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如是站在玄关处,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微微颔首:“请问您派人把我请到这里,有何贵干?” “祁小姐,请坐。”老人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却又扯出一抹温和的笑,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佣人,“给祁小姐倒杯茶。” 佣人端来一杯热茶,袅袅白雾模糊了祁如是的视线。老人缓缓开口:“我是程群非的父亲,程煦。” 祁如是心里早有猜测,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今天请祁小姐来,是有件事,想托你帮个忙。”程煦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语速不疾不徐,“程家和徐家是世交,思源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有意让她做我的儿媳妇,嫁给群非。” 祁如是终于明白对方的来意,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她抬起眼,唇角漾开一抹嫣然的笑:“不知这是您老人家的一厢情愿,还是他们二人两情相悦?” 程煦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若是后者,我今日,便不必劳烦祁小姐跑这一趟了。” “这么说,程老先生是想让我出面,撮合他们二人?”祁如是指尖轻轻捏了捏裙摆上的褶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既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你只需要放手,”程煦吐出一个烟圈,伸出五根手指,在祁如是眼前晃了晃,“五百万。这笔钱,足够祁小姐往后去任何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祁如是微微歪头,笑意里添了几分不屑:“程老先生怕是低估了我。我在思源心里,应该不止这个价。” “祁小姐,人心不足蛇吞象。”程煦的脸色沉了下来,夹着烟的手指重重敲了敲茶几,“何况,多少人的声誉,都系在你身上。你和蓝青云已经离异,这事,你们至今没有对外公开吧?”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若是此时爆出你和思源的这些情事,就算暂时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可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祁小姐,你和蓝青云纵然离了婚,总也不想看着他因此声名狼藉,甚至身败名裂吧?” 祁如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抬眸看向程煦,眼神清亮而坚定:“您觉得,用毁掉我和我身边人的代价,逼他们在一起,这样的婚姻会有真感情吗?” “商人逐利,遑论感情。”程煦掐灭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更何况,他们俩朝夕相处十多年,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你信吗?” 祁如是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她站起身,微微颔首:“若是思源自己愿意点头,我无话可说。但您想让我主动放弃,绝无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你请便。”程煦也跟着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我用她在公司的全部股权做筹码,我就不信,她会不松口。” 祁如是的心,猛地一颤。一丝动摇,像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她不知道徐思源在群非科技到底持有多少股份,也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在徐思源心里的分量,是否真的抵得过那些真金白银的股权。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抬眸迎上程煦的目光:“就算是让她净身出户,离开公司,我相信她也不会用我做交换。更何况,那些股权是她多年心血换来的,您又有什么权利,逼她交出来?” ——祁如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程群非和徐思源赶到了家里。 程群非的声音裹挟着怒气闯了进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程煦面前:“爸!您又在这儿自作主张!” 徐思源紧随其后,目光在客厅里一扫,就落在了祁如是身上。她快步上前,双手轻轻握住祁如是的肩头,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待祁如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才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回沙发前。 程煦被儿子噎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反问:“你们俩要是老老实实把婚结了,我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您真是老糊涂了!”程群非低吼道,“我今年四十,不是十四!我喜欢谁,想娶谁,轮不到您来操心!您有这闲工夫搅和我的事,怎么不多管管公司?早早就退下来享清福,把一摊子事全扔给我,累死我算了,还谈什么婚,论什么嫁!” “你——你这个逆子!”程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群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思源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程世伯,我敬您是长辈,但您不该这样为难我的女人。” “好,好得很!”程煦气得脸色发白,他抓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片溅了一地。“徐思源,你把手里的股权,统统交出来!当年要不是属意你做程家的媳妇,我怎么会同意那样的股权分配方案!” 徐思源正要开口应下,却被程群非一把拦住。他看向程煦,眼神冷冽:“爸,请您搞搞清楚——现在群非科技,谁是董事长,谁说了算?” 程群非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扫过祁如是,慢悠悠地说:“再说,我现在不仅不能收回思源的股权,还要给她涨薪。