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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波玛王室异域风格的大殿四周是绘有摩尼花浮雕的石壁,殿内魔教侍卫大多佩戴着黄金、玛瑙跟青金石的臂饰和手镯、脚镯行走,黑色的纱幔随风而动,苏阿拿给红莺娇的水滴大小的红宝石额饰被她随手扔在了纱幔旁边。 明天便是魔教的不夜节。 西南境上下早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红莺娇有着三百多年的经验,前几日已筑基成功。七岁筑基,赫兰圣女喜不自胜,决定在不夜节正式为红莺娇赐下魔教教名。魔教诸教徒这几日沐浴更衣,焚香祭祀,红莺娇被看的太严,已经十几天没能出去溜达溜达,自从她筑基成功,教中几个对她颇有微词的老护法都闭了嘴,沙尔卜长老每天十分乐呵。 但作为当事人的红莺娇,心情却不算很好。 四个多月前的海龙暴一行,红莺娇确实得到了不少收获,但在活捉那妖兽时,那海底妖兽为了不被哈桑所获,竟自爆妖丹,引来海面震荡差点被龙淮岛的人发现,最后,红英娇不得不跟哈桑暂时撤离。 哈桑只来得及砍下那妖兽半只脚掌,还有……红莺娇手一翻,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根干瘪的枯木枝。 木枝长六寸,皮黄内黑,皱皱巴巴,刺之渗水,嗅闻有清香,瞧着普通,实则前所未见,大有乾坤,是那群海兽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 红莺娇自拿到这根干枝回到魔教后,便查遍典籍,然而怎么查,都没有查出这根枯树枝到底是个什么宝物,相比重生后得到的零星线索,明显,这根从未见过的枯树枝更为重要。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咔咔咬着嘴里的青瓜,红莺娇往后靠在石壁上嘟囔。 若论天下至宝典籍,除了龙淮岛,或许只有紫薇幻境中过的玲珑宝塔阁能查清楚这个东西是什么了。 可她,是真不想去紫薇幻境啊。 要去紫薇幻境,必须参加仙界大典。 当年也不是没有硬闯过紫薇幻境的地盘,但若不是有柳月婵那朵冰心莲在,红莺娇能在那儿的八卦迷幻大阵中困个几百年。 按照红莺娇的原本想法,自然是要等她成为圣女醍醐灌顶后,再去耍耍紫薇幻境那群趾高气扬的家伙。 现在去吧,筑基毕竟不是金丹修为,金丹也远不及元婴。 跟从前一样凑热闹倒是可以,但真想进去查东西,明显还不够格。 最近的一届仙界大典,那可是柳如仪扬名道门的时刻,柳月婵在凌云宗学习,不会出现。一想到柳月婵不去,红莺娇便也不大想去了,鹤州这点子破事,要不是怕重蹈覆辙,她才懒得管柳如仪死活呢。 龙淮道那群妖兽,既然跟心月狐的线索无关,红莺娇还有许多要探查的地方,便决定暂且搁置,待七十年后,柳月婵去参加的那届仙界大典,她再移形换貌跟上,岂不是更有意思。 只是一想七十年之久,红莺娇心里更添了几分烦躁。 一口闷掉绿豆汤,红莺娇站起来,手一挥,牵引灵气将纱幔旁的额饰拿上,红莺娇抛了抛手里的红宝石,想着这段时间让人留意的凌云宗消息,知道柳如欢昨个已经将萧战天带进了凌云宗后,红莺娇便时常在脑海里浮现出柳月婵跟萧战天年少情深,你侬我侬的画面。 每每想到那一幕,她就蠢蠢欲动,很想出魔教溜达。 “烦死了,烦死了!”红莺娇呸了几声,想着周海上柳月婵说的那几句讨厌,实在没办法用童言无忌宽慰自己,她本就是爱耍小性的,心里憋了一口气,这几日被萧战天的消息一激,便想着:便是要放手,也不能叫柳月婵跟萧战天那么痛快如意了! 但夜晚这样囫囵着在心里骂一场,每当太阳一照,念着魉都之门柳月婵陪在自己身边时的模样,红莺娇又犹豫。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习惯。 一想着萧战天要跟柳月婵独处,红莺娇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 如今心里的猫儿戴上了枷锁,可痒意还是没停,惹得红莺娇急上火,唇角不知不觉都起了个泡,几大碗的绿豆汤下肚,也没搞明白自己这股火气到底从何而来。 “莺娇,怎么还玩呢!” 苏阿忙了一圈回来,见红莺娇还在大殿门口闲逛,象征身份的额饰也不好好佩戴拿在手里玩,连忙上前拉着红莺娇要给她戴上,“快快,我给你戴上,哈桑呢,我不是让她把祭服给你穿上么,人没影,衣服也没换……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跟圣女说说她了!” “她拿给我了,这不是还早吗?我等下换嘛……”红莺娇避开苏阿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今个多热啊,那么厚的祭服穿上,又不能用灵力驱热,流的汗能把我淹死。” “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可不准再这样说!”苏阿皱眉,拉下红莺娇乱动的手,认认真真给她戴好了额饰,等红莺娇取出祭服,又拉着红莺娇进里屋换上。 “晚上要沐浴净身,你那些画册话本子,可不准带进去。” “哎呀,我知道啦……” 苏阿严肃地拍了拍红莺娇的背道:“莺娇,虽说你还这么小,苏阿不该跟你说这些,可你已经筑基了,你自幼聪慧过人,应当知道明日圣女给你赐下教名意味着什么,教徒们不会再将你视为孩童,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魔教的传承与荣耀,如果你不明白,至少要牢牢记住,你是下一任圣女的不二人选……” “苏阿!”