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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虽然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亢奋。 于她而言,这不仅是一项指派的任务,更是一次肃清潜在威胁、甚至物尽其用的契机。 叶梓桐、沈欢颜…… 她倒要好好探查,这两个女人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能在这场高压的考察里,撑到何时。 她们跟着文印室的同事挤上那辆福特客车,车身摇摇晃晃驶离仍笼罩在紧张与混乱里的关东武馆,叶梓桐与沈欢颜一路缄默无言。 车内其余职员皆心有余悸,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方才的惊险场面。 客车行至桂花巷口缓缓停稳,中村惠子率先起身,简单叮嘱众人明日照常当值、严禁议论今日发生的诸事。 “沈小姐,叶小姐,”她的语气较平日和缓几分,约莫是瞧出两人面上未褪的疲惫。 “今日受了惊吓,回去好生歇息,用热水泡个脚舒缓一二,莫要过度思虑。” 说罢又特意看向沈欢颜,补充道:“尤其是你,明日还有关键的破译测试,务必养足精神。” “多谢组长关怀,我们记下了。”沈欢颜恭顺颔首。 叶梓桐也跟着低声道谢。 二人随一众住在附近的同事下车,目送客车缓缓驶远,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沉沉夜色之中。 巷子里仅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内亮着灯火,四下静谧无声。 两人并肩立在巷口,一时都没有迈步归家的意思。 叶梓桐忽然轻呼一声,像是猛然记起一桩要事。 她侧过头对着沈欢颜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神秘与歉疚的笑,顺势牵起她的手:“跟我来,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 沈欢颜任由她拉着,沿巷子走了数步,拐进一旁更狭窄的弄堂。 弄堂深处,一家小铺的窗内还透着暖黄灯光,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样精致的西点模型。 门楣上悬着一块素净木匾,上书秀气的楷体字,兰心西点社。 “还好未曾打烊。”叶梓桐松了口气,推开玻璃门。 店内空间窄小,甜润的奶油香与烤面粉的香气萦绕鼻尖。 柜台后,一位围着洁净围裙、戴着细框眼镜的老师傅正整理器具,见有客登门,抬眼望了过来。 “老板,我来取提前预订的蛋糕。”叶梓桐上前一步,声音放得轻柔。 老师傅打量了她一番,又瞥了眼她身后的沈欢颜,微微颔首,转身从里间的冷藏柜里端出一个系着浅绿缎带的方形纸盒。 他掀开盒盖让叶梓桐查验。 盒中是一款尺寸小巧却做工精致的奶油蛋糕,基底覆着纯净的乳白奶油,表面并无繁复花哨的裱花,仅用更细腻的奶油勾勒出流畅优雅的水波纹路。 蛋糕正中央,立着一尊纯白糖霜塑成的天鹅,脖颈修长微垂,羽翼线条温润柔和,姿态娴静高贵。 天鹅旁点缀着数颗鲜红樱桃与翠色薄荷叶,色彩对比鲜明却不艳俗,反倒衬得那抹纯白愈发莹润无瑕。 整款蛋糕清雅含蓄,带着淡淡的艺术美感,与沈欢颜沉静内敛、胸有丘壑的气质相得益彰。 沈欢颜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先是微怔,随即眸底瞬间漾开惊喜,偷偷抿着唇角弯起笑意,心底暖流翻涌。 原来她一直记着。 “是按您要求做的静湖天鹅,您瞧瞧可还合心意?”老师傅开口问道。 “十分好,劳烦您了。”叶梓桐细细看过,点头付了钱,小心翼翼接过蛋糕盒,重新系好缎带。 二人再次道谢,缓步走出西点社。 走在返回小院的路上,叶梓桐一手提著蛋糕盒,一手紧紧牵着沈欢颜。 沈欢颜轻偎着她的臂膀,她推开小院木门落栓,叶梓桐将蛋糕盒轻放在木桌上,转身望向沈欢颜,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 “我们回家切蛋糕。”她轻声说道,随即上前一步,将沈欢颜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欢颜,我们在一起,满一年了。生日快乐。” 短短一句话,藏着这惊心动魄一整年里,所有的相依为命、生死与共。 在这烽烟乱世、拥有彼此,是她们最大的幸运,亦是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沈欢颜靠在叶梓桐肩头,一直强压着的复杂情绪骤然决堤,眸中蓄积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从不是爱哭的性子,青训营的磨砺、潜伏的重压,早已让她习惯藏起所有脆弱。 可此刻,在这只属于两人的方寸小天地里,在爱人为她精心筹备的生日惊喜面前,所有坚不可摧的伪装,终于有了暂时卸下的理由。 “梓桐……”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双臂环住叶梓桐的腰,用力回抱。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叶梓桐没有多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轻吻着她的发丝。
