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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概已有四五天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几人闻言很快交换眼色,檀无央摇首,没说什么。 若是这里的各个地方时间流速不同,那这十日究竟是如何计算的? “我听说啊,咱们这些人被这桃源墟分在了不同的地界,若是在这桃源城还好,若是在其他三个地方,大概早早就被那里的守域灵给收拾了。” 刚刚从某个桃林出来的几人沉默不语。 “不过也看运气,若是能打败它们能拿到不少晶石,比起他们在这处喊打喊杀要省事许多,所以也有不少弟子往东去了桃源谷和桃源山——”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接着周围是第二个和第三个,发生惊然响动后销声匿迹,引城中几乎所有弟子驻足观看。 “那是何物?” “有人出去了?看那方向是桃源山吧?” “不是该留足十日么?便是晶石没了也出不去啊…” 檀无央静静瞧着那三道光柱消散,在某个刹那捕捉到细微头绪。 “可有发觉何处不对?”明月眉心舒展,似乎同样觉察到这其中玄妙。 “我们自西往东而来,若是再一路向前,恐怕时间流速只增不减,”檀无央眼尾微微上扬,瞳仁盈着清亮的琥珀色,“但也不可在此耽误。” 按这个情况推算,她们几人手中的晶石不少,但若是当真有人先一步在前面拿到晶石,那便不好讲了。 何况她尚有许多问题未解,便是师尊那里……也还有她捉摸不透的事。 “那我们便休整半日,要找地方为你疗伤,近日不可擅用灵力了。”秦清洛难得板起脸,不容质疑道,“先去客栈。” 前面走过不远果然是一家客栈,一楼只寥寥坐着几个身着紫色衣衫的人,掌柜的更是站在柜台之后无法出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气氛自然不对,鱼侑棠轻轻挑眉,手中长剑已然隐隐是出鞘之势。 “灵潭宫的人?瞧着面生。” “果然有新人啊,等你们好久了。”为首的男修坐在凳子上神情傲慢,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笑意愈深,“乖乖将你们身上的晶石交出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 合欢宗,按时间计算,檀无央等人已进去三日。 正殿里燃起熏香,初闻是空谷雪莲的冷沁,丝丝缕缕,如冰线钻入灵台;旋即,尾调里那一点暖昧的、似有若无的甜媚才氤氲开来。 季寐微翘的唇轻轻向上勾着,装模作样朝来人行礼,“阁主大驾光临,季某有失远迎。” “此物在何处寻到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剑诀,精致的五官如同昆仑之玉雕琢而成的神像,远不可及。 “可是让人好找,这东西藏得挺深,”季寐话到一半止住,“您那小徒儿将我的桃源墟搅得一团乱,阁主不该有所表示么?二位长老近日的关系刚巧还在僵持。” 景舒禾微微敛眉,秀挺的鼻梁勾勒出清绝的侧影,神色冷凝,“季寐,本座未曾与你玩笑。” “阁主啊,合欢宗立世不过两百年,本就妄受世人编排,如今您又非要我掺和仙界那些破事,平白受他们那些所谓正人君子的冷眼,”季寐端正神色,眼底媚意收放自如,“您当真预知这世间要乱?”
“你也知这地方不过才二百年底蕴,若是不与众仙门交好,魔族群起,届时合欢宗该如何自处?”女人清清淡淡地看过来,“你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这倒没有。 季寐挠了挠侧脸,自知景舒禾是在为她整个合欢宗考虑,老实将整个过程细细交代清楚,“这剑诀…照您的意思派人往各个古战场一带去了多次,但最后竟是在一个临近南荒的破落小村子里寻到的。” “也就是说,这剑诀当年或许是落入了那位魔主之手。” 女人眸光轻动,其中泛着细细波澜,那双眉眼生来柔和莹润,但长睫垂落时便在玉白的脸颊投下淡淡青影,隔绝了所有窥探。 季寐盯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阁主,当年若没有你暗中扶助,合欢宗不会有如今盛况,您若有需要,我等定然是万死不辞。” 说来初识那会儿,季寐还是年轻时张扬肆意的性子,遇上景舒禾这样瞧着孱弱温润的人,难得来了兴趣,也是暗中使了不少心思勾搭。 谁知这人外面是清泠温柔的壳子,内里最为疏离淡漠,决不向任何人袒露。 这么多年难得头一次开口请她帮忙,也算是让季寐微微诧异,至少景舒禾对旁人从不会如此上心。 那小剑修当真有如此特别? 季寐脑海中映出一张年轻漂亮的面孔,想到自己在桃源墟中特地为檀无央备的厚礼,唇角轻勾。 她们合欢宗,若想看透一个人情之所想,心之所牵,简单如吃饭喝水。 “你如今是一宗之主,说话行事怎的还是要拉上全宗性命,”景舒禾微微弯起的眼梢舒展开来,“况且如今只是早做准备,提防魔族作乱。” “行了,阁主与我不过年长几岁,莫要如长辈一般训叨,”季寐的笑意从眼底漾开,“说来有个趣事,您那小徒弟似是情窦初开,我便自作主张在桃源山设了道术式,小家伙也是个聪明的,已然猜出这桃源墟之玄妙,想必这几日便会到桃源山处。” 景舒禾面前浮现出一面偌大水镜,上头是桃源墟中景象,她那小徒儿正在客栈中与几个弟子僵持。 “如今剑诀已找到,阁主回去也无事,不如留下看看?” * “灵潭宫宫主为人正派,身为灵潭宫弟子却作出这般强盗行径,当真是给你们宫主丢人。” 鱼侑棠握紧了手中的剑,这几个人修为多在金丹,但也不过金丹初期,如今虽然檀无央身有内伤,但明月同为金丹,加上自己最近同样有突破金丹之势,对付这几人不在话下。 何况若不是规则中言明点到为止,不如让阿洛直接下个毒,省得这些虫子再出去作乱。 “怎么,你们清澜当真以为自己是仙门之首,可以管教别人了?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噢我听说不是还有个筑基期的长老,也就那张脸看得过去,还对我们岚岳师君出言不逊,装什么贞.洁.烈女?”为首的男修装模做样捏着嗓子,引起哄堂大笑。 几人听见这话俱是脸色一变,朝中间的檀无央看去。 “紫阳宗果然一群龌龊之徒。”少女目光如出鞘的冰刃,精准地钉在说话之人脸上,身侧的扶摇似乎是觉察主人愠意,微微震鸣。 扶摇周身的流火不再无序燃烧,而是凝成一只巨大而威严的凤凰法相。华美的尾羽铺展漫天,每一片翎羽都由最纯粹的火焰符文构成,那双凤目带着源自太古的威严,漠然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众人。 周遭的调笑声戛然而止,所有轻浮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此刻都凝固在中间那人身上,心中出现几分惶然。 “就凭你这等货色,也配妄议师尊?”
