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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的咄咄逼人,如同这场夏雨,突如其来、蛮不讲理,又肆无忌惮地向人剖露出那颗真心。 风灌进来,雨声越发急促。 而陈夏的眼神,比暴雨还汹涌。 “你是我的阮枝。”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快要溺毙的委屈和哀求,“就算全世界都说不行……我都还是想靠近你。” 她喉咙微哽,却倔强抬起下巴,目光灼灼,“我可不管什么道不道德,只要是我喜欢,就够了。” 话音落下那一刻,陈夏忽然上前一步。 没有再给阮枝任何退路。 雨声裹挟着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天地翻涌,喧嚣得几乎要将人的理智撕裂。 而陈夏低头,就那样吻住了她。 那一刻,天光仿佛都为之震颤。 她的吻带着压抑太久的情绪与失而复得的惊惶,又急又乱,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在确认对方的存在。 冰冷雨水顺着两人贴近的唇角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颤抖。 阮枝在最初的一瞬轻轻挣了一下,陈夏却更用力地搂住了她的腰,像是在怕她再一次消失。 “别推开我。”她含着吻低声说,气息混着炽热的呼吸打在阮枝耳边,带着轻颤,“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快疯了。” 阮枝睫毛颤了颤,眼底早已翻涌出一片混乱的海。 她并未回应,却也没有推开她。 只是静静闭上眼,让风雨一寸寸淹没那道不愿承认的情感防线。 阮枝的手微微抬起,最终却落在陈夏湿透的肩上。 像是认输,又像是怀念。 陈夏将个抱着心爱玩具的孩子,将阮枝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角,鼻尖蹭过湿漉的鬓发,像是贪恋,又像是在轻轻道歉。 “我找了你好久,阮枝,好久。” 阮枝闭着眼,泪顺着雨水滑落,没人能分辨得清。她喉咙发紧,低低地回应:“……对不起。” 而这句对不起,到底是为两年前的不告而别,还是为她此刻没有推开她,谁也说不清。 夜色浓稠,雨声密织。 风吹落走廊下的一串雨水,落在地上一片淅淅沥沥的响声,两个早已跨越界限的影子交叠,纠缠在一起。 雨丝密密斜织,廊檐外漆黑的海面被细小水纹轻轻敲碎,灯光映在水雾里,泛起温柔又暧昧的光晕。 陈夏仍紧扣着阮枝的手腕,指尖湿冷,却不肯松开。 她低头去看阮枝,眼神仿佛还在求证什么,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檐下的雨线—— “阮枝,带我回家,好吗?” “我不想再一个人。” 阮枝望进她湿漉漉的眼,胸口一阵发涩。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推拒。 * 小区的灯把狭窄楼道照得暖黄。 两人一路沉默,只听见雨滴顺着屋檐摔落、又碎在青石地板上的“嗒嗒”声。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陈夏站在她身后,呼吸仍带着刚才失控后的轻微颤意。 门打开,檀木香与淡淡的洗衣粉味扑面而来,是阮枝的味道—— 清淡、干净,让人想把心脏都交付进去。 “先把衣服换了,小心着凉。” 阮枝回过身,声音放得很柔,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陈夏没有回答,只定定看着她。 雨水顺着鬓角滑落,停在下颌,凝成一颗亮晶晶的水珠。 她伸手,指腹轻轻替阮枝擦去那滴雨珠,像是抚着一件极易碎的瓷。 阮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湿透的衬衫贴着肩,透出温热的体温。陈夏掌心覆在她脸侧,温度由指尖蔓进皮肤,像把雨夜所有寒意都驱散。 “去浴室。”阮枝努力低头,避开那道灼热的注视,“我拿毛巾给你。” 可是她的脚步刚移开半寸,细腕被拉住。陈夏轻轻一带,阮枝便跌回她怀里。 她一手勾着阮枝的腰,另一手探到背后替她合上门,门锁“咔嗒”一声,隔绝了走廊的灯影与风声。 窗外小雨仍淅沥作响,打在玻璃又掉在地上,碎成一圈圈细密水纹。 “我只是……”陈夏低下头凑近她,呼吸掠过耳侧,拂得人心头发痒,“想确认你还在。” 阮枝被她缠得退无可退,后背抵住门板,只能抬手覆住她的肩,指尖无声颤抖。 雨水从她发梢滴落,落在陈夏锁骨处,像点燃一颗小火星。 “我在。”她声音低下去,像夜里孤舟的一束微灯,“夏夏,我一直都在。” 四目相对,空气涨满了潮湿的温度。 陈夏抬手,帮她拨开黏在额前的湿发,指尖绕过耳尖,最后落到她后颈。 那只手带着一点不安的力道,扣得阮枝脊背微麻。 她屏息,睫毛颤动,却没有闪躲—— 唇瓣轻轻掠过,像雨丝落在湖面,先试探,又不可抑制地触碰第二次、第三次。 阮枝的呼吸被偷走,鼻息间满是对方身上混合雨意与暖香的味道。 终于,她抬手环住陈夏的肩,淡淡的檀木香从她衣领溢出,像一缕温火,包围住两颗跳得极快的心。 窗外,雨仍细细密密;窗内,暧昧在呼吸与指尖间悄然滋长。