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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光似是个法器,将其中的人笼罩在内,只有个拳头大小,灵活如鼠,专挑人多的商铺岔路钻,待过了商铺鳞次栉比处,便朝着山石树林缝隙冲去,几次差点从红莺娇视线中消失。 玉蝶不是红莺娇的东西。 前世丘玉函与她的关系也很差,本没必要费力去追。 可上辈子这玉蝶被盗,偷盗的名头,在她红莺娇头上! 往事不堪回首! 她是偷过柳月婵的东西,但没偷过丘玉函的东西,丘玉函那什么狗屁玉蝶,若不是丘玉函一口咬定是魔教所为,她哪里知道丘玉函身上还有个宝贝玉蝶? 当年心情不好,口不择言,随口认了,还忍不住奚落丘玉函连宝贝之物都看管不好,如今想想深觉自己是个大蠢蛋。 只怪她与柳月婵当情敌的时候,她胡搅蛮缠惯了,嘴里也没几句真话,两个人之间何谈信任,反正那时她名声差的很,有抢男人在前,不差这一桩,也懒得辩驳,甭管哪一宗的弟子,都是良莠不齐,何况魔教,便是偷了,就偷了呗,龙淮岛和魔教的关系也谈不上好。 指不定就是丘玉函在外卖弄,才被人教训了。 这就是当年红莺娇阴暗的想法,当时她看不惯柳月婵,觉得她清高惺惺作态,更何况跟柳月婵交好的丘玉函了,不知多少回暗地里骂这两人一丘之貉,道貌岸然,装腔作势。 心里知道对方不是如此,可不这样骂,她心里的火撒不出去。 只是骂完,她又总是心烦,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了,少不得又唾骂几句萧战天,像个炮仗,一点就燃。 她深知自己的脾气绝算不上好,总归是剪不断理还乱,一团乱账。 到了如今,见着丘玉函,总没个高兴的时候,虽不像见着柳月婵和萧战天在一起似的恼火,但也十分烦闷。 当年丘玉函,因着被偷玉蝶一事,对红莺娇印象极差,红莺娇见着丘玉函便厌烦,更是懒得解释,若说对柳月婵手下还留情,对丘玉函,她却是不留情面的,几次下狠手,若不是丘玉函跑的快,指不定如何。 因为被冤枉,小看了丘玉函这个友人在柳月婵心中的分量,红莺娇也吃了不少柳月婵为朋友出头,暴揍她的苦头。 虽说当年红莺娇觉得柳月婵替朋友出头骂她打她,总比把她视若无物,不搭理的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丘玉函这个人对月婵确实很好。 就是舌若莲花,太会说她的坏话了点,通常还要晓之已情动之以理的说,能不开罪还是别开罪…… 想到这里,免不了又会想起几百年前丘玉函总说她坏话,她离柳月婵远点的事儿,说什么不是一路人,少要痴心妄想,一副极为担忧,生怕柳月婵被她带坏了的模样。 争人,嫉妒,胡搅蛮缠,叛教…… 偏偏那些坏话,桩桩件件又真的。 她和柳月婵吵嘴还有点趣儿,和丘玉函吵就只剩下窝火。 见着就烦! 那年灯会,她背着人,一眼都不想见姓丘的,如今心情好了许多,帮把手可不代表想多和姓丘的接触。 她想和柳月婵为友,结金兰,可不代表想跟柳月婵的朋友也当朋友,她红莺娇就不是个真心爱交朋友的人,若不是有个柳月婵,她巴不得一辈子独来独往! “道友请上来——” 就在这时,后侧传来一阵奇特的嗡鸣声,红莺娇抬头,见丘玉函乘着她那平平无奇的小船已经追了上来,那曾经数次见过的小船竟通体呈现碧绿色,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红莺娇双瞳一缩。 这小船,怎么成绿色了,难道这就是镇浪舟? “快呀!” 丘玉函从舟上伸出手催促,红莺娇愣了一秒,避开她的手,跃上了小舟。 “好快的法器,它叫什么!”红莺娇忍不住问道。 丘玉函见人上来了,顾不得看红莺娇神色,紧盯着前方那灰光,驾驭法器不断俯冲,试图截住小偷的去路。 丘玉函倒也不忌讳旁人知道法器名字,龙淮岛已在修真界销声匿迹许多年了,世人只知覆舟,哪里听过镇浪呢,何况世间法器同名众多。 便道:“此为镇浪,道友放心,我这舟快得很,必能追上那贼偷!” 红莺娇如遭雷击,当年丘玉函为了追拿走玉蝶之人,乘坐此船奔袭数月方才追到,甚至毁了一个上等飞行法器,那法器,名为镇浪。 她见过许多次丘玉函乘船来找柳月婵出游的情景。 镇浪舟在众人描述里又是一碧绿色法器,如何和丘玉函平日里驱策的朴素小舟关联!原来这玩意就是镇浪。 风在耳边呼啸,丘玉函眯起眼睛,与前方的灰光越来越近。 “在那里!”丘玉函指向右下方树林。 似乎抓贼就近在眼前了,可红莺娇心中猛然狂跳,忽觉不对,若是那么容易追上,若真是当年偷玉蝶之人,那丘玉函为何耗费数月之久,催动法器刻录的家传秘术,直至镇浪舟摧毁方才追上此人? “不对!”红莺娇大喝一声,“他既要逃,又能无知无觉偷你玉蝶,怎会不忘山下跑,而是往着密林之上,往左!” 红莺娇朝着四周飞快看去,双臂摩尼花显现,甚至不惜暴露魔教弟子的身份,施展秘术去追踪林中草木。 丘玉函察觉身边气息有异,神识一瞥,见身边这个方才出言提醒的女子,双臂隐隐有灵气异纹流转,竟是魔教弟子,心中不由生出警惕之意,飞快看了眼周围,生怕有什么圈套。 “你犹豫什么,我愿以西南摩尼花为誓,若对你有暗害之心,便叫我死在摩尼花,圣火焚心而死!