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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妖族已沉寂许久,各地未有人类大量消失死亡的记载,这颗用月灵石酝养的人珠必不是新结,那就只会是残余二十八妖卫的人珠! “此事,要尽快回禀禁中。”徐荣沉声吩咐道。 “喏!” “洞穴方圆一里,设玄空阵,雾隐阵。” “喏!”得令的人离开。 身后亲卫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您不回去吗?听说徐长老,在凌云宗找回一个衡武君后裔子孙。” “无妨。”徐荣太子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淡淡瞟了一眼亲卫摆摆手,“年年都有些旁支遗族,徐长老也不是头一次找着人。” “可那些人不过是凡人,辉山将军传来消息,徐长老这次找到的乃是凌云宗一内门弟子。” “凌云宗?”徐荣太子讶异地望向亲卫。 “道家名门啊!既能入内门,资质应当不错。”徐荣拍了拍亲卫的肩膀,“倒是件好事儿,那些个后裔中,总算有个能看的苗子。” 提出此事的亲卫有心提“衡武君”后裔,论起来可比如今帝君一脉,要尊贵许多,可听徐荣如此说,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空有身份而无实权,如今模样都未见,难道能威胁到太子?便将嘴巴闭紧了。 凌云峰上寒风呼啸。 柳月婵下了早课,回小院才发现自己卧室的窗户没关。 风吹进不少雪落在书桌上,她扬手关窗,拂去落雪,将晕开的宣纸轻轻拿起来,可惜昨夜画的一副好画再难还原,不舍一二,还是扔进了篓子。 书桌上如同兽首的木雕上,已停了三只的传音纸鹤。 柳月婵伸出指尖破开阵法,纸鹤便化为字条浮在空中,她细细看去,在委托探查太苍终老峰的消息上停住了目光,顿了顿,又继续看下一条,得知太泽徐荣太子并不在太泽的消息,心道:“果然。” 如今的太泽帝君,虽灵象出众修为极高,生有三子,但真正有能力接任太泽帝君之位的,唯有长子徐荣,据说此人十分能干,人品贵重,可惜再过三十年,便会被太泽藏匿的妖族暗杀于太泽境内。 也正因此,萧战天在修复灵象后,才能那样顺利接任太泽帝君之位。 至于第三只纸鹤,待柳月婵看完,只捏在手心凝眉不语,过了好一会儿,窗户微微一动,一阵冷风灌进来,柳月婵右脚提膝挡住了身侧踢来的长腿,左手持刺削绞来人的面腮…… “又来做什么!”柳月婵冷冷道。 红莺娇早已在刺尖绞来时一个后跳躲开了,只是此刻故意不动,目视刺尖几乎成个斗鸡眼,惹得柳月婵没好气收了短刺,这才开口。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推开窗,你才发现。”红莺娇不客气地往书桌旁的小凳坐下,伸长脖子看书案,“三只纸鹤,你还挺忙的嘛!正好我也带了一些魔教有关二十八妖卫的东西,我两一起看看,我跑去我师父的书架上,翻腾了好久找出来的……” 柳月婵挥手将纸鹤收入芥子中,等红莺娇将带来的东西摆出。 谁知先出现在书桌上的,竟是盘切好的甘蔗。 “这是什么?”柳月婵蹙眉。 “甘蔗啊!”红莺娇见柳月婵不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不喜欢吃?” “我知道是甘蔗,你来就来,带这些……没必要。” “一盘甘蔗而已,带给你吃还不领情。”红莺娇觉得怪没意思的。 柳月婵看她一眼。 甘蔗对热量和水分要求高,凌云宗附近自然是不产的,住在常年飘雪的地方,吃食方面,对时鲜也就没那么讲究了,也只有红莺娇,能那样熟稔地根据不同时节报菜名。 吃喝玩乐,红莺娇总是擅长的。 三百年前,也正因红莺娇吃喝不禁,她也渐渐对各地与节气有关的习俗有了兴趣,知晓一些不同节气的风俗,并在之后主动看了不少有关书籍,可惜三百年过去,落在红莺娇嘴里,也不过是“杂书”。 曾经离不开酒的人,也不再喝酒吃肉。 她能看出红莺娇这一次重生,是下定了决心要继承圣女。 也在心里告诫过自己许多遍,谁不是逆天而行,摸着石头过河呢? 她没有立场过多置喙红莺娇的选择,许多争吵明明知道结果,却总是难以忍耐。 当年互为情敌,也没有像如今这样,特意带过什么来。 若推说是客人登门的礼节,更不可能出现在红莺娇身上。 红莺娇化名为“小莺”藏在凌云宗的三年,还有这段日子的相处,柳月婵不得不在心中承认,她与红莺娇的关系确实不同以往。 这大概是一件好事,可这样的改变并没有让她感到高兴。 看着红莺娇眼中的失望,柳月婵也不想过深的琢磨其中情绪。 红莺娇和她的好友玉函……是有些不一样的。 似乎。 大概。 这样不确定的感觉,柳月婵并不陌生。 只是每一次出现,无论是闭目闲坐,还是低头静思,都有几分神思不安。每每见着红莺娇没心没肺的笑言嬉语,更是斗觉心烦,难以排遣。 思来想去,当年在太泽,她思索红莺娇与自己,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去处,彼此不扰,方得自在的念头,竟始终回荡在心中。 明知因妖族之事,不得不携手合作。 可柳月婵,私心里,并不想与红莺娇走得这样近,关系拉近得这样快。 那一盘甘蔗柳月婵到最后还是没动。 