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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天的事情,你大可不必与我说,说了也是心烦,你和我,就不能只谈合盟对付妖族的事情么!” “柳月婵,我告诉你!” “……柳月婵?” “额。” 红莺娇惊觉不对,连忙控制黑鹰去瞧柳月婵的神情,见柳月婵面色铁青,神情复杂难言,心中惴惴,想着方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气又很不好,态度差的不行,整个人如遭雷劈,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好不容易和柳月婵关系和缓,柳月婵难得来西南寻她。 怎么又吵架了! 柳月婵这脸色,好差啊! 完了完了! 红莺娇强撑着语气,声音低了许多,语速飞快道:“咳,今天好热啊!燥热,让人的心情都变差了。我方才好像有点激动?柳月婵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是听不过去,你骂我几句嘛,我上一世,插足你和萧战天婚约,也确实不地道,做事不怎么光彩。” “这辈子,我不是都改了么。”红莺娇越说越心虚。 “我知道,你的事,也轮不到我说什么…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了。哈哈哈!”红莺娇干笑两声,见柳月婵一反常态,说都说到这份上,都不回怼自己,内心惊疑不定,“你、你上次说要抓的黄黍道人,抓着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这已是很显然的服软了,屋里桌子上的黑鹰缩着翅膀,一点点挪到柳月婵跟前,又大着胆子飞到了柳月婵肩膀上,见柳月婵没有把它挥开,连忙凑到柳月婵耳边,轻声局促道:“柳月婵,你真生气了?” 柳月婵这才抬眸,看了肩上的黑鹰一眼。 她以为自己是面无表情的,因为她全幅心神,都用于克制着内心那突然升腾的陌生情绪。 看着这滑稽的黑鹰,柳月婵抬手,在黑鹰故作躲避的夸张样子下,轻轻摸了一下它。指尖落到分身黑鹰的触感,是那样轻柔,几乎算得上是温柔了。 风轻轻吹着。 在那遥远的高空中,红莺娇几乎愣住。 小岛客栈人来人往,即便关着门,也能听见外头旅人嘈杂的说话声。鼠窥暖灶,虫响客窗,隔壁酒楼买醉人趾高气浮,呼笑放荡,想安眠的客商骂几句,百虑相煎,都是众生相。 柳月婵自嘲的想:不过是吵了一架,三百多年来,又不是没吵过。 怎么这次,就这样难受? 难道弄明白自己的感情,明知是自讨苦吃,还不足以让她在面对红莺娇时坦然自若? 红莺娇是个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了,她还不清楚么。 “黄黍我已经抓着了。”柳月婵淡淡道,“若有妖族的消息,我再告诉你。你走吧!我已到时辰修行,就不招待你了。” 红莺娇讪讪的,极不情愿道:“说这么客气作甚。要不,你还是说说萧战天的急事……我勉强听一听也不是不可以。” “若我告诉你,我最近也独自见了他一面,对他生出些古怪的感情。”柳月婵飞快道,“一些难以自控……”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红莺娇立马打断,“你还是讲给丘玉函吧,我不想听这个。你们私底下见面就别告诉我了,你们什么时候见得,经常见吗?” 事不过三。 柳月婵面色铁青。 最后一次。 “我一心修道,原也和你一般,对他不复从前之感,可上次见了他,却觉得心潮澎湃,我怀疑他身上有古怪。” “经常见吗?”红莺娇耿耿于怀。 “没有经常见!”柳月婵火了。 红莺娇也火了。 “柳月婵你一定要这样吗?搞不懂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红莺娇实在听不下去了,“是是是,他长大了,跟从前越来越像,你的修道之心不坚定了。我们从前是情敌,就算这辈子缓和许多,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诉衷肠吧。” “原来是这个急事,你要急着告诉我,你曾经说过的话又是放屁,见着他又情不自禁了?”红莺娇阴阳怪气,“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知道,我说我要继承圣女的事情,你压根就不信。” “我是想告诉你,我对他的感情非我本意,或许存在别的原因。”柳月婵握紧了拳头。 “他如今灵象都没恢复,你体内又有你师父的渡灵印,他能把你怎么样,能有什么古怪嘛。”红莺娇反应过来了一点,“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感受,情难自控的时候,我也有。” 柳月婵:“……” 红莺娇强忍心酸,坦诚道:“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我真的不会再搅合你们之间了。” 到底是谁不相信谁! 柳月婵气的浑身发颤,此时此刻,只想让红莺娇离开眼前。 肩上的黑影还在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瞧她反应,柳月婵一把将这黑鹰抓住,一道阵法的光圈瞬间笼罩住红莺娇。 “滚!”柳月婵冷斥。 “什么,你叫我滚!”红莺娇炸了。 这一回柳月婵动了真格。 