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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一个美好的冬日。 餐厅位于顶层,她们的座位紧挨着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夜色正缓慢地浸染天空,城市建筑沉默的尖顶依次亮起灯火。街道上的行人车辆,渐渐模糊成一片缓慢流动的微弱光河。 许苏昕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忽然想:若一生都在这样的高处,一个人会不会也觉得冷? 她的视线从辽远的夜景平移,最终落在明亮的窗玻璃上。上面清晰地映出陆沉星的身影。陆沉星并没有去看窗外那些连城的繁华,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 因为看得太紧,显得很贪婪。 经理恭敬地走来,双手捧着一支红酒:“这是Carlson酒庄的佳酿,口感醇厚,带有独特的黑樱桃气息,和今晚的氛围十分相衬。老板特地叮嘱我取来。需要我为二位斟上吗?” 许苏昕回:“给陆沉星满上吧。” 服务生为陆沉星倒了三分满。陆沉星晃着杯壁,看向她:“你怎么不喝?” 许苏昕托着腮,目光落在暗红色的酒液上:“上次在香港,开了一瓶红酒庆祝,回去就被撞进了湖里。现在想想,半路开香槟庆祝……好像真是大忌。” 陆沉星手中的酒杯已经递到唇边,闻言动作却顿住了。许苏昕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不喝了?” 陆沉星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在杯脚上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声音低缓:“嗯,我也不喜欢半路开香槟。” 许苏昕疑惑地看着她。 光映在陆沉星侧脸上,明明暗暗。 一顿餐用完,雪下得更大了。 许苏昕拿起手机,回消息时扫了眼日历,才恍然发觉她出事那天,原来是平安夜。 这几天兵荒马乱,她一直没顾上联系千山月。点开聊天界面,上面是千山月早些时候发来的长信息,言辞恳切,充满了歉意。不是她看到了没回,是有人替她看了,根本没让她知道。 她在日历的“1月4日”上设置好提醒,又给自己助理发了信息,让她帮忙预约一位相熟的设计师。 做完这些,陆沉星已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抱起来,稳妥地放回轮椅上。 许苏昕一直在想怎么回千山月。 餐厅设计得雅致,一楼延伸出开阔的观景平台。工作人员正细心地将积雪一点点堆高、塑形。 渐渐堆出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若有宾客的孩子想上前玩耍,她们还会贴心地备好小铲子和小桶。 轮椅经过观景台。 陆沉星的声音在雪后清新的空气里响起,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许苏昕,那些过去你是真的一点也没记起来吗?” 许苏昕望着那个雪人,嘴角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回得漫不经心:“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每天就是看涩情片,我能想起点什么具体的?” 记忆深处,确实有一个冬天,是和陆沉星一起度过的。很安静,也很暖和。 晚上回到病房,许苏昕朝着陆沉星伸手,要视频看,陆沉星幽深的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许苏昕催她,“看点姬片,不然睡不着。” 这次陆沉星没拿,医生耳提在命,不能激烈运动,看了晚上睡觉不舒服,要忍。 她把人摁在床上,给许苏昕脱i衣服,然后把人抱进浴缸里。许苏昕自己把腿搭在浴缸外,手臂压着浴缸,看着陆沉星细致给她擦。 什么都做不了,难熬。 许苏昕啧了声儿,用另一只好脚故意去踹陆沉星,骂她,“小气。” 陆沉星捉着她的脚按进水里。 后面几日,许苏昕忙成陀螺,各种计谋,各种程序,甚至还要开始打离职的稿子,不用她特地提醒,团队里的其他人跟着她一块写。 许苏昕还上网搜模板,实在不会扔给律师。 许苏昕从百忙中挤出时间去见了心理医生。 她下午去的,踩点,高医生还以为会被她放鸽子。一是工作确实缠身,二是陆沉星将她看得太紧,里外都有人,几乎寸步不离。今天出来,带了十个保镖,前后左右的车包围她。 高医生见她被推i进来,目光在她腿上的夹板停顿片刻,用轻松的玩笑语气开口道:“你每次来见我,都像是带着点意外的新‘勋章’。” 许苏昕喜欢这个词儿,不显得她狼狈。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过高医生助理送过来的抱枕,淡淡道:“如果不是生活出了大变故,谁愿意总往这儿跑。” 许苏昕出事的具体细节被压得很紧,新闻上只沸沸扬扬地渲染“弑父”,外人并不清楚她遭遇了什么。 高医生切入正题:“最近睡眠怎么样?还做噩梦吗?” “做。”许苏昕回答得很干脆,“梦见我爸扇我耳光。” 高医生记录的手微微停顿,抬眼:“哦?这是你之前遗忘的那段记忆里的内容?”这是她第一次听许苏昕提及这个具体场景。 “对。一个在我面前弯腰弯了半辈子的人,第一次直起腰扇我。”许苏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字句冰凉,“他得意死了,腰板打得笔直。