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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凌空虚划,手中心的阵盘泛起涟漪,一枚枚阵旗自阵盘而下,跟随她指尖的引导,携带者各种器物灵石,精准地嵌入小院子四角,廊檐下的阴影初。 每一个阵旗的落下,都仿佛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迅速扩散,重叠,最终在凌波锁住之地上空,以及周围数丈空间内,形成一道道无形无影,精妙绝伦的阵法,用于混淆探测之术,屏蔽灵气气息,让任何试图追踪屋内病人的神通都如坠迷雾,为此处遮掩行踪。 顺便遮一下珠盒。 自光玉峰客栈用阵法迷惑了李元昊后,柳月婵便着手再次更改了阵法,使得珠盒行踪更加难测,甚至以珠盒气息,布置了好几个阵法囊布,让灵气所化的符纸,带着几股相同气息,朝着天南地北不同方向而去。 这等隐蔽的手段用多了,也算是得心应手。 屋内红莺娇看着床上躺着的络腮胡老头,有些手痒。 “前辈,我能给他刮一刮胡子吗?我还没见过熊岛的长老,我施个法诀,给他刮了吧。”红莺娇一边询问,一边打了个响指,还没得到同意,已经将人的胡子刮了个干净。 凌波摇摇头,笑道:“ 他都快死了,明个若醒不来,见着又如何呢……” “长的还挺像个高人,仙风道骨的。”红莺娇打量着评价道。 阵法最后一枚核心阵旗稳固后,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院中内外的虫鸣声都显得几分遥远。 柳月婵走进屋内,对着正在熬药的白发老人道:“前辈,阵法已成,追踪者一时之间,绝难找到此处。” “多谢多谢。那位白姑娘说她的友人阵法高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白姑娘走得急,我这里简陋了些,若不介意,可在此小住几日,想来白姑娘很快就会回来。” 应好友丘玉函所托,柳月婵连夜赶来丰州城,友救人颇为隐秘,连家中都需要隐秘,留下口信请她在此善后,那病人什么身份,玉函用了什么假名,柳月婵一概不知,也不多问,更无意在此久留,打算将阵法布置好,等丘玉函回来后,便和红莺娇启程去西南。 “前辈客气,举手之劳,住就不住了,我们在旁边找个客栈,若有事,也能及时赶来。”红莺娇嘻嘻一笑,住是一点也不想同住,本来丘玉函就打搅了她和柳月婵的独处时光,来这丰州城还跟别人一起住,那多没劲,随即问道,“还未请教您老贵姓,咱们也好称呼不是?我叫红叶,她是柳叶。” 虽说来时丘玉函便留有口信,大家都用假名,但红莺娇随口取的也太明显,一时小院里静了静,柳月婵正想开口打个圆场,便听见凌波的笑声。 “哈哈哈,萍水相逢,用假名倒也自在,少了许多麻烦。”凌波笑声爽朗,并不介意,“不过老身已是将死之人,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凌波站起身,看向柳月婵和红莺娇,神情坦荡,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微弱: “老身春晖门弟子,凌波。” 凌波! 柳月婵瞳孔微缩,一旁红莺娇的惊呼声猛地拔高,惊呼道:“你是医鬼凌波?” 凌波见状并不意外,好笑得看着红莺娇,打趣道:“看来这位姑娘家中有人生病,对老身破是怨愤啊,这医鬼的称呼,老身许久没听过了。” “您这名头响当当,着几年妖祸频发,多少人想求您看一眼病,脚后跟都摸不着,可不就怨愤么,您别见怪,您老本事是真的!”红莺娇脸上的表情变得贼快,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她对凌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脆亮,甚至竖起了大拇指,“不然也不能将床上那位,从鬼门关拽回来,这医鬼的名儿,我是突然就想到了,绝没有旁的意思。” “虚名罢了。”凌波摇摇头,“病人未醒,老身得守着,二位自便,偏房若不肯歇,这附近的客栈,只有来顺楼还不错,二位可去那边入住。”
第195章 出了凌波的住处,入住客栈,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红莺娇带着几分激动,抓住柳月婵的手腕,整个人高兴的很:“月婵,她居然是春晖门长老凌波,活着的凌波!这趟来的不亏,撞大运了!” “上辈子我师父重伤时,我们西南的人还找过她,但她行踪不定,找到时只剩个衣冠冢,人早没了,不知道死在哪儿,没想到会在罗川灵脉遇见。” “回头让她给你把把脉,元师姐是不错,但医术比她肯定差远了!” 柳月婵:“……” 元师姐曾跟随凌波长老学医,这也是柳青旋让师妹来丽水镇摆放,顺便泡温泉的重要原因,柳月婵沉默片刻,没有将此事说出,担忧惹来红莺娇对她伤势轻重的怀疑。 柳月婵垂下眼睛。 她听见凌波的身份时,确实有心求医,但需独处时机。 “对了月婵,你送她一套阵法好了,或者回头我弄点寻踪的宝贝放她身上,等哪天我师父再出了事,也好寻她!”说到这里,红莺娇眉头一皱,“几十年前,都说她发了疯一样,满地方搜寻能延寿续命的奇珍异草和上古丹方,正好我给娘也准备了不少,要是直接与她交换一些,她应当会同意吧?她给凡人治病倒是不收钱,对修士可是出了名的狮子大开口……” 柳月婵的目光,落在红莺娇因兴奋而发亮的脸颊上。 她给红莺娇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沉重:“莺娇,你看凌波前辈周身,可有春晖门长春功法运行时,灵气亲和之感?” 