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被风雨冲刷后仍固执相拥的温度,不断在夜色里沉落、发酵—— 仿佛所有错过,都在此刻,缝合成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屋檐外的雨线仍旧细细密密。 阮枝把灯调到最柔的亮度,换给陈夏一套干净睡衣,催她先去冲个热水澡。 浴室门合上的瞬间,水流声哗啦落下。阮枝轻吸一口气,转身进厨房,将小汤锅重新点火。 她切了两枚番茄,又撒了葱花,最后放一小撮姜丝,微火慢煨。汤面轻轻翻涌,带着番茄的甜味和姜的暖意。 不到二十分钟,浴室门被推开。 热雾滚出,陈夏裹着一条浅灰浴巾,湿发贴在颈侧。她脚步很轻,像踩在棉絮里,来到餐桌边。 阮枝回头,视线被定在原处。 她才发现,陈夏比记忆里高了不少,目测已经有一米七了。 浴巾只堪堪环过胸口,露出锁骨与肩线,水珠顺着湿发滑落,沿着背脊曲线没入浴巾边缘。 那身形褪去少女时候的清瘦,腰臀线条柔和却蓄着力量——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轮廓。 阮枝心里像忽然爬进一只细小蚂蚁,轻轻咬啮。 她别过脸,佯装专心舀汤,声线放得极稳:“先把这碗热汤喝了,别着凉。” 陈夏笑了笑,眸光在她耳根微红处徘徊,低低应了声好。 她接过碗,却并不急着喝,只抬眸看她:“阮枝,你也去冲吧,我等你。” 阮枝点头,交代她别让汤凉,便进了浴室。水声再次响起。 客厅里只剩陈夏一个人。 她端着汤碗在灯下坐好,热雾扑面,鼻尖被暖意熏得泛红。 她舀一口汤含在嘴里,酸甜微烫,像阮枝的语气一样柔。 雨声敲在窗沿,她侧耳倾听—— 努力分辨那层水声,想象浴室里氤氲蒸汽绕过阮枝的肩颈、锁骨、细腰,想象那具她撞见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的身体—— 那天阮枝淋浴,门虚掩。 她无意撞见的那幕,被蒸腾热气晃了一下,看见雾里微光下的肤色,湿发缠在雪色肩窝,如贝壳浸水的柔光。 心脏当时就砰砰乱跳,灼得她喉咙发紧。后来每逢夜深,陈夏总会想起那条水珠滑落的轨迹,于黑暗中辗转。 现在,她就坐在浴室外,数着秒钟,让这碗汤里的热度一点点驱散雨夜的凉,也驱散那两年无数次梦回的荒凉。 浴室门终于打开。 水汽卷着皂香漫出,阮枝换上白色棉睡衣,微湿的发梢搭在肩头。 她走到桌边,见陈夏已喝了半碗,才放松地弯了弯眉眼。 “夏夏真乖。”她柔声说。 陈夏看着她,心里那只小兽扑腾着撞向胸膛最深处。 雨声依旧,却被室内氤氲的温度软化,像极了那一夜骤然而至的悸动—— 无声,却热烈生长。 雨的尾声,落在窗台上只剩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室内灯已熄,单薄月光越过半掩的窗帘,在素白床褥上投下一片柔霭,像晕染开的水墨,将两个相拥的身影包裹得更为暧昧。 陈夏执意贴着阮枝睡,软绵绵黏过去,非要同枕同被。 她像只忍不住兴奋的小兽—— 一会儿在阮枝耳边絮絮低语,问她现在的工作是否繁重;一会儿吐着从别人口中学来的略微艰涩的江港话,还问阮枝她说得好不好。 阮枝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声音温软,像最轻的潮声拍岸。 每一次回应,都让陈夏的眼睛亮一点,整个人往阮枝怀里再缩一分。 月光移到床头,织出半弧银亮。 陈夏忽然凑近,唇擦过阮枝锁骨上方,带着雨夜余温的湿润。 阮枝一惊,下意识抬手想阻,掌心却被对方捉住,指尖软软搭在唇边。陈夏在她耳廓低声嘟囔—— “阮枝,你欠我的。” 话里带泪,声音故作凶狠,可尾调像泡在糖里,酸涩又软。 仿佛只有在阮枝那里,陈夏才能抛开外人眼中沉默寡淡的自己,变得幼稚又黏人。 可陈夏同时也知道,正是因为阮枝的温柔纵容,她才会如此。 阮枝肩头忽然一痛,是陈夏小兽般的咬痕。 阮枝心口绷紧,想斥却终究叹息。 阮枝肩头忽然一痛,是陈夏像小兽般咬下的痕迹。她心口一紧,原本想斥,却终究只是轻轻叹息。 她抬手环住陈夏的后颈,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妥协。 陈夏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哑哑的,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阮枝,我要你。你不给我,我今后就一直像鬼一样一直缠着你。” 她一边说,一边咬着阮枝的肩。 力道不大,却咬得狠,像个索求无度的孩子,又像在撒娇中带着一点耍狠,偏执而倔强。 “你欠我的。”陈夏喃喃,语气软得几近哭腔,话却说得咄咄逼人。 阮枝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抚着陈夏后背那一寸寸僵硬的脊骨。 良久,她才低声应道:“好。” 可当她真的答应了,陈夏却仿佛被吓到一般,整个人僵在她怀里,像只青涩得不知所措的小兽,浑身都在颤抖。 阮枝低头看她,眼眸微敛,唇角浮出一点无奈又怜惜的笑。 “乖夏夏,你这样,怎么要我?” 她轻声问,语气柔得像深夜梦呓,带着一点点纵容和一点点心疼。 陈夏咬着她的肩膀,像是被这话羞红了脸,牙关也不由一松,唇齿落在她肌肤上,蹭出浅浅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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