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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莺娇哈哈大笑:“老头,你连月婵的面都没见着,就敢说联手?阵法长什么样你瞧过一眼么?” “空口白牙就要进魍魉,进去了闹出乱子,倒霉的是我西南。月婵是我请来破阵的,事成之后,全是西南的利,轮不到你来分,你分毫也捞不着。” “什么三家联手,分利西南,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当我是太泽皇室那帮蠢货,三言两语就能哄了去?” 话说得痛快,红莺娇却忽然住了嘴,惊觉这老头故意说荒唐话激她纠正,话说多了,怕是要露破绽。 果然,王禄面上又浮起几分笑意,缓缓道:“西南既将神龙云气给了她,难道不知破阵最紧要的一样东西?” “奎山之阵,乃供转世灵胎大成后飞升所用。奎山不至,阵不能开,也绝破不了。怎么,你们竟不知?”王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看来奎山将阵法选在魍魉之都,也是一步好棋。若非我推演多年,也难猜出会在西南。” 什么好棋。 珠盒引出奎山坐化之地便在魍魉,若奎山真如意了,怎么全挤来西南? 但这次红莺娇学乖了,闭口不言。 王禄续道:“老夫能引萧战天来,也能遮掩他的行踪,带他走。神龙云气和奎山转世胎,缺了任何一个,都破不了阵。” 赫兰奴静听良久,终于开口:“王禄,你说了半日,倒把萧战天说得像你手里牵着的一条狗,想往哪儿牵就往哪儿牵。可你忘了,你才是被他所制、为他奔波的那个。你的魂血,只怕还在他手里攥着罢。” “魂血之事,老夫自有法子取回。只是萧战天气运太盛,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不敢?”红莺娇挑眉。 “他如今满天下寻柳月婵,气运便推着他往这条路上走。”王禄语气平和,如叙家常,“老夫若在他得偿所愿之前动手,只怕不等近身,便被那气运反噬。不是不能,是不敢。” 红莺娇嗤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受制于人。什么引他来、带他走,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他若来了,不听你的,你又如何?” 王禄微微一笑:“所以老夫与柳月婵先行入阵。只要她真能破阵,萧战天神智混乱,老夫自有办法引他入瓮。” 红莺娇沉吟片刻,与赫兰奴对视一眼,道:“师父,您看呢?” 赫兰奴目光转向王禄:“珍珑御印呢?空口白牙说了半日,连印的影子都没见着。王禄,你素来狡猾,说十句倒有九句是虚的。倒是这御印是真是假,此刻可以验上一验。” 王禄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托在掌心,并不递过去:“两位要看,便看。只是看归看,老夫不会交给西南。”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从谷口疾掠而来。 “圣女!”来人是个中年女子,身穿暗宗护法的黑袍,面色焦急,直奔赫兰奴而来。她单膝跪地,声音发紧:“方才地宫传来消息,说柳姑娘已打开石门。请圣女速去见她,说有要事回禀!” “月婵出关了?”红莺娇惊喜。 赫兰奴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变故陡生! 这护法忽然暴起,体内的灵力瞬间炸开,浑身皮肤裂开无数细纹,纹路呈摩尼花状,分明是圣教秘术。红光从裂纹中透出,一股气浪自她身上炸开,却不朝赫兰奴与红莺娇,而是直奔王禄而去。 王禄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那气浪裹挟着摩尼秘术独有的火气,如狂风骤雨般卷至面前。虽伤不得他,火力却已沾上手掌。火力沾染的瞬间,一道妖气自王禄掌心掠过,珍珑御印已然消失。 赫兰奴瞳孔一缩:“退!” 红莺娇不知自家护法为何突然发难,只来得及看见那护法在火气中化为灰烬,以及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数十丈外破土而出。 “是轸水蚓!”红莺娇喊道。 一条巨大的蚯蚓从飞快逃窜,身躯如水桶粗细,通体灰白,一节一节蠕动着,口器中衔着珍珑御印,妖身在空中一拧,已扎进地底,泥土翻涌,转瞬消失不见。 王禄周身灵光如潮,朝那蚯蚓轰去。可二十八妖卫的神通各个不简单,哪里还追得上。 二十八妖卫之一的轸水蚓。 这妖物的神通为“掘地三尺”,无论何种结界,破除的速度都很快,正是因为这妖物的存在,心月狐在道门的追捕中,屡次逃脱了踪影。 上辈子挖开龙脉、偷走珍珑御印、帮助危月燕撞开魉都之门的,就是它。 但它这次闯的是西南。 而西南的土壤里,摩尼树盘根错节,根须蔓延,密如织网……