毕竟,我现在的意中人,是祁小姐的前夫——蓝青云。您说,我是不是该给祁小姐点咨询费,请她帮我参谋参谋,怎么才能追到蓝院长?” 徐思源:??? 祁如是:!!! 程煦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指着程群非,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是想气死我,还是想让程家断子绝孙?!” “现在看来,要断子绝孙的是我。”程群非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您嘛,毕竟还有我这个儿子。” “滚!你们都给我滚!”程煦气得浑身打颤,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他们砸了过去。 三人见状,赶紧趁机溜出了程宅。 刚走出大门,祁如是就忍不住问:“程董,您刚刚……是在说笑的吧?” 程群非挑眉:“哪一句?” “就……就您要追蓝青云那句。” “真话。”程群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给蓝青云的实验室追加投资?” 徐思源恍然大悟,难怪这阵子程群非三天两头就往实验室跑,于是忍不住打趣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男人啊。” 程群非瞥了她一眼:“那你以前,看出我喜欢女人了?” 徐思源仔细想了想,诚实摇头:“倒也没有。” 程群非忽然转向祁如是,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觉得,蓝青云这个人,好追吗?” 祁如是愣了愣,如实答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追过他。不过他追人的时候,倒是挺刻板的,一点情趣都没有,无聊得很。” “刻板?无聊?”程群非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笑,“那是你俩没缘分。” 徐思源在心里腹诽:合着你俩就有缘分了? 祁如是忍不住提醒道:“以蓝青云现在的身份和性子,恐怕很难接受您的追求。他那个人,最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会做任何有损前途和声誉的事情。” “那就等我帮他成就一番事业,再慢慢谈。”程群非一脸笃定,“感情这种事,日久弥坚。”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在说笑。徐思源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你日得到再说吧……最近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大概是太沉溺于和祁如是之间的温存,满脑子都被生理性的喜欢占据了。她想着,手不自觉地伸过去,轻轻掐了掐祁如是的腰身。 祁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酥麻,痒得一颤,圆乎乎的小鼻头瞬间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却被徐思源一把拽回了怀里。 “行了程董,”徐思源揽着祁如是,朝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坐等您的好消息了。我们先回家了。” 徐思源把祁如是塞进副驾驶,俯身过去,扣住她的后脑勺,唇齿相依,缠绵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环岛公路上,徐思源侧过头,看着祁如是微红的脸颊,才想起来问:“今天在程宅,老爷子有没有为难你?” 祁如是睨了她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徐思源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没占到什么上风。没想到,我家的小白兔急了,还真会咬人。” 祁如是脸颊更红了,她蜷在座椅里,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在车里的温存,心跳乱了节拍。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徐思源的侧脸,轻声问道:“姐姐,如果他们真的拿你的股份做要挟,逼你用我换,姐姐会换吗?” 徐思源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换个毛线。没有你,我要股份干什么?要工作干什么?要那个空荡荡的家,又干什么?” “姐姐……” 答案虽是意料之中,但祁如是仍然鼻子一酸,想说徐思源对她真好,但又觉得这句话分量太轻,索性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地搭在了徐思源的膝头。 窗外的风,裹挟着五月的草木清香,悄然涌进车厢里。
第41章 二度 近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祁如是有些应接不暇,不得不沉下心来慎重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规划往后的路了。毕竟,现在知道她和蓝青云离异的同事,已不在少数,而徐思源又总不管不顾似的,频繁地和她在校园里同进同出,那身影落在旁人眼里,不知要滋生出多少闲言碎语。 然而,每次与徐思源论及此事,她都要说“回家我养你”之类的,可祁如是并不想这样,祁如是觉得自己可以在身体上归属她,在精神上仰仗她,独独不想在经济上攀附她。 不过,辞职仍是迟早的事。辞了职,然后呢?祁如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边缘,眉头轻轻蹙着,一时竟没半点头绪。 慕容夏梦敏锐地察觉到祁如是连日来的心不在焉。这天,两人在食堂吃完午餐,阳光正好,慕容夏梦便提议:“小祁姐,天气这么好,不如一起在校园里散散步?” 祁如是没应声,只脚步轻缓地跟上。两人沿着铺满碎石的小径慢慢踱步,路过人工湖时,五月的风裹着荷香漫过来,粉白的花苞三三两两从嫩绿水间探出头。慕容夏梦抬手指向湖心:“我们去观云亭里坐坐吧。” 观云亭浮在湖中央,一道窄桥衔接亭与岸。两人到亭心石凳上落了座,慕容夏梦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小祁姐,看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祁如是望着远处嬉闹的大学生,沉默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处境和顾虑,捡着紧要的简要地跟慕容夏梦讲了讲。 慕容夏梦侧头看她,眼底满是认真:“那么,你现在最大的烦恼是什么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