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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没有亲口说一句她喜欢她。 不能说,不可说。 说了,便是伤害。 你没听过,便更容易走出去。 你该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将我遗忘。 你值得拥有更纯粹美好的爱情。 遗恨和伤痛,我会承担。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在万丈红尘中,再找个人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谨以此文献给天下所有未能成眷属的有情人 写于2014.4
第5章 一年,一天,一夜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意识流进大脑时嗅觉最先苏醒,鼻腔里满是陌生发香,一阵心悸, 睁开眼, 酒店房间的厚重窗帘隔绝了世界, 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再睁开,扭头看一看钟:3:42AM。 身边的女人动了动。 “把你吵醒了?” “哦, 我没睡着。” 勿啼没再接话, 伸手触了一下床板上的一粒按钮,厚重的窗帘缓缓滑开, 窗外是新年烟花汇演落幕后寂寞的天, 和维多利亚港湾那一片璀璨无眠。 她走下床在落地窗旁的沙发椅上坐下, 抱着臂,将纤长的颈扭着, 看着窗外发呆,她在想刚刚那场烟花。最后一刻的那场厮杀, 仿佛天也承载不了, 下一秒将要倾塌。 月躺在床上看着她,有些孤寂, 她想走过去拉一拉她的手,整个夜晚, 她们只拉过一次手。 一年多前, 她们是「勿啼」和「烟花锁月」。那是一个歌迷企鹅群,歌手Lindsay有着暧昧的性向, 吸引了一大批追随她的人。 勿啼和月都没有玩过群, 却鬼使神差地在同一天入了这个群, 大家照例和新人打招呼,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顺便没节操地要求新人爆隐私,当然了,多数群友只是玩笑罢了。 勿啼似乎活泼些,和大家周旋了一阵子,烟花锁月则矜持些,或者说,不大上道儿。 勿啼看烟花锁月似乎招架不住,想私戳她一下,问句「你没事吧」,或者开个玩笑,说句“同志!坚守住啊!”可终究还是没有去做,毕竟不认识,有些怪怪的。 一个月后,大家已经搞明白,勿啼在美利坚,烟花锁月在欧洲某国,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新人的大概位置,群里本就分几个时区,时差党们也不会感到无聊。 也许是同一天进群,同一天接受「考察」的缘故,她们在心中对彼此有一丝淡淡的牵绊,也会多加注意对方一些,比如说勿啼发现,烟花锁月虽然不大说话,说出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仔细想来很有道理的话,而烟花锁月发现,勿啼的「圆滑」背后,是一颗真挚甚至执拗的心。 而真正将她们的关系拉近的,源于群里一次爆声音的起哄,不知是谁开的头,大家纷纷玩起了音频,笑啊闹啊,不常玩群的在这阵势下就晕了,比如说烟花锁月,大家闹了她半天,她才听到,听到后又犹豫了很久,其实她本不会犹豫,这种游戏她本不会参加…… 可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勿啼,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她一定想听听自己的声音。 “嗨……我是烟花锁月。” 只这一句,中间还顿了一下,仿佛不知如何继续。 可就这把声音竟一下砸进了勿啼心里,微冷的色调,清晰的吐字,她仿佛就见到一个沉静的女子,淡淡的笑,淡淡的扬眉看她。 轮到勿啼,她打出一行字:姑娘们,我就不说话了,发给你们听我翻唱的Lindsay的歌怎样? 发来!唱得不好罚照!下面一片刷屏。 勿啼抱着笔记本笑了一笑,怎可能不好?至今为止,还没人说她唱Lindsay的歌唱得不好的,这便扔了个链接上去。 那是Lindsay的经典《一年,一天,一夜》,好听,却难唱,前奏响起,这些散落在天涯各处的群友便各自安静下来……毕竟,她们是真的爱Lindsay,爱她的音乐。 高低音、真假嗓,全部处理得妥妥帖帖,唱得至情至深,一曲结束,烟花锁月将它存在了自己的电脑里,也存在了心里。 尽管大家更想起哄勿啼曝照,可实在找不出理由,这是她们听过的网上翻唱版里最为完美的,下面一阵叫好,并表示这次饶了她,下回再发别的歌,不发就曝照。 勿啼呵呵笑着,这时传来「滴滴」的一声,鼠标点开一看,竟是烟花锁月的头像,那是一只拈花的纤纤玉手,此刻变成深黄色,不停闪着,点开,四个字:“唱得很好。” 简练得很,她一贯的风格。 想了想,回道:“谢谢,你的声音也很动听。” 她果然是在意了的,烟花锁月在地球的另一端微微笑了。 私聊总是这样,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从一周一两次发展成一天一两次,再演变成一天数次,也不是件难事。 此刻的她们,已经不大在群里发言,她们的对话框上「群内成员临时对话」这行字已经不存在,加了好友才有聊天记录,才能进入对方的空间日志一探究竟。 说不清这是怎样一种情绪,换算着时差,美国的那个有时感觉自己在过欧洲时间,欧洲的那个有时又觉得自己在过美国时间,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总是抓起手机查消息,勿啼的头像是半张俏丽的脸,脸上有只倔强的唇和微微上翘的鼻,烟花锁月的头像是那只拈花的纤手,只要对方的头像闪烁,便会自然而然地微笑,迫不及待地打开去看。 “我觉得烟花锁月这个名字好长,我决定给你一个昵称,你说是烟花好,还是月好?” “你看哪个好就设呗。” “那就月吧,烟花太虚无。” “曾经璀璨过就好。” “你愿意做流星还是烟花?” “烟花吧。流星划过后不免有一堆燃烧后的残骸陨落,不美。烟花的美就在她的虚无,在天空尽情绽放,登峰造极的那一刻突地化作乌有,没有任何拖沓,你记得的,是她的美。” 习惯的形成不易,习惯的打破也不易。 农历新年前的两周,烟花锁月突然消失了。 她们的企鹅都设置的隐身对方可见,可某一天,那只拈花的纤手却暗了下来,勿啼早晨起来没有看到闪动的头像,已经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再看到头像是暗的,赶紧消息过去。 “月,下雪了。” 竟没有回复。 “月,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复。 “担心你。” 一直到吃完午饭,那个头像不但没有闪动,也没有亮起过。好吧,也许她今天有事,谁没有个事情呢…… 但又有些纠结,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一声,让自己担心?转念又一想,许是急事,或者手机没带、坏了,又没找到电脑…… 一夜过去了,早晨起来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勿啼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天、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勿啼这才意识到,她和烟花锁月之间的这条纽带有多薄弱,□□上联系不上,这个人,也就消失了。 她病了,说不清是暴风雪的侵袭还是内心的煎熬折磨,班不上了,在家里调养…… 每天在ꁘꁘ群里跟那群看似没心没肺的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偌大的世界,仿佛只有这里才离月最近,有时她会想,这群嘻嘻哈哈的人也跟她一样,戴着个面具在聊天,谋杀时间与落寞,然后转过身默默地舔舐那隐藏的伤口吗? 这个群,没有了她,仿佛空洞而没有灵魂。 偶尔的,会有人提到,咦,最近怎么不见烟花锁月?她便一个激灵,使劲盯着下面弹出来的对话,是否有人有她的半点音讯,可答案都是让她失望的,甚至很快这个话题便会被别人刷掉,之后也没人再提起,毕竟,她本就不是很活跃的成员。 年三十的晚上,她一个人窝在东海岸这座城市的一套公寓房中,电脑上在重播祖国十三个小时前的那场晚会,喜庆的气氛,对她仿佛是一种讽刺。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就要敲响,她在Advil的作用下昏昏欲睡,眼皮已经粘了起来,笔记本中传来一阵「滴滴」声,群又吵了,时差党在拜年吧,她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却看到那只拈花的手,不停地闪着。 她将头凑到了屏幕上,鼻尖已经抵了上去,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产生了幻觉…… 但那只手还是在闪动,跳将起来,点开:“想着你那里是午夜十二点了,新年快乐。” 接下去又有几条:“我现在在阿尔卑斯山少女峰上,云雾环绕在我周围,在我的头发上,被我吸进呼出,你尝过云的味道吗?” “我跑遍了这里的纪念品店,想找一个空瓶子,装上欧洲最高峰的云和雪给你寄去……但我来来回回地跑,始终找不到一个瓶子,真是悲催。” 喜极而泣,乐极生悲,这两种情绪原来可以在同一时刻交叉发生。 勿啼看着这些话,又是哭,又是笑,还有一丝怨和恨……在这一时刻,太多的情绪,不知该宣泄哪种。 半晌,只是发过去一句:“你怎么就丢下我了?” 很快,那边回复了:“对不起,我想做烟花,可发现自己做不了。” “那你不要做烟花,也不要做流星,你做我的月。” “好,我做你的月。” 这个世上,再没有哪一刻比知道自己动心的人恰好也对自己动心还要销魂了,之前和之后,都稍逊。 自那之后,每天的私聊不再是朋友式的关怀或是蜻蜓点水般的暧昧,而是实打实的情意绵绵,看着对方的头像,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亲最重要的东西。 转眼一年过了大半,她们终于觉得,该是见面的时候了……可她们都执着地不去对方所在的国家和城市见面…… 因为若是将来有一天她们不幸分开,谁也不愿自己生活的这个地方成为满是回忆的伤痛地。 “这样吧,农历新年快要到了,我们不如经由香港转机,在那里见面,然后各自回各自的家乡过年,怎么样?”勿啼建议道。 “嗯,倒是好主意,不如我们留在香港看年夜烟花汇演……我有朋友可以帮我订到新年夜维多利亚港的海景房。” “好。” 她们订了机票,只在香港逗留一天一夜……如果说这是一段恋情,见面才真的使之变得现实起来,她们在心中都有个担忧…… 万一对方言行谈吐不是自己想象的或是喜欢的怎么办? 一天一夜刚刚好,没问题将来继续,有问题也不至于尴尬地在香港拖沓。 至于那夜怎么过,她们不是没想过,只是谁都不确定,也不想去提前触碰,这该是水到渠成或者一拍两散的事情,不是么? 只是其中有个小插曲,两张queen size床的房间订完了,只剩一张king size床的房间。 “可以吗?要不,我订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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