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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胡说什么,叫我这美人都害羞了!” 太子徐荣站起身,笑着朗声道:“你自己推门进来吧,还要我给你开门不成!” 宋昭衡推门而入,就在鞋底踏上地面时,四角的彩绘灯自燃,地面骤然亮起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符文,化作金色的锁链扑向宋昭衡! 宋昭衡瞬间被束住四肢,只见他面色微变,勉强笑道:“荣哥,你这是作甚!可开不得玩笑,来关心关心你,你倒好,朝我上锁链。” 太子隔着他一段距离,两记灵气打出,锁链便将宋昭衡扯地跪下。 徐荣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昭衡:“说,妖族给了你什么好处!” “什么妖族,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别和我装傻,前夜你去御兽园,想找什么,兔子?”太子怒喝,“你我一同长大,你是母后之弟,我待你不薄,你竟背叛我?房日兔在哪里!说!” 宋昭衡抬眸,眼神阴冷,脸上已无笑意,嗤笑道:“待我不薄?” “我举你到父皇跟前,许你全权势,准你自由出入碧波宫,与我相谈,不分君臣……”徐荣的语气愈发冰冷,越是亲近之人的背叛,越是令他愤怒。 “那又如何!”宋昭衡的声音尖锐起来,“二百年前,吴振沉迷享乐,搜刮民脂民膏,元州城民变,我奶母回乡探亲,被乱民砍死,军令如山,吴振当死!而你,你却只顾着讨好萧韶华的妹妹,帮你游说萧韶华,轻纵于他……” 徐荣诧异道:“一个奶母而已!” “哈哈哈!一个奶母而已?殿下与我一同长大,能说此言,也不过是酒肉之交罢了!”宋昭衡摇头苦笑,笑声中满是凄凉,“我与姐姐不同,年岁相距甚大,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父亲嫌我,唯有奶母悉心待我,如同生母!” 徐荣怔住,眉头紧锁道:“即便如此,你与妖族勾结,难道不知那些妖畜杀人累累,比之吴振所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之事是我处理不当,早些时辰,我已下令处死吴振,也算为你报仇了,若你说出房日兔的下落,我留你一命。” “爱时百般讨好,厌时痛下杀手,你这般反复凉薄之君,我宁可投靠妖族,也不会为你效命!” “妖卫大人的神通我亲眼所见,人死又如何?活过来不就行了!待魍魉再启,阴阳自当逆转……”宋昭衡面露癫狂之色,脖颈间的玉佩猛然飘起,太子拔剑劈去,那玉佩竟悉数挡住攻击,宋昭衡咬破舌尖,朝着玉佩一吐! “来人!”太子长呵,当机立断启动阵法将自己护住,他重伤刚醒,实力大不如前。 埋伏好的长老和守卫尽数出现攻向玉佩,但玉佩妖气惊人,宋昭衡瞬间炸开,浑然不像个人,竟成了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崩开的金色锁链混着血肉掉落在地,宋昭衡化为一团血雾,朝着躲在屏风后的段朝颜掠去…… “定!”几位长老出手拦截,可那宋昭衡竟似瞬移般突然出现在了段朝颜身边! 此时殿门大开,柳月婵披着法衣,如树叶一般落在殿外一处树梢观看。 见此异状,眉头一蹙,心中有些不安。 以宋昭衡的实力,即便献祭血肉以妖怪法宝化雾,也绝不可能做到瞬移这样的事,否则,早就能脱困了。 “太子,救我——” 屋里传来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屏风翻倒的声音,段朝颜哭喊着拿出灵簪朝着血雾刺去,但转瞬灵簪便“咔咔”断开。 宋昭衡化成的血雾将段朝颜生生拖出屏风外,雾气勒住脖颈,使她两脚悬空,浮于窗前。 血雾发出诡异嘶哑的声音:“放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妾而已,无关紧要,动手!”徐荣太子手一挥,示意守卫不必留情。 抓血雾要紧,三位长老袖中现出三道银光,将血雾笼罩其中。血雾发出惨叫,段朝颜心中绝望,双眼不断涌出泪水,脖子勒紧了,无法发出声音,她只能不甘又怨恨地死死盯向太子…… “住手——” 就在此时,天上亮起一道蓝光,身着一袭华贵锦缎宫装的太子妃萧韶华御空而降,长袖一挥,一股气浪将几位长老的银光切断。 “萧韶华,你这是作甚!”太子惊怒不耐。 “朝颜已怀有身孕,太子怎可绝情若此,说杀就杀!”太子妃落地,走向太子,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语气近乎责骂。 “当真?”太子怔住,转头看向段朝颜的腹部。 “太子——” 莫忘仁的声音猛然在徐荣耳边炸响。 “太子小心——” 守卫惊叫。 莫忘仁知道太子的布置,但他既要防备别派出手,又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太泽帝身边谨防龙脉有变,只能让他的几个亲传弟子去保护太子,以神识注视。 以殿内阵法和他给太子的法器,宋昭衡修为不高,便是万般变化,也足够他瞬息来到太子身边,保太子性命。 可谁曾想,太泽皇宫里,竟还藏着一个妖卫! 参水猿! 其神通正是挪肉换身之术! 纵你有万般法宝在身,一旦被参水猿触碰皮肤,登时血肉转移,只剩下一张人皮。此神通在二十八妖卫中并不算出色,只要不与这妖怪接触就行。 