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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亲薄待的孩子,总是渴求“母爱”。 会迷恋上一个像“母亲”的女人,这很正常。 就是靳子衿听着非常不爽! 温言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嗯,因为在我心里,师姐就是师姐,她是对我很好的人,我没有恋爱的想法。” “首先,这是前提。” 虽然她没有什么谈恋爱的经验,但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写了那么多论文,温言还是非常提炼提纲的。 靳子衿听了,又舒心了大半。她点点头,说:“继续。” 温言莞尔,换了一次水,重新给她擦脸:“其二,是因为师姐是个原则性很强,甚至有些道德洁癖的人。” “在她认知里,她已是成年人,而我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温言的顿了顿,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和一个身心都未成熟的孩子,产生超越监护与教导的感情,在她看来,是龌龊的。” 这时泡沫被清洗干净,露出靳子衿原本光洁细腻的肌肤。温言拿起干爽的软巾,正要为她擦干脸上水珠。 靳子衿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抬起湿漉漉的脸,眼底带着惊诧与追问:“等等,为什么会用到‘龌龊’这么严重的词?” 温言动作顿住,回忆翻涌。 她一边继续用软巾轻柔地吸干靳子衿脸上的水痕,一边缓缓道:“是大二那年的事,社团里有个学长想追我。”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往事:“有次徒步露营,晚上大家围着篝火聊天开玩笑。” “那个学长就说,说我长得漂亮,就是年纪太小了些,不过好歹是大学生了,谈恋爱总不算早恋吧?” “我当时有点懵,不知道怎么接话。” 靳子衿听到这里,眼神冷了下来,虽然知道是过去的事,仍忍不住抿紧了唇。 “然后师姐就开口了。”温言继续道,语气里带点念旧的温暖:“她直接对那个学长说:‘她周岁十六都还没满,你二十一了,要不要脸?和她谈恋爱不是早恋是什么?’” “那个学长大概觉得没面子,脸涨得通红,嘴硬回呛:‘你这么护着她,就这么喜欢给人当妈啊?’” 温言停下擦脸的动作,看着靳子衿,清晰复述了姜临月当时的话:“师姐一点没客气,回他说:‘对啊,我就是乐意给她当妈。” 靳子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然后呢?” 温言顿了顿,说:“嗯……然后嘛,对方就骂我师姐神经病,我师姐呛了回去。” “她说:‘我有没有病不知道,但你肯定有病’。” “‘你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不去找同龄的姑娘谈恋爱,盯着个未成年撩拨,是因为对方年纪小,单纯好骗,容易拿捏掌控,对吧?’’” “‘’你这想法挺龌龊的,跟恋童癖有区别么?还是说,你就是?’’” 靳子衿愕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对姜临月的印象,还是今天这个刚认识的干练从容的科研者。 甚至对方还有几分言谈得体的大家闺秀气质,没想到还有如此锋利泼辣的一面。 靳子衿顿了顿,片刻后评价道:“你师姐……性格这么烈?” “嗯,她一直这样。护短,而且是非观非常清晰,眼里揉不得沙子。” 温言点头,将软巾放到一边,双手轻轻捧住靳子衿的脸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颧骨,陷入更深的回忆。 温言始终记得,篝火晚会后,在帐篷里,姜临月很认真地对她说过一番话。 她说,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在感情关系里,需要的是平等。 而平等对话的前提,除了身体发育成熟,更需要阅历、心智和能力的对等。 她还说:“如果你二十五岁,对方三十二岁,你因为对方的成熟、魅力、风度而倾慕,这很正常。” “可你现在十五岁,是个学生,没真正踏入社会,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没锻炼出来。” “在你眼里,很多比你年长几岁的人,都可能显得‘成熟有魅力’。” “但记住,这些特质,等你长大了,自然也会有。‘” “所以,不要因为迷恋他人身上那些你将来也会拥有的东西,就轻易交付自己。” 篝火透过帐篷,在学姐认真的脸上跳跃。 姜临月顿了顿,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当然,‘你要是和同龄人,像过家家似的谈个恋爱,体验一下,那没什么。因为你们是对等的。’” 温言短暂走神了一瞬,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靳子衿脸上:“反正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两件事。” “一是真正的尊重源于实力的对等;二是未成年人,确实不该盲目陷入对成年人的迷恋。”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对靳子衿道:“所以说,她真的很像一个妈妈一样,给了我很多保护。” — 如果姜临月和温言说我喜欢你,温言大概天塌了吧。 那是我妈啊[裂开] 可是姜临月的确把温言养得很好,将她重新养了一遍。 子衿要耿耿于怀一辈子。 找谁说理啊。 [笑哭] 这本我聚焦在两个人身上,是因为我现在的思想变化太大了。 我会觉的人生就像是在泛舟,最后与你同行的,一定是你的伴侣。 她从半路与你并肩,了解你的过去,参与你的现在,计划你的未来…… 然后陪伴你一程。 最终,你还是自己一个人一叶扁舟,独行世界。 如果你在,我会过得很开心。 你不在,我也会过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姜临月还教会了温言一件事:分别。 在温言三观成形,长大成人之后,姜临月选择放手了。 姜临月,也是很强一女的。 [笑哭]
