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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香水味,而是洗衣粉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陈夏,你别闹了。”她偏开头,耳根微红,“我要去图书馆写题。” “正好,我也去。”陈夏不紧不慢地道,单手将杯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动作利落。 阮枝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说‘顺路’才来的?还复习高数?” “嗯,现在改主意了。”陈夏伸手替她拉好散开的背包拉链,笑容浅浅,“现在,我决定全程‘顺你’。” 阮枝怔住,刚到嘴边的调侃也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半天才别开脸:“……你真的很会撩人。” “可我只撩你。” 陈夏说这话时很轻,却异常认真。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最后一缕斜照打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像一道隐形的线,把彼此拉得更近。 阮枝也终于没再反驳,只是拉了拉背包肩带,低头走在她前头,却没拒绝她的同行。 她背影微红,步子不快,像是在等她。 校园的天色正午明亮,盛夏阳光肆意,树荫在青砖小路上斑驳摇曳,蝉鸣一浪盖过一浪。 陈夏和阮枝并肩走出教学楼时,外头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是一张滚烫的毛巾重重裹在身上。 阮枝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额前的光,眼尾余光偷偷扫了身旁的人一眼。 陈夏背着帆布包,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神色懒散,步调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阳光洒在她肩头,那点清俊气质在夏日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被阳光渡了一层淡金的轮廓,不张扬,却叫人不由自主想看她第二眼。 “你走慢点。”陈夏忽然轻声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带了点理所当然的亲昵。 “我走得不快。”阮枝说着,却还是稍微放缓了脚步。 陈夏低头扭开瓶盖,将手中冰凉的水递过去:“喝一点?你脸有点红。” “……没红。”阮枝接过,低声狡辩着,却还是抿了一口。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跳都好像缓慢下来一点。 她不敢久看对方,只能转头看路。 可心底的那点紧张感和微妙的悸动,像是藏不住的小鹿,时不时就想乱撞两下。 她们走进图书馆时,空调冷气迎面扑来,整个人像从热锅里走进了冰泉,阮枝打了个轻轻的寒噤。 陈夏见状不动声色地将她引到阳光最充足的靠窗一角,那一片玻璃落地窗将整个校道和远处操场都收进眼底。 阳光透过薄薄窗纱洒在书桌上,温柔而安静。 “坐这儿。”陈夏拉开椅子,自然而然地替阮枝放好水杯,又帮她摊开练习册,“你刚才那道题,前面思路没错,是积分上限搞错了。” 阮枝看着她专注地落笔,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阳光笼在她指尖,她写字的动作很好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特别的、令人安心的节奏。 “陈夏,”她犹豫了一下,“你真的很聪明。” 陈夏停笔,眼尾轻挑,笑意藏在眼底:“过奖过奖,只不过……比你好一点点。” “……自恋。” “那也只有你知道。”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也只想让你知道。” 阮枝怔住,下意识转开脸,耳根却已经悄悄泛红。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一个写题,一个看题,偶尔低声讨论几句。 窗外的蝉鸣声隐隐传进来,远处有人在操场投篮的声音混着夏日特有的鸣噪,却丝毫不打扰这一方静谧。 那是一种特有的亲密,不过分热烈,但却无声地填满每一寸气氛。 就像窗外的光,一点点落进阮枝的眼里,也落进了她的心里。 阳光安静地铺在桌面上,像是也不忍打扰两人之间微妙而绵密的沉默。 阮枝手里拿着笔,可眼睛却看不进一个字。心绪像草稿纸上被反复修改的笔迹,乱成一团,再也理不出头绪。 她努力回忆自己和陈夏真正说过几次话,几天前她们还是陌生人,顶多算是萍水相逢。 可自那个吻之后,一切就好像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迅速朝着某个她来不及控制的方向奔去。 她明明还不够了解她。 连陈夏是哪里人、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都说不上来。 可她帮她解题,给她水喝,陪她去图书馆,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她融化掉。 “难道是……一见钟情?”阮枝在心里轻声自问,可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声音,“不对,不是。” 不是那种轰然的、轻浮的喜欢。 她说不清具体为什么,但她莫名地觉得,陈夏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比“一见钟情”要深得多的什么。 阮枝陷在心思里,像踩进了某片黏稠的湖底,越挣扎越沉沦。 陈夏此时正低头翻着练习册,手指修长,翻页动作利落而专注,看上去与平常无异。 可阮枝的心跳,却已经乱成了一片。 她犹豫再三,心里斟酌着无数种开场白,什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对朋友都这么好吗”、“如果我多想了你别介意”。 