难得做次好人,你若不信,我立刻下船,自去追他!”红莺娇怒道。 以摩尼花和圣火为誓,算是西南魔教弟子的重誓。 丘玉函不再犹豫,调转舟头朝着左下而去,转头打量红莺娇道:“非是怀疑道友,只是我的玉蝶丢了,你我素昧平生,道友未免太重视了些。” “因为他也偷了一样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害我被人骂了!”红莺娇唇齿间挤出的每个字都饱含怒意。 说罢,红莺娇伸出手,三道红芒从她指尖迸射而出,朝着一块岩石打去! “就在那里!” 丘玉函见她目中怒意不似有假,便甩出袖中桃花枝,化为一条条枝干朝着红莺娇指出的方向缠绕过去,可惜两人始终互相有所防备顾忌,配合不佳,叫那灰光连续闪烁着躲了两次,随后各自出手,总也没有默契,令那灰光虽显出真正的方向,却总能找到两人围攻的蹊跷出躲开,没能将其彻底截住。 前世玉蝶丢失,分明不是此时,为何? 是巧合? 还是什么阴谋? 这么难追,红莺娇越看越觉得前世这桩旧事,十分蹊跷。 “太快了,怎么会这么快!你这舟行不行,加速啊!”红莺娇心焦如焚,“前方便是紫薇幻境的大阵,或许能拦一会儿,我们好好配合,擒住他!” “我装玉蝶的荷包上有个家祖设下的禁制,此人都能悄无声息破开,恐怕那幻阵也拦不住他多久。”丘玉函心中亦是焦急,并指掐诀,身下小舟碧色愈甚,已是催动了镇浪舟的破浪之术。 两人这番追赶,又有魔教修士不用于正道修士的灵气异动,引来不少紫薇幻境的守境修士追赶。 只是灰光和镇浪舟实在快,后者追不上。 几乎就在一瞬间,那道灰光果然就穿透了紫薇幻境的换阵,朝着阵外广袤的森林掠去! “幻阵竟一瞬破了!”红莺娇难以置信,她来时,转了二十二圈的幻阵。 此人若不是有破阵的绝顶法宝,便是与紫薇幻境有莫大关联。 灰光破开阵法时,引起结界激荡,丘玉函一鼓作气要冲出阵继续追人,红莺娇朝后看了一眼。 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她这次来,是和月婵闯玲珑宝塔阁的。 她不能再跟着追了! 孰轻孰重,自是月婵更重些! “喂!我不能追了,我和友人有约,这只鹰给你,这是我的分身,我能操纵它,施展我圣教秘术,帮你破开那人藏匿的灵象,你多小心!”红莺娇跃出小舟,在丘玉函震惊的眼神中,走回头路。 回头路上满是紫薇幻境追来的守境修士。 又是一番折腾躲避,红莺娇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丘玉函目瞪口呆,抱着扔进怀里,无知无觉的黑鹰,颇感荒谬。 忙道:“你也是,多小心!” 她与此人,绝无一见如故的亲近。 如何连未修得大成的分身都扔给她了,若她有歹心,乘此机会将这分身弄死,那黑衣女子也要重伤。 如此信任,叫丘玉函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对方说与友人有约,令丘玉函想起自家表哥来。 可玉蝶十分要紧,丘玉函也只得在心里对表哥暗暗说声抱歉了,稍后传讯解释,表哥也会理解她的。 驾驭镇浪舟冲出幻阵后,丘玉函一边继续催动破浪之术追去,一边打出讯息,令龙淮岛修士前来帮忙。 树海云雾如波浪,一如红莺娇和柳月婵来时。 只是来去之间,驭风之人,已换了面孔。 很快光玉峰内外,已不见丘玉函和红莺娇的踪迹,唯有商铺雕栋下燕子呢喃,似问前尘。 青山依旧在,多少看春身。 * 红莺娇甩开紫薇幻境的人后,便又移形换貌混入山腰商铺人流之中,如今大会仪式已散,第一日仪式完毕后,便是各派抽签决定比试顺序的流程,往往之需各宗话事人参与即可,其余弟子便下山腰入住客房,或休憩整理,或逛逛商铺集市。 人群熙攘,各色服饰的修士汇聚成团,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冲刷着清晨时大典开幕前的肃穆氛围。 还不等红莺娇寻个偏僻处,远程操控黑鹰帮助丘玉函锁定那灰光身影。 耳朵里传入的几句话,便叫她心绪翻涌,几乎炸了。 “听说了吗?这次大典的比武环节,竟不许使用阵法了!” 红莺娇猛然回头。 “不可能吧,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向来是大比武时克敌制胜,以弱胜强的重要手段,历来还单开一道比试 ,怎会禁用,你听谁说的?” “我骗你不成,就是方才来喝酒的几位修士嚷嚷的,不光我说,你瞧周围,不都说着嘛……” 红莺娇转身朝着最热闹的几家,修士入住的大客栈去。
第174章 此时山腰最大的客栈大堂内,坐满了修士,唾沫横飞,热闹无比,说的正是这届大典的新鲜事和那些即将诞生的风云人物。 “紫薇幻境给出的说法是,支持大典擂台的灵脉核心阵法出了岔子,为了避免比武时引动阵法灵气,对他们紫薇幻境的灵脉造成不可测,又难以恢复的影响,才临时加了这条禁令,日子也不长,就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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