第246章 轸水蚓遁地消失,谷中一时寂静。 这变故谁也料不到。那护法绝非红莺娇安排,她心里清楚得很。摩尼树的根须在地下欢腾翻涌,几乎瞬息之间便开始汲取她真身的力量请求帮忙。 摩尼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好好吃啊,好好吃啊,快帮我压住它。 红莺娇感应着树根的雀跃,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王禄面色铁青,沉声道:“西南这是什么意思?” 红莺娇摊手:“蚯蚓抢的,我哪知道。” “谁人不知,暗宗护法只听圣女的命令。” “暗宗护法的命确实捏在圣女手里,所以她死了。拿命来叛,要么心甘情愿,要么被拿住了比命还重的把柄。”赫兰奴忽然开口,“王禄,你琼崖谷在太泽暗桩千年,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何必来问本座?” 红莺娇妙跟:“对啊对啊,你该回去问萧战天,这蚯蚓不是和你们一伙的么,你做这场戏又问我们?” 王禄冷冷道:“那蚯蚓是心月狐早年放出去的旧部,从未臣服萧战天。” 红莺娇笑嘻嘻道:“啊呀,原来是心月狐的旧部!王禄,当年你利用心月狐的因果神通去坏奎山的灵胎,如今心月狐又死在萧战天手里。蚯蚓要给狐狸报仇,坏你的事,不足为奇啊,毕竟谁都知道,如今你在给萧战天办事。” 摩尼树欢快的很,蚯蚓已经吃完了,顺带着珍珑也拿了,红莺娇感应到这一点,故意道:“ 我们西南镇魍魉,气运驳杂。萧战天尚且不敢轻易踏入,王禄,看来你琼崖谷的推演之术在此处也不灵通,珍珑御印被抢,算你倒霉,与我西南何干,你还是赶紧回去想想怎么跟萧战天交代吧,珍珑是太泽的宝贝,他可是有感应的,他如今脑子不好,别一时发了狂,一口把你吞了……” 不欢而散。 * 西南圣殿。 暗宗余下的护法跪了一地。 红莺娇高坐上位,赫兰奴负手立在窗前,背对众人。 “自爆的护法名唤元娥。”一个护法颤声道,“入暗宗二百余年,素来安分。她没有家人,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 赫兰奴转过身来:“她生前与何人来往最多?” 众护法面面相觑。半晌,一人低声道:“元娥她……常去地牢。” “地牢?”红莺娇挑眉。 那护法顿了顿,偷偷看向赫兰奴:“她去看金公子。” 红莺娇转向师父,一脸疑惑:“金公子是谁?” 赫兰奴不答,只道:“带上来。” 铁链曳地之声自甬道深处传来。呼罗长老亲自押送。 殿中忽然静了下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那人攫住,再也移不开。 那人虽被囚多年,衣衫却整洁,发丝也梳得齐整。他缓步走来,镣铐在脚踝处轻轻碰撞。 他有着极致的俊美,身材却不单薄,有种叫人看见他便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发干,想触碰并据为己有的美。偏生一双眼睛澄澈得近乎空洞,撑不起那张脸。旁人见了或许会生出怜惜,赫兰奴见了,却只皱了皱眉。 红莺娇好奇道:“你们两个忠心心月狐,其他的妖怪呢?都以为萧战天是妖王亢金蛟,从了萧战天?你们抢王禄,就没想过王禄不跟萧战天一条心?” “他不是妖王。”鬼金羊终于说话,声音极认真,“我们看见了,心月狐大人是被他杀的。王禄帮萧战天,我们抢他的东西。” “蠢货。”赫兰奴呵斥,“王禄不是帮他。王禄想杀他。” 鬼金羊道:“不必骗我。” 红莺娇亮出珍珑御印,在它眼前晃了晃,笑道:“师父,他怎么蠢蠢的?鬼金羊不是早死了么?心月狐到底怎么让这些大妖怪还留着一丝妖力的?他身上肯定有人珠。” 鬼金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像孩子听不懂大人的话,眉头微微皱起,那动作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脆弱的、让人心疼的美。 赫兰奴看着他,忽然问:“元娥死了,你难过么?” “她愿意为我死……为什么要难过?” 赫兰奴不耐烦道:“因为我护短。她虽然很蠢,但我的人为你死了,你就去陪她。” 鬼金羊怔住了。 这个瞬间,已将元娥忘了,看着珍珑御印,他悲伤地说:“我要死了,我们什么都做不好,没能完成心月狐大人的愿望。” “我不能做你的人么?你当年,为什么不动心?”鬼金很迷惑,“大家都对我很好,你见了我,就要杀我。” 赫兰奴没兴趣回答。 长鞭一抖,鞭梢上的火珠骤然亮起,瞬间将鬼金羊整个人吞没。 鬼金羊早就是一团阴秽,离开心月狐太久了,若非人珠,如何能活? 火焰中,他的面容开始扭曲,那张脸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没有五官的、蠕动着的物事,以及一颗圆滚滚的人珠。 那才是鬼金羊的真身,依附在人类男子身上的妖物。 红莺娇摆摆手,殿外的摩尼树伸出枝条,将那点鬼金的妖躯卷走,开开心心塞进土壤里做肥料。 “我咋觉得我继位后,这些枝条变活泛了?师父你之前……”红莺娇凑过去,“唉,大长老,还看呢,不会真动过心吧?” “皮囊倒是好皮囊,可惜被个蠢物占了。”赫兰奴低头望向地上那摊灰烬,目光中有一丝惋惜,“也不知这妖怪糟蹋了谁家的儿郎。” 赫兰奴抬眼打量红莺娇,“倒是你,竟全然无动于衷。难道你天生便喜好女人?” “那怎么一样?”红莺娇反驳,“我心里有月婵了。再好看的男人女人,和月婵能比么?我看鬼金羊没占错人,太聪明了,师父又要疑心。就是太蠢了,才没察觉罢。” 她转身吩咐四周:“查。所有跟鬼金羊接触过的教众,都查一遍。” “唉,我还以为月婵真的出关了。”红莺娇碎碎念。 正在此时,一名教徒进殿。 “圣女,柳姑娘已经出关。有要事回禀,请圣女一叙。” 红莺娇下意识先将珍珑御印收入袖中,等了片刻,见那教徒并无异动,眼睛一亮,这才真正欢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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