可我难受死了,恨得要命,觉得是奇耻大辱。” “这种强烈的恨意和羞辱感,主要是针对你父亲吗?” “不全是。”许苏昕看向高医生,似笑似恨,“更多是针对那个骗我的人,二十岁,真是个让人痛苦的年纪。能让人认清很多事。” 高医生谨慎地问:“那么,你是记起什么了吗?” 许苏昕沉默,再摇头,最后给出一个明确的否定:“没有。” 高医生皱起了眉头。 认真打量许苏昕,她们接触很久,她清楚许苏昕所有微表情,许苏昕的眼在往上抬。 高医生没有追问,和上次一样,用温柔的手法继续引导她探索记忆。结束时,高医生没有如往常一样为她开处方。 之后几天,许氏的股票一路拔高。 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许苏昕背靠陆沉星,有倚仗。 内里的人想踢开许苏昕也只能含着苦果往下咽。东拼西凑,想早点送走许苏昕。 1月4日,公司请她回来签字。 许苏昕利落地签下名字,拿到了她计算中最合理的价位,同时递交了辞呈。 等到钱款到账,她会立刻离开公司。 离席时有人象征性地伸手作别,许苏昕未接。她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静静移开视线。 她嫌脏。 从公司出来,助理为她撑着伞、推着轮椅,许苏昕进了一家花店,助理想,确实要庆祝庆祝,许苏昕正式离开公司的时候应该买一捧花。 晚上,陆沉星下班。 刚下楼,就看到许苏昕坐在公司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她轮椅上、肩头都落了一层薄雪,她怀里抱着一捧蓝色玫瑰。 陆沉星疾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来,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许苏昕闻声弯腰,用冻得微红的手,点燃了一支细长的仙女棒。 “呲啦”一声轻响,银白的火花瞬间迸发,在她手中滋滋燃烧、绽开,然后她俯身将地上的摆放的烟花点燃,绽放出一片星星。 陆沉星停在她身侧,看着那团闪烁不定、逐渐缩短的光,“怎么玩这个?” 许苏昕没抬眼,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渐弱的光棒:“看就行了。好看么?” 光芒终于微弱下去,最后一点火星在空气中熄灭,留下一缕淡淡的烟火气,混着冬夜的清冷。 陆沉星没应声。 许苏昕转过身,将放在轮椅侧边的礼物盒拿起来,递到陆沉星面前。 她的脸被冻得有些白,眼睛却映着旁边路灯透出的暖光,亮晶晶的,“生日快乐。” 陆沉星愣住,几秒后,她蹲下来半跪在地上去吻许苏昕的唇,手指紧紧的抓着轮椅,她问:“你怎么记得?你还记得?” 陆沉星手在颤i抖,她盯着许苏昕的眼睛。许苏昕一时判断不出她眼里的情绪。 这个回答无声,却像是在说:可惜 许苏昕不直视她的眼睛,合着眼眸主动去碰她的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冻得微红。 许苏昕手摸着她的脸,“其实我也疑惑,我都被你砸失忆了,怎么还一直记得你的名字,你的脸,还有你的生日。难道是我在念念不忘吗?” 在陆沉星二十岁以前,她并不知道1月4号有什么特殊,更不懂什么是象限仪流星雨。 1月4日那天,许苏昕送了她一枚嵌着蓝宝石的定制袖扣,然后很认真的告诉她,这一天很特殊。 她不解,有什么特殊的。 她厌世,不喜欢这个世界。 “因为,今天能看见象限仪流星雨。” 许苏昕捏着蓝色宝石袖口,“宝贝,我想把这一天,变成你喜欢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理由。” 瞬间,“陆沉星”这三个字,连带着一个原本平凡的日子,都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过去的事都已过去,许苏昕全部不记得。可是陆沉星回忆起来,仍有诸多不满与不甘。她又开始痛恨,许苏昕那时真诚的,让她现在回忆起来想扣掉她的眼珠子。 膝盖被雪浸透,她开始发颤。 回病房的时候,还没进门陆沉星就把许苏昕抱起来,一脚踢开了轮椅,好像她就是烦轮椅,烦轮椅一天到晚总被许苏昕坐。 桌子上放着蛋糕,烛火点亮,陆沉星将放在床上,吻住她的唇,手指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许苏昕的腰。 她很想吃很想吃。 毕竟26岁年前,她刚出生,是个婴儿,本能就会渴望茹液。 许苏昕的脚轻轻环她的腰,“今天摘夹板了,衣服我自己换的。。” 这话无疑在暗示什么,许苏昕又说:“下面也有礼物需要拆开。” 陆沉星一根手指去摸自己的礼物。 她摸到镂空布料,花唇系着蝴蝶结。 — !!— 今天有事,还有点身体不舒服,实在对不起更的不多,头晕的厉害,明天拆礼物[害羞][害羞][害羞]奖励一下小狗
第57章 那根黑色细绳还系在礼物上,绷紧的丝线之下,她能隐约窥见许苏昕润着水光的唇。 很美,很尤i物。 陆沉星一把扯下戴着挡风的黑色手套,吻上去,她晗住丝带,用她唇舌去咬。 许苏昕微微抬身,被她咬痛了。 “急什么?” “慢点。” 这话落下来,陆沉星确实慢了下来,她用一根手指去触碰丝带里面的礼物,小心翼翼的往内里扣。 慢条斯理的波动。 软软的,还很温热。 礼物还会吸她的手指。 她低头认真看手指怎么碰礼物的,手指进又出,里面太温暖不舍得彻底拿出来,又破不及的手指塞进礼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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