能接触太子的人,哪个身家底细,不是查了个天翻地覆。 谁曾想相伴多年太子妃的异常,身为太子竟浑然不知! 莫忘仁眨眼间便来到太子身边,可一切已难挽回,莫忘仁一挥手,将几个长老带着与“太子妃”拉开距离。 一瞬似乎变的很慢,等太子徐荣反应过来时,面容已然干瘪了,眼珠从眼眶中猛然跳出,脚底缓落一堆黏腻红黄的血肉脂肪,原本壮硕的太子,已如纸片般弯折成薄薄一片滑腻的人皮。 太子妃用纤细的手臂,柔情的将太子的人皮接住,绝美的面庞,缓缓露出一条缝隙,“嘶拉”一声,仿佛布帛开裂。 皮肤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露出下方雪白的,布满毛发的尖利獠牙。 “跑的真快,莫忘仁,来得及吗?这皇宫和龙脉,你,只能保一个!”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参水猿仰天狂啸,“徐坤!你儿徐荣已死,还不出来吗哈哈哈哈,还是心魔已深,你出不来了——” 绸缎裁剪合身的宫装华服下,太子妃原本婀娜的身姿不复存在,而是在眨眼间,就肿胀似的撑开,露出头脸的狰狞白猿如脱老旧衣服般,将那太子妃的人皮一扒一甩,在四周人群惊慌的叫喊中,掷向了天空。 浓重的妖气臭味,随着参水猿的暴露,弥散整个皇宫! 妖气已出,各宗各派来人,柳月婵不再掩藏自身,寻机出现,琼英刺如流光激出,将那勒紧段朝颜的血雾开散,救下了无人顾及,已然奄奄一息的太子妾。 段朝颜手心发烫,她剧烈咳嗽着,接过柳月婵递来的丹药时,手一松,手心攥紧的荷包便跌落在地,化为一缕红烟,跟随血雾而去。 正因太子妃交给段朝颜的荷包,知她怀孕,劝她暂且隐瞒,今日方能将计就计,使宋昭衡瞬移到段朝颜身边。 由此“太子妃”发难,徐荣身死。 妖族谋划之深,触目惊心。 上一世,“太子妃”安然无恙,柳月婵甚至与她匆匆见过两面,所以不曾怀疑。 这样的人物,竟早就被妖怪杀死披了皮。 凌云宗灭门,魔教惨状,妖族又在暗中做了什么? 越是探查,越是让柳月婵明白,她和红莺娇面对的,是怎样凶险的波涛巨浪,稍微不慎,或将重蹈覆辙。
第160章 参水猿,是二十八妖卫中,唯一一个不曾重伤过的妖卫,有元婴期的修为。 它的神通限制颇多,修士对阵只要不让其近身,便发挥不了作用,但麻烦的是,此妖并不依赖神通和法术作战,妖躯刚硬无比,只靠一双极为锋利的猿爪,配合那惊人的臂力便足以撕裂修士的法器和身体。 上一世,魉都之门大开,红莺娇便和这白猿斗了三个来回。 哪怕红莺娇当时已金丹后期,凭借刚猛的灵象救下柳月婵,也心知难敌白猿,最后靠着柳月婵以灵象祭出法器冰心莲,使之破碎制幻拖延,两人才腾云驾雾与之拉开距离。 红莺娇的分身老鹰一直在天空盘旋,关注着下方的动静,见了这妖猴,只恨自己分身不是真老鹰,不然定要拉上一坨鸟屎在这妖猴头上。 白猿长啸响彻整个北都城,下一刻,参水猿跃上宫殿,妖躯膨胀为百丈盘踞皇宫,就在他长啸时,毛发缝隙散出一股腐臭的妖瘴,晏清宫底下千丈深处,冰台上头戴金冠的男子口喷鲜血,一声龙吟哀叫,冰台崩碎,男子身影已然消失。 金色的山河社稷图突然自皇宫上方展开,金冠男子缓缓从图中走出。 此人正是现任太泽帝的徐坤。 只见他满头白发,面容憔悴不堪,一双眼睛却灌满了金色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太泽帝背后浮现燃烧的金龙虚影,剑锋与猿爪相撞的瞬间,八十座太泽宫殿的琉璃瓦同时炸碎,徐坤扔下人皇冕冠,冕旒上的垂珠化为十二道流光封住了参水猿所有试图离开的方向。 参水猿不再逃跑,神色狂啸三声,似乎遥遥传讯着什么。 “陛下不可!”莫忘仁嘶吼着,飞身到徐坤身边,蓝色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太子殿下英年早逝,臣愧悔心痛!太子虽去,陛下尚有其他皇子,贵妃所生三皇子四皇子年幼,还需陛下的垂怜庇护,若陛下因哀痛过甚强行出关,太子在天之灵,万难安息!” 莫忘仁身为传玺人,见过太多皇子身死,他只在乎帝位传承时的泰然有序,不要令龙脉动荡即可。太子死,是他疏忽了,但贵妃还有二子,宗室旁支子嗣众多,即便资质都不合他意,也可勉强一用。 反倒是目前的局势棘手,徐坤出关纵然能擒杀参水猿,但强行出关,必因心魔而亡,而今岁旺日未到,春用阴阳和会,需生非死,归葬龙脉时必出差错,莫忘仁追悔莫及。 “我儿死于眼前,忘仁是要我闭目塞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徐坤走出山河设社稷图,温和而疲惫的看了莫忘仁一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日,若不斩这妖猴,朕枉为君父!” “陛下身为人皇,也是太泽君父啊!陛下……” 徐坤抬手,制止了莫忘仁再劝。 莫忘仁失望地看了徐坤一眼,拿出令牌,不再开口,转而嘶声念着什么。 苍老的声音缓缓在皇宫上方响起,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痕,那正是召唤龙脉所在,护国十二长老魂魄的祝祷词。 开国时十二长老身为柱,钉在龙脉深处,保障每一次太泽帝生死交汇之时,封闭皇宫,纳回龙气,使之安稳回归龙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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