红莺娇截下苏阿的话,直视苏阿的眼睛,“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 红莺娇怎会不知? 魔教,教她养她的地方。 也许她曾经对于魔教的教义跟许多事情,无法从内心接受,但经过魉都之门的事情后,她会好好继承魔教圣女,赎清自己的罪孽,镇守西南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天。 红莺娇曾无数这样告诫自己。 可当她于保婴堂外见到柳月婵后……内心却涌现出一丝强烈的不甘心。 夜晚的魔教,熊熊圣火于祭坛升起。 在苏阿的陪伴下,红莺娇沉默着完成了仪式前的所有的仪式,净身,洒足,着祭服手捧摩尼花自圣火中缓缓走过。 “教化钧天,脱苦众生,真魔万相,天外乾坤……” 一声比一声肃穆沉重的声音从祭坛四周不断响起。 “教化钧天,脱苦众生……” 赫兰奴着盛装站在火坛前方,猎猎狂风卷了红星,红莺娇看着火光下自己矮小的阴影,忽然感到一阵惊惧,从很久以前起,她就一直害怕这个祭坛。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魔教的人抢来祭坛的时候。 娘被拦在一旁嘶声哭喊着,她被重重抛入火坛之中,火星炸裂开,满眼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包裹着她的软布很快就被圣火烧成了灰烬。 她很热,但并不疼痛,只是很害怕,无论哪个孩子,被从母亲温柔的怀抱中被夺走时,都是害怕的。 于是她在烈火中嚎啕大哭。 四周却传来欢快的呼喊声。 “莺娇,从今日起,赐你教名——”赫兰奴欣慰的看着红莺娇毫发无损自圣火中走过,当矮小的身影缓缓跪在她脚边时,赫兰奴将手放在红莺娇头顶。 “厄勒沙。”
第23章 夜深人静。 柳月婵未就寝,太冷,她干脆盘膝在床修行静坐。 待体内经脉里的灵力收归于灵台之中,柳月婵双手掐诀,散去指尖涨热。 她今晚已运转十个周天循环,深知已达骨骼经络的极限,再继续下去反而有碍修行,便停下。 因着年幼,她还没有分到自己的院落,而是跟三百年前一样,与师姐柳青旋住在一起。 凌云峰常年是雪,绿植难存,柳青旋筑基之后移栽了一大片竹林在住所,置法器以维持生机,使得小小的院子里绿意盎然。寒风里,竹枝杆修长挺拔,凌霜傲雪,擦着叶片的簌簌声,更显得小院安静。 柳月婵性情的养成,与她所处的生长环境几乎是密不可分的。 最亲近的师兄跟师姐,都属于修者中难得的雅人,一个好诗词,一个通雅乐,连带着柳月婵修行之外,琴棋书画皆有涉及。 这几个月,柳月婵每日跟着内门弟子学习最基础的阴阳五行跟八卦理论,表面上并未有出格之举,私底下按照原本的阵法及心境相关精研,身为凌云宗弟子,夯实基础几乎已深深刻在柳月婵身体力行之中,她并不急于突破练气期,心中另有盘算。 修行完,拨弄了一会儿阮琴,柳月婵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从窗户吹进的冷风拂过额前的碎发,喃喃自语道:“雪……快停了。” 每年入夏,凌云峰的雪就会停,等入山的铁索放下来,拜师的人就可以登峰。 又是一个月过去。 凌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人。 凌云宗铁索已经放下,都是赶来拜师的,风雪虽停了,温度还在,凌云城中到处都是冰雕,每天都有匠人故意举着锤锥敲敲打打,瞧见新来登峰拜师的男女老少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已经成了当地一些老百姓的独特消遣。 这熙熙攘攘一群人中,能真正进入凌云峰的,能有五个都算破天荒。 “喏,小孩,你的糖葫芦。” “咔。”人群中,一个戴着虎头帽的矮胖小孩搓了搓手,接过小贩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咯咯几下又吐出来,眼神不悦的望向小贩,“这也太硬了吧,咬不动!” “天冷,使劲咬!” “我要换一串!” “那不行,咱们凌云城糖葫芦都这样,不兴换的。” “吃个糖葫芦都嗑嘴……算了,不吃了!来这儿就没吃过一个中意的!” 小贩打量了下矮胖小孩的衣着,建议道:“咱们凌云城的冰酿、烈酒跟烧肉,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小公子,你上那儿,瞧见最高的那座楼没有,去那儿吃!保管你吃啥都说好!” “酒确实不错。”小孩有些怀念的舔了舔唇,“可惜我喝不了。” “外地人吧?哼……”小贩嘟囔着, “咱们这儿的娃娃,三岁就能喝酒!喝点酒身上才暖和!”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小孩哒哒哒已经跑得老远了,只得悻悻闭嘴。 在凌云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桌子素菜,到了黄昏时分,遥望天边紫红色的云,摸了摸头顶的虎头帽,矮胖小孩跟随着人潮慢慢向着凌云山山脚走去。 等到了凌云山山脚,戴着虎头帽的孩子高高仰起头,属于孩子的纤细脖颈被冷风一吹,不禁缩了缩。 人群中环绕的雾白之气可以看出这里有多冷。 红莺娇今个穿了男装,用魔教心法万相神功改变了肌理骨骼,观看脸,不过是个眉目清秀的富家小公子,此刻入乡随俗,穿的十分臃肿,厚实的胳膊圈在面前,红莺娇眯着眼睛认真思考着到底上不上去。 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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