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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在。” 她说得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 巷子的尽头传来一点风声,陈夏迅速抬眼扫过去,墙皮斑驳,影子拉长,没有脚步声。 但她心里非常清楚,阮枝不会凭空害怕。她深吸一口气,把阮枝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跟我回去。”她的声音里没有商量余地,“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你。” 她抬手,将阮枝的手紧紧扣住,像是把她从恐惧中完整地捞起来。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海潮味与暮色的凉。而陈夏的掌心,是唯一的热。 陈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心中微凛。无论是谁敢靠近她,她都会让那个人知道,阮枝,是她来守护的。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悄然紧绷,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弦悄无声息地勒住。 冷风不止,带着城市里傍晚的微热与灰尘气味,也吹动阮枝鬓边几缕湿软的发丝。 她刚哭过,眼尾还泛着薄红,整个人都缩在陈夏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害怕、脆弱,却又努力维持镇定。 “枝枝……” 陈夏忍不住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试探着拭去残留在睫毛下的泪痕,“他有碰你哪里?有没有真的伤到你?” 阮枝摇头,但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抬起手,露出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圈被掐出的红痕。指尖重得惊人,暴戾又阴沉。 “这里。”她声音压得极低,“他抓得很紧……像要把我拉走一样。” 陈夏的目光瞬间暗下去,心底的暴戾几乎要破皮而出。 但阮枝还在她怀里,她只能深吸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喉间,声音尽可能温柔:“疼不疼?我带你去药店,先上药,好不好?” 阮枝摇摇头,“不疼……就是……他看我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风吹过巷子深处的一盏昏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将这一条狭窄巷道照得像一条吞人影的深井。 陈夏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太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刚才那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砖墙间。 阮枝挣开她一些,抬眼看她:“陈夏,你……你知道吗?他的眼睛……” 她说到这里,声音像被谁掐住一样,颤了一下,“不像活人。冰冷得……像我以前做噩梦里看到的那种。” 陈夏的心猛地一跳。 那种形容…… 太像了。 太像那个顶楼的人。 那个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命运里,将阮枝推向绝境的怪物。那个至今在她梦里都像一道阴影一样盘踞的存在。 而警方却说——从未找到那个嫌疑人的任何影像。仿佛,他从未存在。 陈夏握住阮枝的手腕,掌心贴上那片红痕,指尖轻轻抚着,像要抚平那段未说出口的恐惧。 “枝枝。” 她的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只要我在,他伤不了你。” 阮枝抿着唇,点点头,可眼尾仍然微微发颤。 巷口突然传来远处车辆经过的轰鸣声,像某种意外的提醒。 陈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巷外的街道,目光警觉而锋锐。 那个人,会不会就在附近? 他是否就在看着她们?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她绝不允许阮枝再经历一次那种事。 陈夏收回目光,抱住阮枝,低声说:“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阮枝顺从地拉住她的衣角。 可就在两人准备走出巷口时,风吹过,一张黑色口罩被风卷着滚过人行道,撞在墙脚,发出轻轻一声。 阮枝的脚步顿住,整个人瞬间僵住。陈夏的手臂紧紧护住她,眉眼一沉。 “枝枝。”陈夏温声说,“别怕,有我。” 无论那个怪物是谁,她都会挡在阮枝身前。 永远。 * 送阮枝回家后,小姑娘累得睫毛都垂下来,缩在枕边像只被惊吓过的小兽。 陈夏替她盖好薄被,关上灯。直到确定她呼吸安稳了,才轻轻带上门。 夜风潮湿,街上的灯光被拉得很长。 陈夏把手插入口袋里,慢慢走着。她既想着阮枝的生日礼物,又想着那个让阮枝害怕、让她哭得发抖的人。 她先是去了阮枝出事的那条巷子。 巷子深得像一张被撕开的旧口子,潮湿的墙面上长着斑驳的霉。 陈夏站在入口,看着那阴影深处,心脏沉沉往下坠。 她挨家挨户地询问附近的住户。 “您好,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穿黑衣服、戴口罩的?” 大部分人都是摇头。 “没注意啊小姑娘。” “我们这儿流动人多,看不过来的。” 她一路问下来,心里的希望如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直到她都快放弃了,一个扫地的大妈突然抬头说: “哎——等等,我想起来了。” 陈夏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大妈您刚刚说……想起来了?” “对。