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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兜里掏出那些收藏起来的便签条,一张张打开,看上面的字迹。 “加油。” “你可以的。” “不懂随时问我。” 每一句都对很多人说过。 秦妄把便签条重新叠好,放回去。 心里空落落的。可她有什么资格觉得空? 叶知秋从来没说过她特殊。她们只是同学,班长和转学生,一个乐于助人,一个勉强配合。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秦妄。 你又在痴心妄想。 期中考试后第三周。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叶知秋被班主任叫去帮忙整理资料,不在教室。秦妄难得地抬起眼,视线落在前排空着的位置上。皱了皱眉。她很快又趴下去,把脸埋进臂弯。 教室里的声音很杂,翻书的,写字的,小声说话的。秦妄觉得吵,把耳机戴上,音量调大。有用,但不多。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听歌,是在想,叶知秋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情绪开始被一个人牵着走了?她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为了另一个人患得患失,茶不思饭不想,像没了魂。她秦妄从来不这样。她不依赖任何人,不被任何人影响,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干净利落。 可是现在,她在等叶知秋回来。 像一只守在门口的狗,等着主人回家。 晚自习,叶知秋回来了。 她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教室,额角沁着细汗,马尾有点散了,看起来累得不轻。秦妄的目光追着她,从门口到讲台,从讲台到座位。 路过秦妄的座位时,叶知秋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她,笑了笑:“今天自习课没睡觉?” 秦妄把脸别过去:“睡了,刚醒。” 叶知秋没戳穿她,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秦妄桌上。 “给你的。” 是那种很普通的硬糖,草莓味的,超市一块钱能买好几颗。可能给她之前已经给过其他人了。 叶知秋已经走回座位了。 秦妄看着那颗糖,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晚上熄灯后,秦妄躺在被窝里,把那颗糖剥开,含进嘴里。 草莓味,很甜。 她含着糖,想起叶知秋今天的校服外套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想起她抱着资料匆匆走过的样子,想起她回头跟她说“给你的”时,弯弯的眼睛。 甜味在舌尖化开。 秦妄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想,她完了。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叶知秋。 这种感觉在她心里发酵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开始格外注意叶知秋和其他同学的互动——每一次,每一句,每一个表情。 叶知秋帮别的同学讲题时,她会竖起耳朵听,确认叶知秋的语气和对她是不是一样。叶知秋对别的同学笑时,她会盯着那个同学的脸,分析叶知秋的笑和对她是不是同一种。叶知秋路过她座位时,她会屏住呼吸,等待那颗“专属糖”——如果有,她心里就放一次烟花;如果没有,那烟花就哑火,变成一堆闷闷的炭灰。 她知道这很病态。 她也知道,叶知秋对她的好,没有任何承诺。 但她控制不住了。 就像一棵树,根已经扎得太深,拔出来会连带整片土地一起崩塌。 体育课,自由活动。 秦妄不想跑步,借口脚疼,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叶知秋今天也没跑,坐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下周数学测验能上七十分吗?”叶知秋问。 “能吧。”秦妄说。 “能吧?你这么没把握?”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叶知秋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嗯。” 秦妄心跳加速。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操场上的同学。 然后她看见了。 叶知秋的手机震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手指飞快地打字,然后收起手机,继续跟秦妄聊天。 秦妄问她:“谁啊?” “隔壁班的一个同学,问我借笔记。” 又来了。 又是对其他人好。 那股熟悉的、酸涩的、闷闷的情绪涌上来。秦妄不想承认这叫吃醋,因为她没资格吃醋。但她就是难受。 “你好像对谁都挺好的。”秦妄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 叶知秋想了想:“我是班长嘛,照顾大家应该的。” “应该的。” 秦妄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放得很低。叶知秋没听出异样,继续说:“而且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就帮,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多一个朋友。 秦妄是她的朋友。 之一。 跟那个借笔记的隔壁班同学一样。跟那个练引体向上的男生一样。跟那个哭红了眼的女生一样。所有人都一样。她没什么特别的。 秦妄站起来:“我先回教室了。” “啊?你脚不疼了?”叶知秋也站起来。 “不了。” 她大步走开,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后一节也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更长。秦妄一个人坐了很久——从夕阳西斜坐到天色渐暗,一直到晚自习铃快要响了,她才从后山的小路上往教学楼走。 然后她看见了。 教室门口,叶知秋正站在走廊上,帮那个哭过好几次的女生整理书包,一边整理一边说着什么,那女生低着头,叶知秋就微微弯腰,凑近她去看她的脸,好像在问“你别难过”。 秦妄的脚步钉在了楼梯转角。 她看了几秒。 所有那些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告诉她“你没资格”的情绪,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全部涌了上来。 