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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她强取豪夺

时间:2026-05-23 18:00:07  状态:完结  作者:凛冬白菜

  温以宁默默看了这些东西很久。她记得乔安是个标准的金牛座,固执、物质、记仇,都有迹可循,花几年时间算计一件事,拿初恋换钱。

  现在这样,是在干嘛呢?

  是什么都不重要,不能细想。她约了个快递,把这包文件给乔安寄了回去。

  天天耗在酒店的日子,继续稀里糊涂地往下过。几天后,她收到了破产管理人的回复,异议没有生效。

  又过了两天,她接到了警方的电话。温其晟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说得再清楚一点,是用枕头捂死的。

  时间走到二月底,她拿到了尸检报告,也见到了爷爷的遗体。

  老人灰白的脸上覆了一层霜,她看了很久,没能明白这样一个慈爱却也贪利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把人逼得痛下杀手。

  温静仪仔仔细细看完尸检报告的每一个字,很轻地叹了口气。

  “火化吧。”她说,“咱俩还得活着,这件事经不起折腾。”

  网络舆论不乏李阿姨的支持者,还有法律援助机构给她安排了律师。一边是污水满身的黑心商人,一边是兢兢业业的家政,板上钉钉的杀人都变得情有可原。

  办葬礼的这天,温以宁坐在车上,看到路边枯黄的草地里透出了一点绿。

  自去年夏天到现在,她所得到的只有“失去”。名声、事业、两位家人……尽管都没有多亲近,尽管他们的离世都有自身的原因。

  而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人应该向前走,这件事她七年前就清楚,如今却仍然没能做好。

  温其晟的骨灰安葬在了周维深附近。开车回去的路上,温以宁问母亲:“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温静仪想了一会儿,说:“在国内转转吧,过几个月要开庭。”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温以宁又问。

  车窗外掠过一丛开了几朵的迎春花,温静仪用目光追着那点嫩黄,直到在视野内消失不见。

  “云南。”她说,“云南的花开得早。”

  三月初的大理,樱花、桃花、梨花都开了,柳树也有了绿芽。单是坐在车里去往民宿的路上,温以宁就感动得有些想哭。

  温静仪找的民宿在月溪村,院门是木头原色的,有智能门锁。

  温以宁按了门铃,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笑道:“温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静仪指向旁边,“我女儿,温以宁。”

  “你好,我姓陈,陈景然。”女人微笑着报出名字。

  温以宁点点头作为回应,目光转向她的身后。院子很宽敞,正中间的梨树开了不少花,底下摆着张小桌和三把椅子。

  北边的月季开了零星几朵,散在绿叶中间。南墙边的藤架上爬着许多老藤,枝条上鼓着小小的花芽,藤架下种着几簇绣球,叶子嫩绿嫩绿的。

  院子里没铺石砖,只有几条碎石铺的小路,路之外的地方都是野草野花,像是没有精心打理。

  梨树后面,院子深处是栋青瓦白墙的两层小楼,墙根下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有些垂着红的粉的花帘,还有一些多肉和不认识的东西。

  陈景然接过温静仪手里的行李箱,边走边说:“梨花能开到四月,之后是紫藤。六月绣球花开,月季能一直开到秋天。”

  一阵风吹过来,满树梨花轻轻摇动,映在夕阳里,花瓣像是闪着光。温静仪抬头看着,轻声说:“真好。”

  小楼不大,一层是客厅、厨房和一间画室,大多数家具都是原木色的。温以宁提着自己的行李箱,陈景然提着温静仪的,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温老师的行李放哪儿?”陈景然问道。

  温以宁转头一看,母亲没有跟上来。她去两个房间转了转,看着没有区别,便说:“放西边吧。”

  陈景然笑了一声:“房子坐西朝东,两间卧室是南边和北边。”

  温以宁尴尬地看了一眼窗户。进院子的时候,夕阳落在小楼后面,她的方向感还在;一上楼,她习惯性地觉得唯一的大窗户应该朝南,北京都是这样。

  “风从西边来,西晒也厉害,窗户都是朝东开。现在光是散射的,方向感确实不明显。”陈景然笑道。

  “放北边吧,谢谢。”温以宁说着,转移了话题,“你认识我妈?”

  陈景然点点头,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摄影展上见过,偶尔联系。”

  原来是艺术圈的朋友。温以宁不想聊这个,笑了笑,说:“走吧,也不知道我妈在楼下干嘛呢。”

  “应该是在画室。”陈景然倒是有问必答,“我偶尔在这里带学生,工具都在,你们可以用。”

  “我没这个爱好。”温以宁小声嘟囔着,往楼下走。

  小时候都没学成,现在失业了,倒是住进美术老师开的民宿里了。

  温静仪确实在画室,但没在看画,正蹲在地上,研究一个园艺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问:“花要是给你养死了,要赔钱吗?”