红尹娇回想了下,略感惊讶道:“好像,没有?” “她的双眼,可有半分神光灵韵?” “……没有,她双目浑浊,甚至……” “那时我在布阵,你与她更近。”柳月婵的声音放的更轻,“除却药草味,可嗅到一丝,令人心头发闷的腐朽之气?” 红莺娇脸上的兴奋之色一点点褪去。 “原来她说她要死了,是真的。她衣着简朴,我还以为她没钱了……” 柳月婵见红莺娇已经明白了,话语中,不乏几分唏嘘道:“道韵已衰,肌骨含秽,多次强行延寿却无法突破境界,时间一长,天地法则相斥,身体再难承载灵气运转,道基枯竭,便会进入不可逆的天人五衰之境。” “五衰之境的征兆显现,再怎么吃延寿之物,也是无用。” 红莺娇皱眉道:“可惜,看她的样子,也就这几天……我娘如今好好的,还没病,我师父也……不然我还能邀她去西南一趟。要不我还是邀请看看?在太泽皇宫陪段朝颜时,我看那儿的太医,有事没事都给她请平安脉。” “琼崖谷以预知闻名,她在这个时候留在丰州城,只怕是有什么未了之事,即便你邀请她,她也未必会答应。” 红莺娇想想也是,一时颇感失望。 “算了,不说她了,月婵,你到底在小悟市是个什么打算,其实我也不着急回西南,要不丘玉函的事儿办完了,我们先去小悟市吧!” “不急了?” 红莺娇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柳月婵对她何等了解,总算是醒悟了几分。 红莺娇话一出口,心道不妙,又找补道:“其实也急,但我娘,就算我现在问她圣火种的事,她八成也不会告诉我,还有的耗呢,我只回去一阵陪陪她,当尽孝了,能查到多少算多少,查不到先搁着嘛,也就没那么急,但小悟市不一样,也就开那么几十天,别耽搁了你的事儿。” “月婵,你就告诉我嘛,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柳月婵冷冷道:“你这也不急,那也不急,就缠着我急,我倒是不急了,这样,你猜吧!” “怎么又让我猜!” “猜中了,请你吃这来顺楼的白米饭。” “又来!”红莺娇差点跳起来,“我就多问几句,怎么了嘛,不能问啊。” 柳月婵看着红莺娇着精神奕奕的劲头儿,实在很难跟温泉时痛哭流涕的人联系起来,不由眉头蹙起。 一想到自己可能上当了,就有几分恼火。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要修行,你也去修行吧!” 不愿继续纠结感情之事,柳月婵将人推出去,关门打坐。 红莺娇在门口嘀咕几句,她只当没听见。 这一趟来,不光是因为丘玉函的求助。 熊岛之事也是柳月婵十分关心好奇所在,只是寒毒侵心、神魂欲散者万难救回,柳月婵忠人之事,没有抱什么期望,想着等玉函回来,那人救治无望,便离开。 没想到到了丰州城,丘玉函提及的医师竟会是春晖门长老凌波。 若那熊岛修士能救,她神魂有缺的情况,对凌波长老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在找到孩童妖前,便又多一份压制之法。 * 入住来顺楼,一夜打坐。 竖日清晨,柳月婵和红莺娇早早来到了凌波的住处。 房门紧闭,阵法静静流转,二人没有贸然打扰,只在小院静候。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凌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比昨日更显灰败,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灰,周身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可见救治病人耗费了她极大心力。 但凌波出来见她们时,发髻提前梳过,显得十分齐整,衣服上没有一丝药渍,虚弱迟缓至此,脊背依旧竭力挺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端庄仪态。 唯有浑浊的眼睛,无法遮掩其中浓浓的疲惫。 “你们进来吧,他醒了。” 竟真救醒了! 柳月婵暗暗心惊,红莺娇不敢置信,连忙随她入内,屋内开了窗,此时光线大亮,浓重到刺鼻,雕花的木床上,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般倚着垫高的被褥,正是丘玉函在悬棺处救下的修士。 他身材高大,瞧着像中年人,但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瘦骨嶙峋,加之头发斑白,也曾被丘玉函以为是老人。 因昨日被红莺娇刮了络腮胡,此时瞧着,更显老态,是一张棱角分明,颇具仙风道骨底子的老年面庞。 柳月婵昨日没有进屋见人,乍一见他,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竟与那位苍山的莲道人,有五分相似! 只是这床上之人眼窝深陷,黑眉黑目,青灰色的皮肤紧裹着嶙峋骨架,透出初醒时的虚弱,而莲道人白眉入鬓,神仪内莹,气质较之更出尘,也更年轻些。 凌波这时转身出去,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动作轻柔得近乎对待孩童,将药碗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温声道:”莫急言谢,饮药,稳神魂。“ 此人顺从咽下,喉咙艰难吞咽,许是恢复了几分气力,他看着凌波,那双微睁的眼眸便透出几分锋利的审视,气质也渐渐冷肃,即便虚弱地倚靠在床头,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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