第52章 听完温言这番剖白,靳子衿以为笼罩心头的迷雾会就此散去,自己能够释然。 结果并没有。 那杯名为“理解”的水,非但没能浇熄心火,反而像滴入滚油,激起了更汹涌更复杂的情绪。 理智上,她无比清楚,温言与姜临月之间,清清白白,坦荡如砥。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有一段始于同情,终于守护的珍贵情谊。 可情感上,那股陌生的嫉妒,却像野火般疯狂烧火过原野,烧得她都有些透不过气。 那是整整八年啊。 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一个女孩最璀璨也最脆弱的年华。 少女的抽枝拔节,青春的迷茫蜕变,所有关于自我与世界的最初探索…… 温言的整个成长图谱,几乎都印着姜临月的影子。 她的习惯、爱好、看待世界的角度,甚至她选择穿上白大褂,在手术台上奉献一生,都有对方潜移默化的引导与支持。 对温言而言,姜临月就像一位悉心栽培她的教母。 慈爱又温柔。 可偏偏,姜临月不是教母。 她是“师姐”。 一个只年长温言六岁,某种意义上和她堪称“同龄”的,一位优秀而富有魅力的女性。 这样的关系模式,靳子衿并非没有见过。 在她所处的圈层里,无论是手握权柄的女性,还是位居高位的男性,许多都格外热衷于“培养”年轻人。 或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或许是因为掌控欲与塑造欲的满足,又或许仅仅是寻找一个灵魂的投射与延续。 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她们都喜欢找一个年级很小的人,将她培养成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模样。 靳子衿对这样的关系,不屑一顾。 她懒得去塑造她人的人生,因为她有更大的野心,她要改变世界。 她要去创造一个,由她开启的未来。 所以她根本,不屑于和她人,去建立什么亲密关系。 虽然靳子衿从未涉足过情场,却早已看透了这浮华世界里形形色色的关系。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多半始于利益权衡。 联姻是两个家族的资源捆绑,却未必是两颗心的贴近契合。 运气好些的,夫妻相敬如宾,维系着开放而体面的关系。 她们维持着表面和谐,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不闹出难以收拾的私生子风波,便可各自安好。 运气再好些,或许能滋生几分真情,度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时光。 可往往因为阶层对等带来的强势,或因脾性终究不合,最终感情破裂,出轨、争执、撕破脸皮,闹得满城风雨,黯然收场。 在这些千疮百孔的婚姻关系内外,常常会出现两种固定的角色。 “解语花”,与“被浇灌的玫瑰”。 身居高位,无论是商场搏杀还是宦海沉浮,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人的精力有限,当全副心神都扑在开拓疆土上时,便很难再分出细致与耐心,去体贴另一个同样复杂的灵魂。 于是,那些站在顶峰的人,最终选择的伴侣或长期情人,往往并非棋逢对手的劲敌,而是以下两种人。 第一种,是能熨帖情绪周全生活,提供绝对情绪价值与舒适度的“解语花”。 第二种,则是由自己亲手雕琢,按照自己理想模样培育,几乎完美契合所有期待的“被浇灌的玫瑰”。 靳子衿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她太了解人性在情感里的自私与惰性。 她们追求低成本的满足,渴望绝对的安全感与掌控感。 因此,当她初次对温言心动时,也曾冷静地审视过自己:这怦然一击,是一时兴起的狩猎冲动,还是真正灵魂的吸引? 答案来得很快。 若只是一时兴起,她根本不会向自己发问。 决定与温言结婚前,她详细翻阅过关于温言的一切背调。 报告显示,这位年轻的外科医生生活轨迹干净清晰。 与圈内那些有着混乱私生活的同行截然不同。 温言的世界被手术、论文、规律的健身和极其有限的社交填满。 看着枯燥乏味,却透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与洁净。 靳子衿着迷于她穿着刷手服,简单扎着低马尾,专注凝视无影灯下的侧影。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浮华装饰,纯粹由专业与冷静构筑的魅力。 无与伦比的漂亮。 太漂亮了。 每一次看,都会心悸不已。 每一次,都会下定决心,想要得到她。 心动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很难的不是吗? 她没有理由要错过啊! 她一次次说服自己,终于……她得到了。 得到之后,竟然是更大的迷恋。 结婚这一个月来,她一点点敲开温言看似清冷的外壳,窥见内里的赤诚。 明明成长于那样一个情感疏离,满是计算家庭,她却像石缝中顽强向阳而生的植物,非但没有长歪,反而淬炼出格外剔透坚韧的人性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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