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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会和述清吵架，两个人还能像这样，做一些幼稚的打闹。 她的心情也轻松了，轻轻蹭着述清的衣领。 述* 清顺着她的头发。“今晚吃鸡还是鳝鱼？” “不是说有烧烤？”祝卿安就这么依偎在她怀里，呼吸带走挂在述清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和平时不是同一种味道。 却能把祝卿安带回童年无数个午后。 无论春夏，无论晴雨。 小的时候，只要述清在阳昆城，就一定会来接她放学。 有时是叶归期这位助理代替不方便出面的述清站在人群中等祝卿安出校门。 有时夏日时间尚早，述清会自己躲在人群中，等着祝卿安一眼发现，再奔向自己。 有时祝卿安得自己找她们家的黑车。 小小的祝卿安为此区分了好一阵子。 有一辆在她眼里差不多的黑车，几乎会和述清的车同时出现。 也是阴差阳错，她有次走错车了，这才结识了童年的好友。 后来祝卿安把这个乌龙告诉述清，述清还因此换了辆米绿色的小跑车，让祝卿安不可能再认错。 放学回家，意味着能见到述清。 所以祝卿安永远是小孩群里，跑的最快的那一个。 倒数第二节课就把书包收好，提前和赖着想在学校玩，不愿意回家的后排靠门的同学换好位置。 铃声一响，立即朝楼梯冲出去。 述清后来跟她复述过小学班主任对她的评价：“上课、作业哪儿都好，就是放学冲得太快了，比那离弦的箭还撒手没。” 祝卿安听了，也不改。 她只是想第一时间冲进述清的怀抱。 不想让述清等太久，担心她累，担心她找不到自己会着急害怕。 也永远贪恋那一弯臂膀的温暖。 那会儿扑进述清的怀抱，一天的奔波总让述清身上的香水味淡了，只剩洗衣液留下的久香。 一点薰衣草的味道，带着午后的阳光，飞进祝卿安的心房。 是期盼得到回应的喜悦，瞬间爬上眼角，再上眉梢。 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在述清怀里拱啊拱，想要和她相融，想要成为她的一部分一样。 如此眷恋着她的述清，她唯一的姐姐。 如今七八年过去了。 小跑车早就被述清置换掉，她们也从阳昆搬到了京城。 只有童年留下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 看见述清，就想和她讨一个拥抱。 钻进她的怀里，隔绝一切的刺激与烦恼。 只剩安心的平静。 祝卿安以为自己长大了。 可长大了，她也依旧喜欢述清，喜欢呆在她身边，喜欢和她亲昵，想贴着她粘着她。 就像每一个粘人的女儿。 述清也是纵容孩子的温柔妈妈，允许她的肆意妄为。 祝卿安耳朵被突兀的揪了一下。 “姐姐？干嘛呀。”祝卿安从回忆里脱出。 她可能得改一改她的评价。 述清才不温柔，分明心眼子贼坏。 “问你话你不答应。”述清弹了下祝卿安的脑门。 “小脑袋瓜，一天天的都装了些什么？老是神游。” “走个神而已，又不怎么样。” 祝卿安一下嫌弃起述清的手，从她怀里挣脱出去，自己坐到一边儿，赌气似的。 “想到什么了？跟你搭戏的那个女孩儿？”述清好像一下来了兴趣。 “你有没有感觉她有哪点不太一样？” 祝卿安张着嘴，呆呆的看向述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池念。 述清了然，躺了回去。“真可怜，又一个小孩儿要失恋了。” 这下祝卿安终于“啊？”出了声。 述清摇头。她家姑娘好像是个榆木脑袋。 别说演戏慢三分，偶尔会有很基础的情绪辨认不出来。 就连别人喜欢她这种事，不明说，恐怕下辈子都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觉得她喜欢我？” 祝卿安懵了一会儿，仔细思考着她和池念的相处，最后没想明白，侧头问述清。 “我和她不是很普通的好朋友吗？” 就算是照顾池念，允许她靠近，和她聊天……这不都是朋友该做的吗？ “你这话问的，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直的了。”述清掩唇，遮不住眼角的笑。 祝卿安有点着急了。“为什么这么说啊？我，我真的看不出来她喜欢我。” “她看见你就耳朵红了，会不自觉的在人群中找你所在的方向，有事没事就想和你肢体接触……总之，我看人基本不会出错。”述清连着点了好几条。 祝卿安服气了。 她也不可能去找池念问，那太尴尬。 她只能选择相信述清的话。 祝卿安靠回椅背上，长长的吐了口气，随即发觉一个问题。 “述清述清，你怎么知道我的，嗯……我的性取向的？” 她也就演了一回女同性恋，不等于她就是吧？ 她可不记得她在述清面前出柜过。 述清给了她一个显而易见的眼神。“祝知雪的女儿还能是直的？” 祝卿安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提她妈妈的名字做什么。 述清又道：“而且，你从小也没提过哪个男孩儿的名字，连架都懒得跟他们打，一概无视。五年级你换了个男生同桌，那两个月你简直沉默的惊人，放学都没有好玩的事跟我讲。” “看海报都往别人家小姐姐脸上瞅。就你裴姨之前在商场的巨幕广告，我不拦着你，你得坐那儿呆看一下午。” 述清盘点着祝卿安的糗事，开口就能说一下午。 