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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极稳,小臂迅速托住毛茸茸的腰背,收紧,抬手,将对方朝自己拉近。 发丝上未擦干的水因这个动作甩出去,虽然在[拟态]下看不见,但水珠似乎沾到了毛茸茸的脸。 那人身体一僵,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脸颊,一脸怔忪,“松开!”她突然察觉到危险本能地呲牙威胁。 江斩月偏了偏头,听话地松开了。 也对,扶别人做什么。 她一收回手,还没站稳的毛茸茸“哎”了一声猝不及防跌向地面,她赶紧调整姿势,结果用力过猛,脚掌二度从拖鞋前方呲溜出去,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祁各隆已经宕机了,看看房东,又看看同事:“咋了咋了现在是在干嘛?我是哪里没跟上节奏?” “没事。”江斩月皱眉。 不知道是祁各隆这一声喊,还是毛茸茸的松懈,江斩月恢复一丝清明,那种警惕的感觉再次占了上风。 她低头俯视。 这个毛茸茸看起来很生气,奋力去掰箍在小腿上的拖鞋,看起来更加炸毛了。 但拖鞋好像一时半会儿取不下来,祁各隆看不下去了也帮忙。两人莫名其妙开始拔河,祁各隆拽着拖鞋的一角往后用力,结果收力不当,“啵”的一声,把拖鞋的鞋底给拔脱了。两个人因为惯性,往后跌倒坐在地上,手里还各拽着半只拖鞋。 江斩月双眼放空,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 她又在干什么?为什么每次遇上祁各隆都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的同事,有没有脑子正常一点的? 毛茸茸突然一股脑爬起来,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跑出门去:“你们先聊,我换双鞋,等会儿再过来。” 她看上去有些急切,好像在赶时间。甚至没有追究江斩月松手,毛茸茸地跑走了。 人一走,那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也不复存在。江斩月没有深究,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里没留下任何可疑的信号,好似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她甚至没回想起来对方长什么样。 江斩月收回目光。 “和善”地盯着祁各隆。 ——但这个人不一样,祁各隆因为刚刚拔拖鞋跌倒,从口袋里掉落出一枚东西。 一枚灰蓝色盾形的陈旧晶片。 江斩月几分钟前,刚“见过”这种单兵SIRIS晶片,是给特殊部队作战用的身份识别通行证。 她掩盖掉所有的凌厉气息,朝祁各隆伸出了友谊之手:“我拉你,慢点起来。” 祁各隆眼含热泪,仰起头,房东温和的笑容落在她眼里自带光芒。 ——她这是第一次见房东,只觉得这房东很好说话。 遇到个这么好的房东,不仅租给她房子、不用赔家具,还细心地关心她的伤势! 天姥啊,她要一辈子记得房东的恩情。 祁各隆扔掉半截拖鞋,抓住房东的手腕。因为身上有伤,又是搬床又是拽鞋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了血,比刚受伤时还痛。 江斩月的视线定格在血上。 她要拿到祁各隆的血。 “伤得挺重。”江斩月扶着祁各隆坐到沙发上,“温和”一笑:“有止血的药吗?我帮你包扎。” ------- 作者有话说:小桑挑选了错误的试验对象,将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桑:这主异能没什么用,连房东的房产都拿不过来,鸡肋!
第52章 江斩月很温柔。 至少, 在祁各隆的眼里是这样的——房东温柔又慈祥。 祁各隆在行李中翻找绷带碘伏,东西太多,茶几上没一会儿就堆满了杂物。江斩月非但没有流露不耐, 反而蹲下身来,帮她一起翻找。 她翻出的东西从不多问,边界感极强。甚至当祁各隆从包里抽出一支枪时,江斩月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表态。 祁各隆怕她恐慌,率先解释:“哦房东你不要误会,这是我防身用的,我是良民。” ——接头人说去永光城有“一点点小风险”,需要准备一点武器。 因为这件事,祁各隆一度也觉得接头人不靠谱,就好像黄牛嘴上说着卖VIP速通票,实际上是带着买家偷偷翻墙一样不靠谱。 但接头人给了她一枚“颈徽”当作保证, “颈徽”是焦油城的黑话, 那玩意儿没人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可每一个深入圈子的偷渡者都清楚:但只要拿到这东西, 进永光城便已成功一半。 江斩月只是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不需要提问。 借着帮忙翻找的机会,她已经将祁各隆的随身物品逐一排查、分析。 私人物品可以得出很多线索:祁各隆很懒散,行李里的东西没有分类,小物件塞在外卖袋里, 揉成一团的缴费单上露出三羊街的字样, 那是她曾经的住址。 从衣物和生活用品来看,祁各隆存款不算充裕,也很节省, 用的东西和穿的常服都是平价货。短短十几秒内,江斩月把祁各隆喜欢点哪一家的外卖都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对方形迹可疑,还拿了把枪,江斩月会以为祁各隆只是位很普通的居民。 但明显不是。 她指尖触到一个带隔热层的奶茶袋。袋子随意,装的东西就不随意。里面竟藏着几件高价值首饰,光泽沉稳,极其贵重。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首饰下面,还随意放着一个红色正方体。 江斩月怔住,她太熟悉这样的构造,到焦油城后,几乎天天都在和这样的图形打交道。