!”红莺娇随口扯了个借口,“对了师父,魍魉之都的门除了咱们的乾坤鼎和化钧斧,还有别的东西能开吗?” “没有。” “珍珑御印能开吗?”红莺娇问出自己的目的。 “珍珑御印?那玩意是奎山做的一块印章,据传是用来开启他身死道消之地的钥匙,怎会与我魔教有关,除非奎山就死咱们西南脚底下。那块印章当年被妖族偷走,又意外被我们拿到,引来妖族反扑,这才与道门合作,我们是损失了不少暗宗教徒,但道门死的更多,因着暗宗一事,道门的补偿也十分可观。” “这个我知道,师父,是不是当年,咱们几乎将道门当年几大灵矿的积蓄掏空了!我听沙尔卜爷爷提过这件事。”红莺娇若不是重生,也不敢猜测珍珑御印开魍魉之都的可能,看师父一脸笃定的样子,红莺娇对于珍珑御印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对了师父,其实我这次修行,不光是想心月狐,还有一件事。” “吞吞吐吐什么!”赫兰奴呵斥。 “就是我想完心月狐,又想起珍珑御印的事情,就忍不住骂了她几句。精彩的来了!我骂完,就一阵恍惚啊!迷迷蒙蒙间好像看见一个女武者举起斧头站在百鬼前,好生威风,还不等我看久点,就吐了一口血,然后那血飘了起来,在石壁上写了几个字。” 赫兰奴一见红莺娇耍宝就不耐烦,听着听着又是一惊,站起来道:“女武者,持斧而立百鬼之前……” 赫兰奴背过身,“什么样的斧头?” 红莺娇其实并没看见那女武者的斧头模样,但她回想着化钧斧的样子,描述道:“那斧头呈鱼尾形,刀阔无边,双面开刃,颈长……很长,尾厚刃薄,上头雕了云纹,斧刃部有摩尼花的纹路,看上去就是神兵利器!” 化钧斧! 赫兰奴一脸凝重,又问道:“石壁上,写了什么?” “写了……凌、草庐。”红莺娇舌头打卷。 “三个字?” “不是,就两个,草庐。我方才不知怎的,想到了树林,说错了。” * 凌云宗内。 被氐土附身的柳如欢终于悠悠转醒,因着身体抱恙,他一直在李长老的草庐修养,而柳如仪往西南方向搜寻,却是一无所获,待他回来,听李长老说柳如欢性命无虞,勉强算是放了心。 等柳如欢再次醒来已是五日之后,他醒来时候已然忘记所有,只有几分茫然不知世事的呆滞。 “如欢,你好点了吗?”柳如仪扶起弟弟坐直。 “大哥,你回来了?妖呢……你杀了吗?”柳如欢呆滞两秒,看清楚柳如仪的脸后便回神许多,整个人露出几分仓皇惊慌之色。 “如欢,大哥没有找到伤你的蛇妖,你还记得具体的方位吗?还在李长老说……” 后面柳如仪说的话,柳如欢就听不大清楚了,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回了柳如仪几句话,可那几句话他忽然听不清楚了。 一个人竟然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连带着对言语的理解仿佛也出了偏差。 他还想说妖的事情,嘴上却说:“要……喝。” “要喝水吗?” “不、是妖……喝水?”柳如欢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全然混乱的,他开口时还能坚持住同一个音节,等到话一出口却不再受控制,他点了点头,于是得到了一杯水喂到他嘴边。 “慢点喝,如欢。” 大哥的声音似乎也距离他越来越远,柳如欢感到一阵困倦,渐渐闭上了眼睛。 他卧病在床,作为被柳如欢捡回去的孩子,萧战天理当探望。 寒风阵阵,萧战天提着两包滋补的灵药前来柳如欢处探望,他没带伞,瞧着有几分郁郁不得志的神情,春梅杂落雪,他抬眼见青山。 自从柳月婵对他现了杀意后离开宗门,他一直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 师姐,已如此厌恶自己了吗? 萧战天想不明白。 他心中并无伤心难过,只是百思不解,他隐隐觉着不该如此,乃至于被刺时,竟是又惊又怒,这几年他从外门进了内门,听几个师兄师姐闲谈,才知道自己在外门被欺负后,不知何时竟被柳月婵师姐看在眼里,虽未出面,但托外门的管事师兄照拂了一番,他这才因缘巧合下进入李长老门下。 他以为自己对柳月婵师姐,或许是有几分不同的。 