拂袖一甩,黑鹰便在阵法的光圈环绕下,流星一般打着旋飞出了窗外…… “???姓柳的!”远远传来红莺娇大喊,“你不讲武德!” 客栈许多人都听见这声喊,纷纷探出窗外,见一道光圈“砰”的从夜空飞出去,好不惊讶。 “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什么修士寻仇打架吧?” 仰望流星一般远去的黑鹰。 “你们看什么呢?”见好些人仰头,没听见动静慢半拍也来凑热闹,“哇,流星!” “是扫把星吧。” “你是真扫兴啊……” 街上几个路人抬头议论。 “看什么,你们看什么呢,出了什么事情?” “方才有人喊话,老大声呢。”周围有好心人解释了一句。 “不会打起来吧?” “好像已经定胜负了……”有那修为高些的散修眯起眼睛,在柳月婵的窗户多看了两眼,出门在外,灵识可不敢乱扫,怕惹事,“散了散了,没事了。” 周海之上。 红莺娇将意识抽离黑鹰,越想越气,忍不住在法器上站起来,重重跺了跺脚。 哈桑已经见怪不怪了,默默瞥一眼她就将目光收回。 柳月婵! 柳月婵! 红莺娇愤怒不已。 多久没被柳月婵斥“滚”了。 就是那三百年间,也没几次。 怎么就对她这样,也没见对丘玉函说这种难听的话,更别说对萧战天的温声细语! 她红莺娇也不是吃素的。 有几个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也就是师父、娘、还有……没了吧? 柳月婵真生气了? 她也很生气好不好。 ——没有经常见面,到底是不是真的? 红莺娇气呼呼的想,想着想着,又后悔,她是不承认自己想见柳月婵的,于是很快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去见人。 一则,被这样扔出去很丢脸,要去找回场子。 都因为是分身的缘故,但凡她本人在,柳月婵就休想这样对她! 二则,她有些妖族的消息,就不等柳月婵告诉她了,她去告诉柳月婵吧。 毕竟她大人有大量。 ——没有经常见面,到底是不是真的? 红莺娇早年关于这事就不敢深想,毕竟是同个师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柳月婵背着她,还不知道如何与萧战天柔情蜜意呢。平时不谈就算了,这样摊开来一问,反倒是浑身都难受。 不过就她观察,这一世,也许是萧战天太小了,在化名小莺在凌云宗的时候,柳月婵和萧战天是真没什么。 她对当初的萧战天都没什么兴趣,指不定柳月婵也是一样。 毕竟她们也是三百多岁的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萧战天年岁渐长,和从前的样子也越来越接近。 红莺娇揣测着柳月婵的想法。 想是想不明白的。 倒是自己的小心思,冒了一茬又一茬。
第122章 柳月婵第二日一早便出了客栈,带着黄黍道人登上商船前往太泽,她这一去,只为查一查同门师弟萧战天的身世。 同时,她还想见一见太泽的徐荣太子。 这几年,因着查找心月狐线索,柳月婵秘密给徐荣太子提供了一些消息。人妖之战已过去这么多年,二十八妖卫溃败,当年人族能够大火全胜,皆是因为妖族食人过多,人珠怨气横生,太泽可以探出些许痕迹。 而二十八妖卫之首的心月狐逃走,正是因为她人珠无缺。 上一世,凌云宗重建之时受了太泽不少恩惠,互相之间的联系也颇为紧密,柳月婵多少听过一些有关妖族的事情。只是问及心月狐的人珠因何故圆满无缺时,太泽一方往往不愿谈及。 民间依稀传说与衡武君有关。 当柳月婵从黄黍口中知道她拿到的这颗残破的珠子竟是人珠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太泽。 太子徐荣身负暴虎灵象,时常带着自己的兵在太苍赤水一带猎妖,此人十分敏锐能干,这几年也试图找出柳月婵的真面目,对她提供的消息半信半疑,若非柳月婵阵法过人,未必能瞒他这样久。 太子徐荣近日已返回太泽皇宫之中。 他庞大腰圆,双目寒凛,虽未见过萧战天,但也长老徐秉生说过有关萧战天的事情,只是听到长老说他灵象有损后,除了偶尔想起问问萧战天的灵象修复进度,再无旁的兴趣。 他已三百多岁,若旁支子弟修为过低,即便萧战天灵血纯正,对他也没有什么威胁和助益,不过是比他更合适延续太泽帝君的后裔血脉而已。 一纸翩翩鹤影穿过太泽的结界飞到徐荣太子跟前,另一只鹤影悠悠荡荡向着槐山道而行,目标正是那五藏山后人的李元昊。 槐山道江岸,李元昊长身玉立,晚风起,骤雨歇,入目一片萧索。 这槐山道的江水,瞧着平稳,实则暗潮汹涌,李元昊自五藏山奔逃而下,这些年四处浪荡,见惯了奔名逐利的修士,心中仇恨未消,纵有天资非凡,早晚也生心魔,难攀高峰。 李元昊皱紧眉头,黄黍道人胆小如鼠,不过是被人撞见过一回,便要换地方躲藏,原本黄黍道人与他约定,每三十日联系一回,但因着狗崽勾连着几桩人命还没交给他手上,这一年,每隔三四日,便要向他询问尸人找到没有,令他忧虑的是,这些日子,他竟联系不上黄黍道人,真乃怪事。 若非这黄黍道人的命牌他存了一份,知道此人性命无虞,此刻便要亲自出槐山道寻人了。 许是什么事情耽搁,往日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只得再等等罢。 * 凌云宗草庐。 药童采药回来,瞧见守门的童子哈欠,便问道:“你怎么又是一个人,如欢师兄呢?他重伤初愈,还得多多休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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