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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为终于放假, 而是因为和阮枝那场不明不白的分手。 说到底,阮枝是不是早就想分了? 她皱着眉,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封信的边角,心烦意乱。 阮枝说是因为那个学妹。 可乔舒宛也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她背地里跟那个陈夏有说不清的暧昧。倒不是吃醋, 更多是觉得荒唐。 她抬头望了眼草坪边三三两两结伴走过的学生,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情。 有人提着行李箱,有人在讲电话,说着“车票买好了”、“等我到了给你写信”这样的话。 而她,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她低下头,指甲轻轻刮着自己膝盖上的一处细小疤痕。 那是前几天不小心撞到台阶上留下的,像极了她这段感情,不重,却时不时让人刺疼一下。 她忽然觉得那个“陈夏”这名字莫名耳熟得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 像是旧日记角落里被水渍浸过的一页,名字还在,但意义模糊不清了。 乔舒宛自认脾气算好,也一向拎得清,不太闹腾人。 但阮枝那天说分手的神情让她想掀桌,她居然说她累了。 “乔舒宛,你让我觉得很累,而且我看得出你也不在状态。不如早点分手,对两个人都好。” 扯淡。 乔舒宛一口把酒灌完,仰头望着天,心里翻了个冷笑。 她确实不在状态,可不是因为那个学妹,是因为她最近忙得昏头、还得偷偷应付陈夏。 想起陈夏,乔舒宛又烦了。 阮枝说她跟学妹走得近,可她自己,转身不也跟陈夏聊得火热? 那个女生,总是阴恻恻地看她,一副“我知道你们不长久”的表情,冷漠又疏离,好像已经在等着替她补位。 “陈夏……”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听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她越想越觉得耳熟。 她皱着眉头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前几天偷偷拍的那张模糊照片,是阮枝和陈夏一起出图书馆的那张。 照片模糊,陈夏背着光,身影瘦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看着并没什么攻击性,可那种清冷感又让她区别于其他人。 她发了几张照片到**群里,问朋友们认不认识这人,结果全都说没见过。 “什么人啊,听名字也没印象。” “不是别校的吗?” “长得不错,你是吃醋了?” 乔舒宛没理她们,手指一点点缩紧,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种气质……她好像确实见过,可能还不止一次。 但奇怪,可是这么想也想不起来。 * 午后,天热得发闷,树荫下蝉声密不透风。 陈夏刚从档案馆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借阅的论文资料,白衬衣的领口松了两颗扣,袖口被卷到手肘。 她打算绕去校外小卖部买瓶汽水,拐过图书馆西墙时,肩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头,看到乔舒宛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等她很久。 “我们谈谈?”乔舒宛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夏盯着她几秒,没说话,只侧身示意她一起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图书馆侧门的楼梯间,那是一块常年被人忽视的角落。 水泥墙体发白,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有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漂浮。 乔舒宛靠着栏杆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想从阮枝那得到什么?” 她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嗓音却极稳,没有一点情绪失控的迹象。 陈夏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嘴角像是勾了一点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乔舒宛轻声说,“你叫什么我不关心,但你是怎么一点点钻进她生活的,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里一时间沉默下来,只剩远处传来的蝉鸣。 陈夏没有回话,只低头翻开手里的论文纸,一页页翻过去,仿佛在寻找某个不相关的段落。 直到她终于抬起眼,看了乔舒宛一眼。 “你知道你最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她忽然说,语气平静得过分,“你总是自以为是、理直气壮,以为别人亏欠你,实际上你总是伤人最深的那个。” 乔舒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陈夏抬眸看她,语气慢悠悠:“你没告诉她,你也跟别的女生睡过,对吧?” 更别提多少年后,她跟阮枝早已是陌路人。 空气像是骤然降了温。 乔舒宛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寸都绷紧了。她像是想说点什么,可就在那一刻,楼道口传来脚步声。 阮枝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安。 她看了陈夏一眼,又看向乔舒宛,声音发颤:“你们在说什么?” 乔舒宛皱眉:“阮枝,你告诉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说:“与你无关,乔舒宛。” 乔舒宛冷笑:“与我无关可这个人,你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清楚她的想法,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比不过这个你才刚认识不久的人?” 陈夏没说话,只靠着墙站着,目光落在阮枝身上,像是在等她选择。 阮枝咬着嘴唇,眼圈泛红。 她站在两人之间,像一根细线被拉扯到即将断裂。 “够了……”她轻声说。 “你跟我在一起两年了,”乔舒宛盯着她,“你要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学期的人,把我扔了?” “你也没对我有多好。”阮枝声音忽然尖锐了,“你从来都是你说了算,我像个附属。你管我做什么、见谁、穿什么……可你自己呢?你背着我睡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像是突然崩溃了,眼泪啪嗒一下落下来。 空气死寂了一瞬。 乔舒宛怔住了,脸上的神色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眼神晃了下,语气也变得急促: “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想靠近一步,试图握住阮枝的手,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不是我说的,”阮枝轻声说,鼻音发紧,却咬着牙稳住情绪,“是你那个学妹。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胡说八道!”乔舒宛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像是怕自己太激动,强行压低语调,“那天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是她过来贴我,我根本没应她。枝枝,我发誓……” 她像是被突然戳破了伪装的人,慌乱、解释、急切,全写在脸上,却越解释越苍白。 “你喝醉了,”阮枝冷冷看着她,“但你还记得她贴你?” 乔舒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哽住。 楼梯间静得诡异,风从高窗吹进来,裹着校园树梢上的蝉声,阳光落在地上斑驳一片,像是漫长沉默的见证。 陈夏没说话,只低垂着眼睫站在一边,仿佛整个场面与她无关,却又清晰地在她视野中展开。 “我一直在等你说实话。”阮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纸,却比什么都锋利,“可你选择了隐瞒。” 乔舒宛的嗓子像堵了什么,说不出话。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无法回头。 阮枝转过头,看了看陈夏,低声道:“我们走吧。” 她嗓音发紧,却意志坚定。 走廊里再次只剩蝉鸣,一阵一阵,密密麻麻,像压进了血管。 乔舒宛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风吹进来,卷起楼梯口一张皱巴巴的旧卷子,像是这一场关系的残骸,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 乔舒宛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迈了一步,试图追上去,却终究没能迈出第二步。 她看着她们的身影并肩在阳光中拉长,风穿过她的衣摆,指尖却像落进了冰水里。 她喃喃了一句: “我真的没想骗你。” 但那句迟来的话,轻得像风,谁也没再回头。 乔舒宛站在台阶下,阳光斜照着她,像一盏慢慢熄灭的灯。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全身像被抽空了似的,连呼吸都是空的。 刚才说出口的话像回声,一遍遍撞在耳膜上,难听得刺骨。 她转身离开,路过教学楼拐角,看到一张熟悉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阮枝在学生会活动上的照片。 她眼神停顿了一下,指尖几乎要撕下来,可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另一边。 陈夏和阮枝穿过图书馆外的林荫小道,没说一句话。 夏天的光影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她们身上,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有一瞬间,连蝉鸣都变得沉静。 直到走到操场边,阮枝才终于停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忽然问,声音不高,却透着疲惫和防备。 陈夏侧过头,语气很轻:“你说得已经够多了,我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阮枝垂下眼,笑了下,很轻,像是自嘲:“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看穿,却从不先开口。”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那种淡淡的冷静像雾一样罩着她,把人挡在外面。 “你真想离开她?”陈夏忽然问。 阮枝没回答。 陈夏走近一步,低头盯着她看,眼神像是认真地试图穿透她的外壳。 风吹起她鬓边的发,她伸手替她拂开,不重,却不容拒绝。 “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她慢声说,“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快乐。” 阮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 “那你呢?”她反问,“你是不是也只是……一时对我感兴趣罢了。” 陈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俯下身,很轻地,在她的嘴角吻了一下。 “不是。” 她低声道。 操场上传来几个跑步男生的笑声,风又一次吹过,吹得两人的衣角微动。 阮枝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拽了拽陈夏的袖口,像是无声地回应,又像是还没想好。 她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捏着那块布料。 远处的图书馆外,几只蝉声聒噪,一群学生推着行李箱欢笑着奔向校门口。 盛夏开始了,一切像是要翻篇。 ------- 作者有话说:补更。 第44章 花瓣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 校园一下子空了。 陈夏站在宿舍楼前,看着一个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离开,有点出神。 那种喧闹后的安静总是让人不知所措, 就像一场长跑戛然而止, 脚步还没缓过来,四周却已沉静如水。 她把宿舍钥匙在指尖绕了几圈, 转身走出校门。 校外那间她租的小房子离海边不远,是城南的老居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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