上午的时候,确实看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跟着一个小姑娘走。” 大妈比划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长头发、挺瘦挺白的?” 陈夏心口猛地一紧,“是她。” “大概九点多吧,那人一直尾着她。” 大妈皱眉回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戴着黑口罩、帽子压很低,看不清脸。走路也怪,像是在躲着别人,但眼睛……老是盯着前面的姑娘。” 陈夏喉咙像被冰封住般僵硬。 “他有…靠近她吗?” “大概隔了五六米吧。” 大妈耸耸肩,“他行为怪怪的,但我看不见他正脸。回来再看,就不见人了。” 陈夏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阴冷的湿意。她指尖有些发凉。 那个人确实存在。不是阮枝的幻觉,也不是她的无端猜测。 陈夏几乎肯定,是那个人。 而且……他是目标明确地跟着阮枝。 陈夏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灯光在她眼里倒映出一道极深的寒色。 她不知道那人何时出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出现。但只要他靠近阮枝一步,她会让他知道代价。 ------- 作者有话说:快快快,2026到来之前一定要完结啊……码字码字![裂开] 第68章 生日 “To the one 陈夏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像沉进水里一样深。风声划过耳畔,她的思绪却比风更乱。 她再次想到那个黑衣人。 她忍不住逼迫自己,把那些不愿面对的画面重新翻了出来—— 阮枝倒在楼下的那一幕。 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态蜷着, 像断掉的白色纸偶。 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下。 最清晰的, 是那个黑衣人曾站在顶层的阴影里,那双诡异毫无温度的眼睛。 陈夏停住脚步, 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仿佛吸进了刺痛的寒意。 她一次又一次回忆那张脸—— 眼睛的形状、眉骨的弧线、隐约露出的皮肤颜色…… 越努力, 记忆反而越像被水浸湿的纸,模糊、变形,难以捉住。 陈夏的指尖在掌心掐出微白的痕。 不能再继续下去。 她告诉自己, 再这样, 她只会自己把情绪逼到失控。最后她咬着牙,先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最深处。 陈夏转入那条昏黄灯光的小街。 旧书店的灯光温柔得不像这座城市的一部分。橱窗里,一本深绿色封皮的日记本静静摆着。 纸页已经有点泛黄, 却干净、柔软,像一颗沉默的心,等着属于它的那个人。 那封面上烫着一行很淡的字: “To the one who grows.”——献给正在长大的人。 陈夏心里微微一动。 阮枝就在长大的路上。 孤单、倔强、柔软而敏感。 她推门进去, 买下了那本日记。 老板问她需不需要包装, 她摇摇头,抱在怀里走了出来。 夜风吹过,陈夏却忽然想起阮枝抱着习题册皱着眉、算错题时气鼓鼓的小表情。 嘴角不由得轻轻弯了弯。可这柔软的一抹笑, 很快又被不安取代。 陈夏从巷子出来的时候,隐约觉得尾后有人。脚步轻,距离远,却让她警觉。 但她一回头,街口空荡荡的, 只有一辆公车正缓缓驶过。 回家后直到半夜,陈夏从窗口望见对面阮枝家的灯亮了,她心头的浮躁才慢慢平息。 * 生日这天的早晨,天空竟然格外晴。但屋子里一点都不晴朗。 阮枝刚醒,就听到厨房传来母亲冷冷的声音:“今天我很忙,中午你自己解决,别指望我给你做什么。” 她愣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她的生日,在这个家里不重要,甚至不值得被提起。 弟弟早早出门玩,母亲上班,爸更不会回来。整个屋子冷得像个空掉的壳。 阮枝坐在书桌前,翻着笔记,心却飘荡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不该难过,可心底还是有一道淡淡的痛像小刀一样轻轻刮过。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阮枝愣住,下意识去开门。 门外。 一个浅绿色的袋子,静静放着。 袋子上夹着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枝枝。 今天,你不需要一个人过。” 字迹清秀而温柔。 阮枝的心像被风轻轻拨动了一下,整个人怔住了。 那是陈夏的字。 她急忙把袋子抱进屋里,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叠礼物,被整齐地包着。 最上面,是一本深绿色封皮的日记本。摸起来柔软,边角细致,像是被认真挑过的。 阮枝的喉咙微微发紧。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小纸条: “愿你所有的一切,都被温柔对待。愿你的每一天,阳光灿烂。 下午一点半,我等你。 —— 陈夏” 阮枝愣愣地看着纸条,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满满填起来。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外面阳光照进来,将她的世界照亮了一角。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生日,也可以被这么温柔地记住。 * 下午一点半的阳光轻轻落在街道上。 阮枝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抱着陈夏送的那本绿色日记本,最后恋恋不舍地放进包里。 她抬起头时,陈夏正从街角走来。 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干净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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