第145章 生日快乐 叶梓桐的吻轻柔地落在沈欢颜湿润的眼睫之上,满心怜惜,又掺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低声打趣:“瞧瞧,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丑死了。” 沈欢颜被她这话逗得破涕为笑,心头残存的感伤散了大半,娇嗔着轻捶她肩头:“你才丑!讨厌!” 眼波流转间瞥见桌上切好的蛋糕,灵机一动,指尖飞快蘸起一点雪白奶油,趁叶梓桐不备,“啪”地一下,点在她的脸颊。 凉润的触感让叶梓桐一怔,抬眼望见沈欢颜脸上狡黠又得意的笑,自己也扬唇笑开:“好你个沈欢颜,竟敢偷袭我?” 她当即也蘸起奶油,作势要还击。 狭小的堂屋里,立刻漾开两人刻意压低的轻快笑闹声。 一人灵活躲闪,一人步步紧追,奶油成了最无害的嬉闹武器,点点白渍落在彼此的发梢、鼻尖,甚至衣襟。 方才寿宴里的血腥、阴谋与压抑,尽数被这甜软的气息与稚拙的嬉戏驱散殆尽。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潜伏者,只是在爱人生日之际,能暂且卸下所有防备、放纵嬉闹的寻常女子。 沈欢颜笑着绕桌奔逃,叶梓桐在身后虚张声势地追赶。 终究是叶梓桐身手更敏,看准时机箭步上前,从身后稳稳揽住沈欢颜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圈进怀里。 “抓住你了。”叶梓桐的气息拂过沈欢颜耳后,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嬉闹后的微喘。 沈欢颜被她困在怀中,背抵着温热的胸膛,清晰感知着对方沉稳的心跳。 她微微侧头,刚要开口,叶梓桐已俯首,从身后吻了过来。 吻先落在她沾着奶油的耳廓,再顺着脸颊的轮廓,温柔地寻向她的唇角。 沈欢颜脸颊瞬间绯红,身子不自觉软了几分,残存的理智却让她在叶梓桐的唇即将覆上时,轻轻偏开了头,浅浅羞涩:“梓桐……别……这两日……实在还不行。” 她轻声提醒着对方,自己生理期尚未结束。 叶梓桐的动作骤然顿住,随即低笑一声,了然又宠溺,并未再进一步,只维持着相拥的姿势,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知道啦,逗你的。小馋猫,光顾着闹,蛋糕还吃不吃了?”她松开环在腰间的手,转而轻轻勾了勾沈欢颜的鼻尖。 “快过来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可是跟老师傅细细描摹了许久你喜欢的样子。” 两人重新坐回桌旁,脸上、手上都沾着奶油渍,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孩子气的欢喜。 沈欢颜用叉子挑起一小块缀着天鹅糖霜的蛋糕,送入口中,细腻的奶油甜而不腻,蛋糕胚松软温润,淡淡的香草气息在舌尖缓缓化开,滋味恰到好处。 “嗯,很好吃。”她眉眼弯成月牙,由衷地赞叹。 可吃着吃着,动作却慢慢慢了下来,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 “光顾着闹着吃,连生日愿望都忘了许。” 叶梓桐正用棉帕擦拭脸上的奶油,闻言笑着开口:“现在许也不迟,闭上眼睛,诚心许就好。” 沈欢颜依言放下叉子,双手合十,乖乖闭上双眼。 暖黄的灯光笼着她,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上残留的奶油与薄红,让她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憨软态。 她在心底默默祈愿: 愿山河早日重光,愿你我能携手终老,平安顺遂,百年好合。 许完愿,她轻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叶梓桐凑近些,好奇地追问,眼底盛着灯火,也盛着她的模样。 沈欢颜却狡黠地眨了眨眼,轻轻摇头:“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是幼时听老人说的俗礼,此刻说出口,倒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叶梓桐望着她神秘又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她擦去鼻尖的奶油:“还藏着掖着。行,不说便不说。”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 “你的心愿,我都会拼尽全力帮你实现。” 沈欢颜听懂了其中分量,心头一暖,重重颔首:“嗯!” 分食完蛋糕,两人简单收拾了桌面,仔细擦净所有奶油残迹,杜绝半分引人疑心的甜腻气味。 这是潜伏者刻入骨髓的细碎谨慎。 随后她们麻利地烧好热水,快速洗漱完毕。 秋夜的凉水已带着刺骨的寒意,用热水烫过脸与双脚后,周身的寒气尽数散去,浑身都暖融融的。 换上柔软的棉布睡衣,沈欢颜习惯性地从床头抽出一本诗集,是她从书摊淘来的《新月诗选》,纸页早已泛黄卷边,可睡前翻上几页,总能让她从白日的紧绷里抽离,寻得片刻心境平和。 她倚在床头,就着台灯柔缓的光线刚翻开一页,叶梓桐便凑了过来,携着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气,伸手轻轻抽走了她膝上的书。 “先别急着研读书卷,沈大学者。”叶梓桐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澄澈,藏着掩不住的笑意与几分神秘。 “生日礼物,可还没结束呢。” “还有礼物?” 沈欢颜满是讶异,于她而言,今夜能吃到蛋糕,已是乱世里极尽奢侈的惊喜,本以为这便是全部。 叶梓桐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自己枕套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素净浅灰暗纹软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盒。 “喏,打开看看。”叶梓桐将小盒递到沈欢颜手中,自己盘腿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神情。 沈欢颜接过小盒,小心翼翼解开同色细丝带。 褪去软绸,内里是个硬纸板糊成的扁平白盒,无任何商标标识,朴素得近乎简陋。 可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简单,让沈欢颜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墨绿色绒布,瞧着是从旧衣上细心裁下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胸针雕琢成半开的玉兰花造型,以银白色合金打造,材质或是白铜,亦或是早期廉价的仿不锈钢料,却被打磨得光洁细腻,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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