柳月婵师姐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其它人有些不一样。 年少初见,他心动不已。 白衣青帛,高不可攀。 还有那……令人无限渴望的缥缈行云,几乎本能般能够感应到师姐所在的奇妙缘分,几乎让他要非常克制,才不会暴露眼中的渴望,又因为无法得到,而辗转反侧,难以安宁。 很快便走到李长老的草庐前,萧战天上前敲门。 “谁——” “是我,萧战天。如欢师兄,我来看你了。” 山壁间的寒风呼呼吹着,少年的声音如石子投入池塘,谁也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第119章 红莺娇走出圣女殿时,头一次没有飞快离开,而是走几步就皱着眉回头看。 一则她现在受伤了,手上提着灵灯不敢放开,不然就得栽倒在地,想跑也跑不动。二则不管从师父的言语还是行为来看,在她说完化钧斧的事情后,师父都不该怎么平静让她先回去。 师父怎么不跟她解释解释魍魉之力?只让她最近别想心月狐的事情,好好休息一阵子。 西南镇守魍魉之都,可没人告诉她,她还能用魍魉之力啊!最近看了这么多魔教卷宗,却没有关于这份力量的只字片语。 红莺娇看出师父赫兰奴这会儿没心情理会她,既然赶人,只能识趣的走了,但像她这样的人,不吭不响的时候,脑子往往更活泛。 红莺娇摸不准自家师父是个什么意思。 她就不是个好打发的性子,避而不谈,只会让她更想知道。 师父不明白这点吗? 还是说……师父希望她,自己去弄清楚,和娘一样,有些东西,根本无法说出口? 又或者,师父并不想她知道魍魉之力怎么运用? 最后看了一眼地宫的方向,连四周的摩尼花树仿佛都在跟红莺娇招手,那轻轻随风摇曳的枝干,传递这一种让红莺娇感到温暖和安心的香味。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想回头刨根问底,然而一只翩然飘落的纸鹤,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树影下的哈桑手掌飞出,令红莺娇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几步伸手抓住,打开看。 红莺娇一目十行,边看边问哈桑道:“柳月婵来找我了?什么时候。” “封殿、第二日。” “啊!这么久了!”红莺娇着急,手臂伸长一甩,一道摩尼花的魔纹从手臂上浮起,化为一只飞旋的鹰影便朝远方扑去,“我去找她。” 哈桑虽然不喜欢柳月婵,但作为下属,忠心红莺娇,并不会自作主张将讯息昧下,只是在一旁提醒道:“您、受伤、了,此时、出去,圣女、问、起不好、交待。提勒想见您,魔教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您处理,是有关、妖狐的。” 红莺娇想冲出去的脚步一顿,看了看飞远的鹰影,有几分意动留下处理魔教事务,但看着手中渐渐消散的翩翩鹤影,知道柳月婵主动来找自己,想见柳月婵的心,就像是见风的火苗,复燃的死灰,在明媚的阳光下,几乎是势不可挡的。 她语调极快道:“提勒想说什么,你肯定先找过你,直说,别用嘴说,太慢,传音给我!” “……”哈桑沙哑迟缓的语调,头一回遭受如此明显的嫌弃。 “熊岛的书,提勒说没看仔细,请您再宽限一阵。”哈桑传音道。 “行行行,宽宽宽。年底不给我,他就等着挨揍吧。” 红莺娇琢磨着:“师父问起我,就说我躺不住,师父知道我的,灵灯我随身带着,哈桑你把那些还没处理的事情,拾掇拾掇,回头来找我,一起带给我。” 哈桑突然打断道:“您受伤了,如果您一定要离开,我会告诉圣女,凌云宗弟子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 红莺娇瞪大双眼,左右看了看,传音回去道:“哈桑!你怎么这样啊,她哪里知道,她要是知道就不会飞纸鹤给我了,她完全可以上门找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2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