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会扫兴?” 靳子衿立刻皱起了眉,伸手捧住她的脸,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人本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开心的,难过的,低落的,都是很正常的。”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你都要允许负面情绪侵袭自己。” “更何况,你的情绪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更不会让我扫兴。”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又坚定,像温水一样裹住了温言的心:“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管是什么,好的坏的,我都能接住。”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那股湿冷的怅然,瞬间就被暖意驱散了大半。 她弯了弯眼睛,凑过去在靳子衿的唇上亲了一下,轻声问:“那你呢?你有没有这种时候?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绪。” “这种没来由的低落吗?”靳子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很少。” “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分得清我的负面情绪来源在哪里。看到它,就能想办法解决它了。” 温言“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就是……我举个例子。” “你和春信,和剑兰姐关系不是很好吗?” “嗯。” “假设有一天,她们结婚了,有了各自的家庭,你们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约出来玩,也很难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你会不会觉得失落?” 她问得小心翼翼。 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这没来由的低落,说到底,是害怕和温辰渐行渐远。 害怕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最终被各自的人生切割开来。 就像很多女性,结婚之后,被家庭、被婚姻,和曾经的朋友、曾经的自己,生生割裂开。 靳子衿听完,却很平静地摇了摇头:“不会啊。” 她伸手,轻轻拂开温言额前沾了水汽的碎发,语气温柔却通透:“因为在结婚之前,我们早就被各自的梦想、理想、前途,做过一次切割了啊。” “每个人的生命路程,都像是一艘驶向死亡之海的航船。” “有人上岸,有人登船,有人在港口和我们短暂交汇,然后又调转船头,前往自己的海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温柔了:“奶奶以前就跟我说过,真正的牵挂,从来不是天天绑在一起。只要彼此心里还记挂着对方,就永远不算真正的分开。” 温言听完,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道理我都懂啦。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是真到自己遇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靳子衿看着她耷拉着眉眼的样子,心都化了。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温言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笑意:“我们言言怎么这么可爱啊。” 温言被她摸得脸颊发烫,连忙偏过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这么说我,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幼稚。我都快三十岁了,还会为这种事难过,真的很不成熟。” “这哪里幼稚了?” 靳子衿立刻反驳,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神诚恳:“这说明你骨子里,还留着对情感的天真,和对亲密关系最赤诚的渴望。” 她的语气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敲在了温言的心上。 “你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被原生家庭伤过,被同事构陷过,见过人性里最阴暗的一面,却依旧愿意相信感情,依旧会为了离别而怅然,依旧对人性抱有最正向的期待。” “这不是幼稚,是坚韧,是最难得的东西。” 温言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所有人都觉得她冷静、通透、成熟稳重。 只有靳子衿,能看到她细腻敏感的内里,还把这份敏感,当成最珍贵的宝贝。 靳子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狡黠:“更何况,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人要到18岁,才算正式步入大人的行列。” “你满打满算,现在也就一个11岁的小大人,远远没到成熟的地步。” “所以啊,你可以幼稚,可以难过,可以为了离别怅然,不用逼着自己做无坚不摧的大人。” 温言看着眼前的靳子衿,脑子里忽然闪过她平时睡觉会卷被子、会跟小蜜糖争风吃醋、会跟她撒娇耍赖的样子。 又看着她此刻像个成熟的大姐姐一样,温柔地开导自己,只觉得情绪微妙。 真是好矛盾的气质。 有时候是会跟她撒娇的小妹妹,有时候又是能把她护在怀里、接住她所有情绪的大姐姐。 温言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她的脖颈,长叹一声:“谢谢你,子衿。” “真的,谢谢你。” “今生何其有幸,能够与你在一起。” —————— 和靳子衿聊过之后,温言心里那股缠绕不散的低落情绪,终于彻底散了。 两人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多小时,才起身擦干,躺到床上睡了几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的天依旧是幽蓝色的,极光已经褪去,天边泛着淡淡的微光。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落在茫茫的雪原上,泛着耀眼的银辉。 两人换好了专业的滑雪服,靳子衿给温言仔细调整好了护目镜和雪板固定器,才牵着她的手,坐上了前往滑雪场的直升机。 庄园的私人滑雪场建在山坳里,雪道都是按照国际标准修建的。 