不是之一。不是朋友。不是“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秦妄不要当叶知秋的朋友。 她要当叶知秋的唯一。 晚自习,秦妄没进教室。 她在走廊上站了半节课,直到叶知秋注意到她的位置是空的,出来找她。 “秦妄?你怎么在外面?” 秦妄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低着头,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妄?”叶知秋走近几步。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秦妄抬起头。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得很白。 叶知秋愣住了。她没听懂。或者说,她听懂了,但不确定。 “你说什么?” 秦妄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我问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叶知秋看着她,月亮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双干净眼睛里慢慢浮现的惊讶。 “我是班长,照顾大家应该的。”她还是那个回答。 “我不想你对他们好。” 秦妄说这句话时,声音终于没绷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她看着叶知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做这辈子最勇敢也最愚蠢的事: “你只对我好,不行吗?”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里,叶知秋的眼睛很亮。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温柔和平静,而是一种秦妄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像是惊讶,像是恍然,像是某种一直被压在心底、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终于被一句话揭开了盖子。 “秦妄。” 叶知秋的声音很轻,不是突兀,像在确认一件她观察了很久、现在终于有答案的事情。 “你好像……”她顿了顿,直视着秦妄的眼睛,“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无论什么时候,叶知秋好像都能发现秦妄的小心思。秦妄在她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秦妄的心跳声,在寂静里响得像擂鼓。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没那个意思”。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叶知秋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鄙夷,没有慌乱,只有一种—— 秦妄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走廊尽头,晚自习的下课铃还没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秦妄最终没有否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知秋的眼睛,眼眶慢慢地红了。 叶知秋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了秦妄眼角的湿意。 “傻瓜。”她说,声音里带着叹息,也带着秦妄从未听过的、柔软的纵容。 “你早点说,我不就知道了。” 走廊的声控灯,在那一刻,忽然亮了。 刺目的白光打下来,照亮了叶知秋微红的脸颊,和她眼底那片比月光更温柔的光。 秦妄想,她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个瞬间。 是她痴心妄想吗?好像不是,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妄念,最后都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说: “善良是我的人格底色,爱你是我唯一的私心。”
第144章 殷玄镜x魏昭 所有人都说,殷玄镜这个人,没有心。 不是说她冷血,是说她把整颗心都掏给了工作。业内流传着无数关于她的传说——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面不改色,三百万的合同说撕就撕,客户拍桌子她比客户拍得还响。但没人敢不服,因为她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不赚钱,她带过的团队没有一个不升职。在这个行业里,殷玄镜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今天,这块招牌可能要裂了。 “听说了吗?分公司调来一个项目总监,直接接手殷经理跟了大半年的那个项目。” “谁啊这么大胆子?” “魏昭。听说过吗?在分公司干掉三个竞争对手上来的,据说也是个狠人。” 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在上午十点整戛然而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不快不慢,却莫名带着一种压迫感。所有人挺直腰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在认真工作。 殷玄镜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美式,黑色西装裁剪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她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在某张新添的工位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完了完了,”有人压低声音,“殷经理肯定要发飙了,那个项目她跟了整整八个月,眼看就要收尾了突然空降一个总监来接手,换谁谁不气?” “可是新来的魏总监也不简单啊,你们看她简历了吗?……” 议论声被一阵新的脚步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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