祝卿安快要捂住她嘴时，述清贴了过来，学她，头搭她肩膀上。 “你告诉姐姐，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那个叫沈倚清的姑娘？好像还是你们班的文娱委员。” 冷不丁的听到高中同学的名字，祝卿安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没，没有吧。”她被述清这么一说，也不确定起来。 她以为她没喜欢过谁。无非是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自然而然确认了性取向而已。 述清啧啧摇头。 看来她家小姑娘不止察觉不到别人的感情，就连自己的感情，也辨析的很迟钝啊。 “你给她写的情书我都看见过。”述清放出了杀招。 祝卿安眉头拧了好一会儿，瞳孔忽然骤缩。 “姐，姐姐！你怎么看得到那种东西？”她明明收好了的。 压在床底，藏得死死的，羞于送出，最终让它落了灰。 没想过会被谁看见。 “而且，而且……那个根本就不是情书！” 只是她要转学去京城，舍不得好友，想留下的信件而已。 第14章 “还没有送出去……更不能算情书了。”祝卿安好像极力想跟那封羞人的信撇清关系。 “真没喜欢过？”述清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不知道。”祝卿安懒得分辨高中时期的事了。 “姐姐，都五年过去了。”她双手抱臂，对述清如此八卦的行为多少有些不满。 “我都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就算以前喜欢，也没意义啊。” 述清见好本不想收，奈何对上祝卿安略带谴责的眼神。 述清安分下来。“我关心你嘛。好奇呀。我的小姑娘长这么大了，也该有那么一两个喜欢的人吧？” 祝卿安头又被揉了一把。 她眯眼，没再对述清生气，往她身边贴。“那有的人就是没有喜欢的人啊。” 祝卿安抱住述清的胳膊。“我也才二十一。还小呢。” 述清没再逗她。 “是啊，还是小朋友。”她把胳膊送到祝卿安怀里，任祝卿安抱着摇晃。 小朋友……也总有一天会长大。 述清瞧着祝卿安还有些稚嫩的眉眼，脸蛋上褪得不彻底的婴儿肥，幼稚到极点的小动作，小表情。 忽然生出了些不舍。 再可爱的小姑娘，再喜欢她，依赖她。 也总有一天，会成家立业吧？ 到时候，祝卿安会有想要携手共度一辈子的别人，会和别人撒娇、拥抱。 会在下班后，扑向别人的怀抱，吻那个还未出现的人，道一声声思念，诉说一句句爱恋。 祝卿安的小家里，不再会有她的存在。 或许逢年过节，她会作为祝卿安的长辈，被探望访问。 可她们终究会分开。 述清不合时宜的冒出些消极的想法。 她望着靠在她身边的祝卿安，鼻头就这样发酸，刺痛出一层薄薄的泪雾。 她好像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去阻止祝卿安离开她。 只能借着初冬的暖阳，窗泻进来的些微风儿，把祝卿安看得清楚一点，再深刻一点。 将她唯一的宝贝，刻进心底。 就算是她们这样亲密的关系，或许也不能永存。 等时光残忍走过，只有她们在一起的记忆留在心里。 “怎么啦？”祝卿安被述清盯得头顶发烫，抬头，看见述清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光点。 夹杂着太过复杂的情绪，竟叫祝卿安一眼辨不清。 述清分明没有动作，没有话语。 她眨眼，连刚刚模糊的眼神都收走了。 祝卿安却被她的情绪黑洞吞噬，跟着坠入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愁思和窗外苟延残喘的黄叶没什么区别。 颜色都淡淡的，飘在空中，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生之火焰。 只剩一地残骸，叫人伤感。 “姐姐……”祝卿安抬手，抱住述清。 “怎么了？”她有说错话吗？ 应该也没有表现不好才对。 “姐姐，述清。怎么……”没等祝卿安再喊一次。 述清搂着她，轻轻贴上她的唇瓣。 动作真的很轻。 轻到如风拂过嘴唇，留下些难耐的痒。 挠得祝卿安不适。 白天试戏时被述清勾起的火又从心底燃起。 这火冲动，恐怕比魔鬼还可怕。 黑如深渊，带着谁都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却又不让人难受。 不是血脉喷张的愤怒。 不是毛骨悚然的恐惧。不是窒息灼烧的难耐。 大概，应该将它命名为欲望。 祝卿安主动迎合一二。 她勾住述清的脖颈，前倾着身体，将自己送出去。 送到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怀里。 等待一份甜品般的享受。 述清也就一点一点，品尝着祝卿安献给她的礼物。 用自己的唇珠去贴合祝卿安的肌肤，慢慢的磨蹭，把唇瓣的纹路都记下。 始终不去给她，她所期待的深吻。 就好像不去粘腻的纠缠在一起，她们的情感不至于彻底交杂融合，暧昧也就停留在该在的边界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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