初级道、中级道、高级道划分得清清楚楚,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直升机直接停在了山顶的停机坪,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整个滑雪场的全貌。远处的冰湖和雪山尽收眼底,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山顶的风很大,卷着雪沫子扑过来,打在护目镜上,簌簌作响。 靳子衿踩着双板,滑到温言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抓紧了。”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过来,带着笑意,又透着一股少年气的张扬:“一二三,我们冲刺!” 话音刚落,她就松开了手,身体微微前倾,撑着雪杖,一跃而下。 白色的身影在雪道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一只展翅的雪燕,迎着狂风,一往无前。 温言站在山顶,看着她一跃而下的背影。 狂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了压雪镜,撑住雪板,屈膝弯腰,跟着滑了出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雪沫子迎面扑来,脚下的雪道飞速向后退去。身体随着雪板的转弯起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当下的滑行里。 那些怅然的、低落的、缠绕不散的情绪,都被狂风吹散了。 身心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抬眼,看着前方不远处,靳子衿的身影。 她放慢了速度,滑到她身边,侧过头,对着她笑。 护目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温言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重要了。 离别也好,前路未知也罢。 只要靳子衿不会离开,只要她永远在自己身边,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狂风卷着雪,掠过雪山,掠过雪原,把她们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第107章 从雪道上滑下来的那一刻,狂风还在耳边呼啸,温言却稳稳地停在了靳子衿身边。 她抬手掀掉了护目镜,眼里盛着未散的笑意,比雪地反射的星光还亮:“怎么样?靳总。虽然很久没滑了,但还算可以吧?” 靳子衿笑着扔下雪杖,上前一步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她沾了雪沫子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帅气极了。” “知道啦知道啦……”温言被她亲得脸颊发烫,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山顶的风还很大,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靳子衿却像是不怕冷似的,捧着她的脸,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别动,给你拍张照。”靳子衿松开她,后退了两步,举起早就准备好的相机,对着她笑着说,“看镜头,笑一下。” 温言站在茫茫雪原上,身后是连绵的雪山,头顶是璀璨的天幕。 她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抬手比了个不算标准的剪刀手。 快门声接连响起,靳子衿举着相机,拍了一张又一张,怎么都拍不够。 “好了好了,别拍了。”温言笑着走过去,凑到相机前看她拍的照片,“风这么大,脸都吹僵了,肯定不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靳子衿立刻皱起眉,把相机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我老婆怎么样都好看,每一张都要洗出来,弄一个照片墙,全部贴满。” 温言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风越刮越大了,靳子衿牵着她的手,往缆车走去:“走吧,再滑几趟,我们就回去。” “好。” ————— 两人畅玩了一个下午,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天沉得更厉害了,从天边泛着一点淡淡的银白,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极光铺满了天空,极为绚烂。 两人短暂用餐休息了一阵,就很快恢复了精神。 靳子衿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凑到温言身边,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言言,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温言刚喝完一杯咖啡。捧着杯子抬眼看她:“去哪?” “冰湖冰钓去。”靳子衿笑得狡黠,“我让人提前把装备都准备好了,还有暖炉和帐篷,绝对冻不着你。去不去?”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项活动,都来南极了,也不忘初心。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去,怎么不去。” “走吧。”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靳子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起身去拿厚外套,“走,让你看看这里的鱼儿有多鲜。” 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门,庄园门口早就停了几辆雪地摩托,银灰色的车身,线条凌厉,一看就是改装过的顶配款,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温言愣了一下:“不是开车去吗?怎么骑这个?” “开车多没意思。”靳子衿拍了拍雪地摩托的车座,翻身上车,冲她挑了挑眉,“上来,我带你飙一圈,让你看看你老婆的车技。” 温言看着她这副张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早就知道靳子衿喜欢飙车,之前在首都,靳子衿偶尔会在深夜的环路上带她兜风,只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在空旷无人的雪原上,彻底放开了性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8 首页 上一页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