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低头一看,沈舒文发来两个字:“开门。” 南迦愣了一下,放下碗,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底下,沈舒文站在那里。她还穿着走的时候那件黑色夹克外套,行李箱不在身边。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但她在笑。 沈舒文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比疲惫更多的是心底如释重负的满足。 南迦把门拉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客厅里的灯光从南迦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沈舒文身上。 “你怎么——” “你说想我了。”沈舒文说。“我就来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你想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迦脸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你不用上班吗?你不是在出差吗? 新加坡飞香港要四个小时,你就为了听我说一句想你了就从新加坡飞回来? 沈舒文站在她面前,笑起来还带着倦容。这个人横跨了千里,就为了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南迦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她把脸埋在沈舒文的肩窝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抱得很紧,她能感觉到沈舒文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很快。 沈舒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手,一只手按在南迦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带了一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她们在门口抱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舒文先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让我先进去,在门口站半天了。” 南迦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有点红,她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侧身让开。 沈舒文走进来,弯腰换鞋。南迦站在旁边看着她,看她换好鞋之后。顺手把自己的鞋也踢正了。 在这个瞬间,南迦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喜欢这个人。 她好像喜欢沈舒文。 南迦一打开门,看见沈舒文的第一眼,就想抱她,抱了就不想松手,松了手就开始想。 沈舒文直起身,对上南迦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你吃了没?”南迦问。 “飞机上吃了点。” “飞机餐哪能吃饱,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 “你坐着。” 南迦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沈舒文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系上那条丑萌丑萌的浅蓝色围裙,从冰箱里拿鸡蛋和西红柿,动作很快,像是在用忙碌来掩饰什么。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来忙去的背影,慢慢笑了。 一碗面端出来,热气腾腾。 沈舒文坐在餐桌前吃面,南迦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她吃。 吃了几口,沈舒文抬头,发现南迦在看她。 她把筷子放下:“你老看我干嘛。” “你好看。”南迦托着下巴,笑眼弯弯。 沈舒文顿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尖悄悄红了。 “面咸了。”她说。 “你上次说饺子咸了,这次说面咸了,”南迦站起来凑过来夺她的筷子,“咸就别吃了——” 沈舒文把碗往自己这边一护,筷子举高,让南迦够不着:“我说咸又没说不好吃。” 南迦站在她旁边,伸手去够筷子,沈舒文往后仰着身子,把筷子举到头顶。 两个人一个抢一个躲,闹到最后南迦重心不稳,一只手撑在沈舒文肩膀上才没摔倒。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脸离沈舒文的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沈舒文仰头看着她,筷子还举着,但眼神已经不在筷子上。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南迦退回自己的座位,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舒文低下头继续吃面,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练:“明早七点的航班。” “所以你飞了四个小时回来,就为了待一晚上?”南迦问。 沈舒文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 “嗯。”她说,“挺值的。” 南迦没有再说话,她把碗收进厨房,背对着沈舒文站在水池前面,水龙头哗哗响。 她在水声的掩护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很重的一下,但一点也不疼。 晚上她们没有聊太多,太累了,沈舒文洗了澡就倒在床上,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南迦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对面沈舒文的房门虚掩着。她没有推门进去。她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南迦醒来的时候,沈舒文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旁边压了一张便签,上面是沈舒文的字,笔迹凌乱:早饭在桌上,记得吃。我后天回来。 下面还加了一句:可以继续想我。 