窗外的雪静悄悄飘落在屋檐,柳月婵拿过红莺娇随后摆出的书册细细看了起来。 红莺娇早就吃了许多甘蔗,带来这盘再甘甜,柳月婵不吃,她也食不知味,嚼了两块就吐了渣,将盘子推去一边,想想,又起身,将盘子竖在柳月婵的纸篓上,抖动手腕倾倒了个干净。 甘蔗渣与那再难还原的好画,混成一团。 柳月婵抬眸看了红莺娇这几乎赌气般的动作,很快又垂下双睫。 红莺娇拿起桌子上另外一本书,沉默着看去,她有些急,也有些憋闷,想说些什么,又忽然笨嘴拙舌起来,见着柳月婵冷着脸不说话,她带的东西柳月婵不吃也不是头一回,只是从前,是怕她下什么料,比如在茶杯放摩尼花花粉之类的,最近明明关系拉近许多,她带盘甘蔗,柳月婵还摆臭脸! 这种微妙划开界限的言语,半点不赏脸的行为,让红莺娇十分不爽。 沉默了半天。 柳月婵一直不说话,红莺娇忍不住先开口了。 红莺娇道:“你先前让我的人把海龙暴的事儿透露给太泽,可他们也没查出什么,那徐荣太子真有那么大能耐?” “我也不知。”柳月婵盯着手中书页,翻了一页,“且试试。” “他死的早,你想救他?”红莺娇顿了顿,心里想那徐荣太子若活着,萧战天的太泽帝君之位,还能坐上吗? 红莺娇张嘴想问,想着她们两个总为萧战天的事情吵架,又闭上。 还没等她琢磨两分,又听耳边传来柳月婵清冷的声音,说的是—— “我要跟师姐去一趟槐山道,少则一年,多则六年。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来凌云宗了,有什么妖族的消息,你我再用传音符联系。” “槐山道?”红莺娇一脸惊讶抬头,抬手点点手指,想起某个讨厌的人。 “那不是丘玉函她娘的地儿吗?我记得丘玉函说过,你就是跟她在槐山道碰见的,算算年纪,她今年也就是十二三岁……”红莺娇哼哼两声,“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都记不大清她长什么样子了,要不我也去槐山道瞧瞧?” “在吕州时,你不是给桃三娘,不对,是你那护法,易了玉函的模样?”柳月婵毫不留情揭穿她,“你与她素来不对付,还是别见的好。” “有、有吗?”红莺娇都忘记这茬了,摸了摸鼻尖,眼神四下游移。 “你很闲吗?”柳月婵直言。 红莺娇脸皮在厚也不好继续纠缠,只得道:“我忙得很!”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赶我啊!”红莺娇干笑,“你今儿的火气这么大?” 柳月婵示意红莺娇将手中的书都给她,“这些书你也看不进去,都给我,待我看完,若有需要留意查证的,再跟你说。” “我凳子都没坐热呢,你也不用这样赶我嘛……”红莺娇撇嘴,“我不过是想挨着你近一点……” 唉? 红莺娇一愣。 柳月婵眼中也露出几分惊讶,呼吸微微一滞,站起身走到了门口,颇为老持沉重的背过手,却因此时过于年轻貌美的面庞,显出几分与平日里不同的慌乱。 天光勾勒着柳月婵清晰严肃的眉眼,那望向小院雪景的侧脸,说不出的莹白如玉。 红莺娇自觉失言,刚刚那近点之类的话,简直不像自己能说出口的话,只是见柳月婵这略显奇怪的反应,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在内心升腾,看着柳月婵的冷面孔,竟想伸手往她脸上摸一把,摸摸看是不是和雪地里的雪一样冰。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听柳月婵敛眉在雪地轻轻叹了一声—— “说什么胡话。”
第92章 “我没说胡话好吧!”红莺娇下意识反驳,“近点、那近点就是做事说话都方便嘛,我说的不对吗?” 红莺娇在心里嘀咕:柳月婵怕她近点,是嫌弃她来多了? 她心里算了下,这几年来来回回确实围绕凌云宗附近跑,也难怪柳月婵烦。 柳月婵虽然说没闲心想儿女情长,只想好好休息,但红莺娇觉得自己要不常来看着点,总是牵挂得很,所以此时被柳月婵叹她“说胡话”,她可不依! “你还常说我小心思多,你想哪里去了……就说阵法,商量事,纸鹤哪儿有当面说利索!近点,不凑近点说话,难道我要跟你隔着山头喊啊!”红莺娇义正言辞,面上虽然还有几分微红,但眼神十分坦然。 因为她,又一次,很迅速地找好借口,说服了自己。 “我想哪儿去了?”柳月婵心口一跳,愣愣转头看向红莺娇的一霎那,目光落在红莺娇微红的面颊和坦然的眼神上,一时也摸不准刚刚略显微妙的感觉,和那脱口而出的话语,是不是她真的想岔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错意,柳月婵虽面无表情,耳朵慢慢红了,眼中显出几分无措。 很快,这份无措变成了火星,点燃了她一双杏眸。 说不好这怒气怎么来的,反正情绪被红莺娇牵着走的感觉,柳月婵也不是头一回有了,她尽量平静地轻轻吸了一口气,还不等吐气,又轻而绵长吸了一口,袖子里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我说近点就成胡话啦,我多来几次,你是不是想说我胡来?”红莺娇不依不饶,“我今天刚来,你就明着暗着赶我走,我看啊!你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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