但嘴快一步,竟在她还没准备好时自己说了出来—— “陈夏,你是不是……喜欢我?” 声音轻得仿佛要被窗外的风吹散,但陈夏的手却顿了一下。 下一秒,空气像是被凝固住。 四周寂静无声,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了。 阮枝一惊,脸腾地红了,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 她低头,手忙脚乱地翻开练习册,几乎把题目都快看穿了,却看不进去一个字。耳根滚烫,脸颊也火辣辣的。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在心里一遍遍想把那句话吞回去。 她怎么就问出口了? 她应该先旁敲侧击几句的! 试探一下!这样太唐突了,太不矜持了,太、太丢脸了…… 阮枝几乎要自闭地钻进课本里时,耳边却忽然响起陈夏的声音。 低而柔,慢而轻,像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斜落下来的影子,一点点洒进她紧绷的心里: “嗯。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阮枝一震,猛地抬起头,望进陈夏的眼里。 那是一双清澈、坦率、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睛。 她没有说“才认识你几天怎么会喜欢你”这样合理又防御性的话。 她也没有笑着打趣她说“你是不是误会了”。 陈夏只是认认真真地、温温柔柔地回答了她。 真诚、坦率又让人心跳骤停。 像是在回应某个时间之外的牵引。 阮枝心里“砰”地响了一声,像是闷雷炸开。 某种说不出口的熟悉感,像被她压在心底的某个东西,被这句话轻轻一撬,松动了。 阮枝甚至有种荒唐的错觉。 仿佛在她的人生某个她自己都不记得的地方,她们曾经遇见过。 可那种感觉太飘乎,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阮枝只是低头,飞快地翻动练习册,努力掩饰自己耳根泛红到发烫的模样,嗫嚅了一句:“你……你认真吗?” 陈夏轻轻一笑,嗯了一声后就没再多解释。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阮枝,目光温热,仿佛她就是世界上唯一值得注视的存在。 窗外的树影随着风轻轻晃动,阳光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盛夏的光,在那一刻,像是变得柔软又有温度起来。 ------- 作者有话说:我支持甜甜的校园恋爱。[让我康康] 第41章 潮湿 雨刚停不久, 街道上还留着潮意。 梧桐树的叶子是水洗过的绿,密密层层地在头顶交叠,枝叶间悬着未干的雨珠, 偶尔被风一拂, 啪嗒落下几滴,溅在戚南裕的外套肩头。 她没管, 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点燃了一根, 轻轻吸了一口。 空气里湿漉漉的,混合着烟气,像极了她记忆深处那个雷雨天的午后。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砖缝, 边走边出神,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和陈夏相处的画面。 她真的变了。 太不一样了。 现在的陈夏,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坦然, 有时候还会露出一点点玩笑似的微笑。 可她记得的陈夏,很少露笑。 记忆中的那个她,总是冷着脸, 淡淡地看人,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掂量过再说出口的。 她控制情绪,控制节奏, 甚至控制事态变化。 是的,那时候的陈夏给戚南裕的感觉像是一座冬天的山,沉稳、冷硬、孤立,但内里深藏着火。 戚南裕一直觉得她是个不动声色的疯子,只不过疯得克制。 可现在的陈夏, 会朝别人点头笑笑;会认真听完别人废话再慢慢接一句“你说得也对”;甚至会为了哄一个人开心,学着特别拙劣的方式讲冷笑话。 这不像她。 现在的她变得更轻松,也更自由了些。不再像记忆中的那样,总有一层薄雾罩在她身上,看不真切也摸不实。 现在的陈夏,会笑了,也会开些没头没脑的玩笑,甚至偶尔带点俏皮。 可正是这些“不同”,才让戚南裕无法放下心中的疑惑。 戚南裕还记得那年盛夏的末尾。 也是这样一个被雨洗过的黄昏,陈夏在海边抽烟,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低着头说话:“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戚南裕那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说完。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戚南裕没有细问那个“忙”是什么。只是点了头,说:“好。” 戚南裕以为那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承诺。 可她没想到再重逢,是现在这样。 两人都带着疑惑和遮掩,像两个站在记忆边缘的陌生人,话都说得模棱两可,眼神都不愿多停留太久。 彼此之间互相试探,都渴望从对方嘴里套出信息。 但可笑的是她们就像两条残缺的线,根本连不到一起。 “呵呵,也是怪了。” 戚南裕低声喃喃了一句,烟头的火光轻轻一闪。 她也不是没想过,也许是自己记错了。可她一向记性好,更何况,是关于陈夏这个怪女人。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戚南裕烦躁地吸了一口烟,苦味涌进喉咙,却无助于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与疑问。 她站在街角等红灯时,低头看见地上的一片积水,街灯打下来,倒映出她的身影。 修长、冷淡,和几年前那个自己几乎没有区别。 可身边那个叫陈夏的人,却好似不是当年那个她了。 戚南裕点燃了第二根烟,站在盛夏雨后的街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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