  “别,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拾掇吧。”陈景然笑道。

  她的声音温和,却谈不上热情,笑容也很淡,温以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我俩起床晚,你下午来。”温静仪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去吃饭。”

  去人民路上吃了顿特色菜,陈景然客客气气地告辞离开,温以宁提着两瓶酸奶和一包鲜花饼,跟母亲慢悠悠地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光映在脚下的石板路上,路两边的古建筑店铺都亮着灯,让她想起南锣鼓巷。

  这两条街有点像,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旅行就是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去别人待腻了的地方。

  她不由笑了一声。

  “笑什么?”温静仪问道。

  温以宁说了这句话,温静仪也笑了:“有句差不多的糙话,你想听吗?”

  “说呗。”温以宁随口回应。

  温静仪压低了声音:“新鲜感就是睡一下别人睡腻了的人。”

  温以宁耸起脖子:“离我远点!”

  母女两人就这么在别人待腻的地方安顿下来了。依旧是睡得乱七八糟,上午起床随便糊弄一口吃的,临近晚上出去吃顿饭,再把夜宵和第二天的早饭带回来。

  厨房偶尔开火,只是热热带回来的东西,谁也不真正做饭。

  而在漫长的阳光晴朗的下午,两人要么坐在梨树底下喝喝茶看看花,要么待在画室里,一个随便画,一个随便看。

  温以宁偶尔会挤兑一下母亲:“你画得很一般啊,还艺术家呢。”

  “你不懂。”温静仪振振有词,“艺术,意境比技法重要。”

  温以宁对着画里的多肉直发笑,没看出意境,但看出了母亲有所好转。

  陈景然每周来个两三次,每次都是在下午,打理完院子就走人,从不多待。

  温以宁偶尔会坐在梨树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她干活。这人长得只比她略矮一点,蹲下去也是很大一坨,袖子挽起来,手臂的肌肉线条很好看。

  衣服总是穿得很实用。宽松的裤子、棉布衬衫或者长袖T恤,有的还沾着颜料。长发只随便一扎,明明是有着攻击性的长相,垂眼看花的时候却很平和。

  看着看着,温以宁反应过来母亲为什么住这里了。

  某种直觉告诉她,陈景然大概率是喜欢女人的。可能是她坐得没有形状时,有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母亲在这种时候,从不出现在院子里。

  尽管如此,她感觉并不算坏。毕竟不是直接塞人给她,而且——

  母亲的审美挺好的。


第55章 哔哩

  二十五岁生日这天,温以宁跟母亲一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吃了一顿漂漂亮亮的中餐。

  吃饱喝足,两人慢悠悠地晃在人来人往的石板路上,温静仪问:“想不想给陈景然的酒吧捧捧场?”

  “她还开酒吧呢?”温以宁奇道。

  温静仪故弄玄虚地一笑:“她这人很全才,也低调。”

  温以宁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曾以为低调的人,笑容不由凝固了一瞬。

  “别多想,我不是在撮合你们。”温静仪的声音有些促狭,“她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单身七八年了,挑着呢。”

  温以宁推了母亲一把:“好啊,你还搞饥饿营销!”

  “你饿啦?”温静仪低声问道。

  温以宁的脸瞬间红了:“你怎么回事!挺大岁数了,跟自己闺女说荤话!”

  “这有什么,母女也是姐妹。”温静仪笑嘻嘻道,“你最近眼神越来越直白,她干完活连口水都不敢喝了。”

  “胡说八道!”温以宁恼羞成怒。

  “做贼心虚。”温静仪斩钉截铁。

  酒吧开在红龙井,店名叫“深蓝之间”,下面写着行小字:女性酒吧。(1)

  一进门,昏暗朦胧的灯光中,温以宁一眼就看见了舞台上的人。

  陈景然穿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脸上化着淡妆,带着点弧度的长发垂在脸旁,拿着麦克风垂着眼,在唱歌。

  “But that don't matter I can still feel them in my sleep……”(2)

  近乎靡靡之音的浅吟低唱中,温以宁久违地感觉时间像是慢了下来。此刻的陈景然慵懒、随意、漫不经心,和蹲在花木间挖土修枝的人,像是毫无关联。

  但她长得明明是很有攻击性的。上挑的眉毛几乎斜飞入鬓里,眼睛和嘴都偏大,鼻梁高挺,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

  妆容突出了她的五官,让她更精致、攻击性也更强了,但她穿着长裙站在暖黄的灯光中,长发随意垂落,抬起的目光虚虚地落在空气里,又很有成熟女人的柔美。

  一曲终了,温静仪低声说:“口水擦一擦。”

  温以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酒。

  桌子风格很眼熟,是原木色的。于是她说:“桌子不错,自然风。”

  “她手搓的。这边,还有民宿,家具大部分都是她做的。”温静仪说。

  温以宁张开的嘴巴还没合拢,旁边一道声音响起:“温老师来了?谢谢捧场。”

  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染上了灯光、笑意、酒意和莫名的什么,和以往的感觉不太一样,温以宁愣是没敢转头看。

  陈景然也没跟她搭话,只跟温静仪寒暄两句就走了。

  “完蛋。”温静仪低声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色胆包天,原来是个怂的。”

  温以宁咬牙切齿,无言以对。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话:“我在看这个桌子。这真是她做的?”

  温静仪没拆穿她:“对。画画、养花、木雕、木工,原理是相通的。”

  “那你怎么不养花?”温以宁问。

  温静仪睁大了眼睛:“你让我一个老东西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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