但江斩月还是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一个通体全红的——魔方。 她看向祁各隆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复杂,祁各隆怎么会有这样的魔方?它被随意丢在一堆杂乱物件中,与手表胸针混放,仿佛只是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江斩月压下警觉,装作好奇拿起魔方:“这东西……挺特别。” “啊。”祁各隆瞥了一眼,竟然不甚在意地回答,“是很特别啦,六个面都是红的,原先我只把它当个摆件儿。” 祁各隆太过随意的语气,反倒让江斩月感到意外,她顺势闲聊:“挺好看,你在哪儿买的?有没有购物链接?” “你喜欢?”祁各隆有些惊讶,片刻后又哦了一声。 也不奇怪,这个魔方材质很特殊,摸起来像玉,入手冰凉。房东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喜欢金啊玉的也无可厚非。她懂,房东看中的是材质嘛。 识货!祁各隆脑子一转,突然有了想法,谄笑:“房东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嗯?”江斩月诧异抬头,“送我?” 等等,事情发展有点超乎她想象。 “是啊。”祁各隆眼珠子一转,“就是,这床坏了,也没法睡,我能不能和空置租房换一张?” 既然都不追究了,那得寸进尺不算过分吧? 江斩月往打开的卧室门一瞥,她最初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但现在,江斩月的目标已经改变,她收回视线:“可以。但是,你住这里的话,就不能吵闹,不然我会赶人。” “那没问题!”祁各隆一口答应,她一个人住,住几天就走了,不吵闹而已嘛,这不是难事! 祁各隆松了口气,都怪桑凌那么紧张,她还以为弄坏东西是很难搞的事!结果房东要什么给什么。 天啊,这个房东真是青天大好人! “你平时玩这个魔方吗?”江斩月摆弄手上的东西,试探。 “不会,这个魔方没法玩。”祁各隆刚说出口,又看了看江斩月颇有兴致的神色,紧急改口:“我说错了,能玩,一个颜色,怎么转动都有面!” 江斩月把魔方拿在手里生硬地转动,和虚拟魔方不一样,这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玩意儿,转一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当第一层和第二层错位时,江斩月陡然看到,交错的缝隙里,夹杂着少量红黑色的碎屑,像铁锈一样。 她是纠察员,很轻易就认出,这是血。 还是陈年的旧血,风干后呈黑红色的片状,脆而易碎。 祁各隆也看到了那些碎屑,嘶了一声,大意了。 江斩月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祁各隆的表情,那人看起来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隐瞒。祁各隆完全避开了江斩月的提问,闭口不谈魔方是从哪儿买的,甚至连是不是买的,也没有给出准确答复。 从上面沾染的血迹来看,起码是一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留下来的。 看来,单单只取祁各隆一点血,是不够了。 江斩月收好魔方,拿起终于找到的绷带,示意祁各隆坐下:“手,伸出来。” 她处理起了祁各隆手臂上的鲜血,很专注,也很耐心,认真得像办案取证。 这种认真落在祁各隆的眼里,又是另一种解读。祁各隆觉得房东真的很善良,对刚见面的租客也这么有耐心,一点都不嫌弃她的血,这样的阿姨世间少有,难怪风队长能放心推荐给同事! 不过,只有一点很奇怪,房东每只手、每只手指都沾了一点血迹,最后还嫌不够似的,顺带挤了挤她伤口周围。 祁各隆痛得嗷了一嗓子:“是这样包扎的吗?” 这是止血还是放血? “要把淤血挤出来。”江斩月面不改色,“清创。” 屁的创,祁各隆的伤口再不处理,就要愈合了。 “哦。”祁各隆懒得思考,转眼就被说服了,乖乖伸出胳膊。 甚至还提出需求:“那房东你帮我包扎得显眼一点,特别是脸上的伤口,最好包得像木乃伊。” “干嘛?”江斩月看着对方脸上的口子。比头发丝还细。 “显得严重些嘛,”祁各隆理直气壮,“严重了,上班才好偷懒。” 江斩月:…… 她就知道!白班同事果然不认真干活! 行,那成全她。 江斩月给祁各隆头上缠了足足一米的绷带,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缠得极紧。最后只剩下一只眼睛,半个下巴。亲妈都认不出。 她满手是血,还把棉签用纸巾包起来,趁祁各隆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口袋里,站起身。 有人来了。 303的房间门没关,江斩月还保持着警戒模式。所以,电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她得走了。 江斩月迅速拉着祁各隆:“你手上还有泥土,去洗手间用毛巾仔仔细细擦一下,别感染伤口。顺便看看,我包扎得满不满意。” “哦,好。”祁各隆感觉自己被推进了洗手间。 江斩月手很快,砰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脚步声已经到了玄关口,是房东。 江斩月还在屋内,只要一转身就能和房东碰上。不仅如此,那个离开的毛茸茸似乎就住在附近,已经换好了拖鞋,走到了303门口。 江斩月被堵在房内。她定了定神,自己能够紧急拟态为其它物体,但从史议员身上她得知,拟态中途切换,需要短暂变回自己的样子,江斩月不想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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