南迦看着那张便签,被她逗笑了。 沈舒文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收到南迦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一杯豆浆,已经喝了一半,旁边是那张便签,南迦在便签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回了一条:“画得真丑。” 南迦秒回:“你字也不好看。” 沈舒文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后来的日子,有些事变得更明朗了。 出差回来之后,沈舒文在家补了一天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南迦窝在她房间的懒人沙发上,抱着电脑在做数据。 沈舒文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进来了。” 南迦头也没抬:“怕你睡死了,你都睡了十个小时了。” 沈舒文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再睡一小时。” 南迦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把她被子拽下来:“不行,起来吃饭,吃点东西再睡,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快点。” 沈舒文睁开一只眼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南迦以为她要拉自己起来,就把手递过去。 沈舒文握住她的手,没拉,只是握着,翻了个身,把她的手压在脸和枕头之间,又闭上了眼睛。 南迦的手被压在枕头底下,手心贴着她的脸颊,她感觉沈舒文的睫毛在手指上轻轻扫过,痒痒的,她没有抽手。 过了几天,南迦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八点多。她负责的一个数据报表临时出了点问题,整个组都在赶工。 沈舒文下午本来已经下班了,但她没走,就坐在工位上翻手机,隔一会儿抬头看南迦一眼。等到南迦终于处理完,收拾东西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沈舒文还在。 “你怎么没走?”南迦问。 “走了谁来送你回家。”沈舒文把手机往口袋一揣,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晃了晃。 南迦看着她手里那个车钥匙,这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劲,没事就喜欢玩车钥匙。 平时走在路上也是,明明有口袋,偏偏要把车钥匙拿在手里一甩一甩的,蓝色猫的钥匙扣和小铃铛叮铃叮铃响。 那个钥匙扣是南迦在多多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忘了,只记得自己是凑单的时候随便点的,就几块钱。送来后她一直没管,扔在客厅茶几上,沈舒文捡起来说挺好看的,就拿去了。 下班后,南迦跟在沈舒文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南迦看着镜面里的沈舒文,沈舒文也看着镜面里的南迦。 两个人通过镜面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同时嘴角弯了弯。 “你最近工作好像很累。”沈舒文说。 “对啊,好累啊。”南迦顿了顿,“最近有点太努力了,好久没休假了,好想休息去玩一下,躺几天。” 沈舒文没接话。 第二天早上,南迦被沈舒文摇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沈舒文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两张机票。 “干嘛?”南迦揉着眼睛坐起来。 “西双版纳,去玩三天。”沈舒文把其中一张机票放在她床头柜上,转身去开衣柜帮她拿衣服,“假已经请好了,起床收拾一下,吃个早餐,中午十一点的航班。” 南迦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张机票,又看了看沈舒文从衣柜里拖出她的行李箱,蹲在地上打开,开始往里面丢衣服。 她拿的都是些奇怪的东西,拿了一叠T恤,又塞了一件薄外套,把防晒霜和墨镜也扔进去了,还从抽屉里抽了一条围巾。 “西双版纳不用围巾,”南迦忍不住开口,“那是热带。” “万一下雨降温呢。”沈舒文头也不抬,把围巾塞到箱子角落里。 南迦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这个人蹲在地上帮自己塞行李,塞得乱七八糟,T恤没有叠,防晒霜的盖子还没拧紧,但她蹲在那里的姿势很认真,嘴里还在嘟囔“充电器带了吗”“你那个小风扇放哪了”。 南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呵欠来掩饰。 “你不上班吗。”南迦的声音有点沙哑,刚睡醒的那种。 “请假了。” “你之前说你不上班就没意思。” “现在不觉得了。”沈舒文说完,抬眼看着她,“跟你在一起就不觉得。”
第 17 章 西双版纳的阳光热烈,像某人暖烘烘地渗进皮肤里,把人从骨头缝里晒软。 南迦站在机场到达厅门口,眯着眼看外面明晃晃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缅栀子的甜香,混着被晒过的热腾腾的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一顶遮阳帽扣在她头上。 “这里紫外线强。”沈舒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手指在帽檐上压了压,确认戴好了,然后顺手把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南迦扶了扶帽檐,小跑着跟上去,这人什么时候去买的帽子?她睡到闹钟响起最后一秒才起来,沈舒文也不催她,全程笑着,慢悠悠地看她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刷牙,她忙得很,根本没看见沈舒文往行李箱里塞帽子。 南迦已经习惯了,沈舒文总能变出一些她需要但自己没想到的东西,像哆啦A梦。只不过三次元口袋是黑色的,穿衬衫的时候领口总是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皮肤。 她们住在告庄的一家客栈,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澜沧江。客栈老板是大理来的白族姐姐,见了沈舒文就笑着用带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说沈小姐你又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