第41章 “那个……我当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季寐缓缓转首,正巧对上女人不冷不淡的视线,急忙自证清白。 水镜中已然转换成另一幅光景,坐在榻上的人额角沁出细汗,唇色尽显苍白,可谓是虚弱至极,便是从旁运功疗伤的秦清洛也满头薄汗。 季寐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里头哪一个出了什么变故,届时也不知她还能不能活得舒坦。 这小家伙当真是不要命,被灵力反噬本就伤及筋脉,竟还能召出凤凰灵相,旁人到元婴期也不一定能悟通这其中诀窍。 莫说这法相需要足够的神识与真元,更多的也是看机缘天资,一个金丹期修士,说出去是年少英才,如今能不能挺过这真元亏空还是另一回事,若是挺不过去,这修行之途可算是废了。 因为旁人辱没师尊便这般气极……师徒情深? 她看未必。 “诶,你作甚?”季寐不明所以看着突然起身的人,对方素白姣好的面容如压着一层浓厚乌云,眸色晦暗。 “将入口打开。” “你这可是破坏比试规则,堂堂清澜长老,说出去让旁人如何信服?我这比试可还有公正可言?”季寐压了压自己怦然涌动的探知欲,此刻净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刚正不阿的模样。 女人莞尔一笑,明明该是令人意动的清绝面孔,季寐却觉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本座不会扰乱比试,若是本座的徒儿当真在里面出了意外,便拉上你合欢宗上下的性命吧。” * 客栈一楼正有几个小二打扫残局,方才那趾高气昂的紫阳宗弟子此时各个面相凄惨,奈何掌柜的只当没看见,寻几个年轻力壮的将人丢到门口,供来往人士参观。 “果然是紫阳宗那些臭虫,抢晶石不说还要抢人家灵潭宫的弟子服,偷鸡摸狗,嫁祸于人,忒不要脸!” 被抢了衣裳的灵潭宫弟子更是气势汹汹冲过来,狠狠在那男修身上踹一脚,“竟敢在我等的饭食里下药,还对我们宫主不敬,看我不……月、月瑶长老?” 女人一袭云白法衣,鼻梁高挺,唇形饱满,面容莹润如玉,尤为真实。 众弟子立刻收敛了要教训猖徒的气势,乖巧行礼。 躺在路边的男修看清来人时立刻瞪大双眼,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奈何他鼻青脸肿,实在让人听不清楚。 景舒禾轻轻颌首,朝众人露出一个微笑,径直越过地上那些碍眼的东西。 “本座无事,你们继续。” 二楼最里侧的卧房中,榻间之人双眉时而蹙起时而舒缓,似乎陷入什么梦魇,围在她周围的四人心中焦急,干脆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怎的还不醒?阿洛你可有别的法子?" “真元亏空,这情形我也未曾遇到过,若是师尊在此便好了。” “不能再等,我们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寻云婳师君。” 徐泠玉站在一旁,暗自下了决心,最后出声道,“让我去,到了桃源山不是便能离开么?我出去寻人来——” 话音未落,门被人从外推开,面容清隽的女人五官线条柔和,在四人看来几乎如天降救星。 “月瑶师君,您快看看啊,无央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耳边的鬼哭狼嚎令月瑶长老只觉头疼,便是她那徒儿如今昏迷不醒,梦魇之中恐怕也被这几个搅得不得安宁。 “莫吵,你们出去罢。” 干脆利落将四人丢置门外,房中顿时清净。 榻上之人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唇色极淡,好看的眉轻轻蹙着,时不时冒出一身冷汗,偶尔咬紧牙关似是在忍耐什么。 经脉有损,真元空虚,痛寒一并发作,自是难捱。 女人自玉白色瓷瓶中取出一颗丹药,将气虚身弱的徒儿扶在怀中,持药的右手碰上那软热闭合的唇瓣,指尖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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