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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清看着她，眉眼也柔了。 她们确实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祝卿安全身心信任、依赖着她，她也可以在祝卿安身上找到仅存的一丝安宁。 像这乡野。 像现代人逃似的想回到童年的家，无非是想寻求记忆里那一场夏日午后的细雨，洒在屋檐上，催着人眠。 她眷恋祝卿安，也依赖祝卿安身上能让她安静的回忆。 送走老朋友和她的小姑娘，老板在自家酒庄唠唠叨叨，和她没领证的妻子一起收拾着红木桌子，摆好被客人们弄乱的装饰。 她们的女儿打着哈欠，坐到酒楼的一角，拿出周末的作业，看了一眼头就开始打点。 不过几分钟，小月被妈妈的一声骂吵醒，下意识捂住不存在的手机，随后呆呆的望着两位妈妈的方向。 “好她个！她留这么多钱干什么？”老板气得把钱往地上扔。 第一回没舍得，又甩了第二回。 一沓粉红的钞票还是落在了地上，挣脱皮筋的束缚，散了满地。 老板望着它们，眼泪终究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经济状况不景气，人们留给自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儿地址并不好，没什么风景，放假时，首都的人只会发疯的往外省蹿，谁会想得起来这么间小小的农家乐？ 老顾客也不来，新顾客也没有。 她和妻子的工作哪儿像说得那样一帆风顺。 留在这儿，是为了小月的学业，也没有搬地方的魄力。 不过是不想让述清多费心思。 是啊。她可是有这么个大明星当挚友，随便开口，都不用求，述清定然会帮她铺路。 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和倔强罢了。 “你说……你说她给咱这么多做什么？” 最后老板还得把眼泪往肚子里吞，蹲下去，捡起她丢掉又丢不掉的钱。 “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声音都在发抖。 她的妻子搂住她。 “怎么会啊。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能不清楚？” “我说了不要啊。”老板抹一把泪，望着那钱发愁。 “一顿饭而已。再落魄也不至于请不起啊。况且，况且打牌赢了她多少了。” 妻子不语，只是陪着她，一张一张的，把散在地上的钱往回捡。 “或许是愧疚吧。”当年述清突然消失，最着急的人，就是老板。 她带着和述清关系好的同学，走街串巷，找了好久。 甚至闹得述清的母亲都觉得丢人，上门去警告她们别再找，就当述清死了。 双方大吵一架，最后扭打在一起。 述清……那会儿还叫何清，她们的好朋友。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抛弃了她们，又在几年后一举成名，用陌生的名字，陌生的打扮，攀到她们再也够不到的位置。 老板曾经对着商城里述清的大幅海报仰头到再也没法看得更高，眦目到眼泪流到耳根。 她为曾经的好友平安而高兴，也为述清无情的抛弃而怨恨。 终究是……选择将一切太激烈的感情，留在还能冲动的青春期，只带走一片回忆。 “小月，今天给你加个鸡腿！”收拾好心情，老板冲着女儿的方向喊话。 小月眼睛一亮，顾不得她还在跟妈妈闹矛盾，抬腿就想冲过来。 “但你作业得写完，明早就要返校了。” 小朋友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 守着女儿写作业，老板想着那靠演技骗过她好几次的述清。 果然啊，会演戏的人，也定然会分析别人的情绪。 她拙劣的表演，在述清看来，会不会很可笑？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瞒过述清。 * * * 述清堆的工作很多。有杂志封面要拍，拍完就得进组开始下一部电影的筹备了。 祝卿安正处在两部电影的空窗期，总归闲来无事，一路陪着述清，几乎成了她的贴身助理。 刚好，今天述清的新助理也没来。 祝卿安戴着口罩，脸上画着述清特地给她弄的妆，把气场敛好，换一身遮得住身形的衣服。 她出演的几部电影题材受限，大部分都只能在海外上线，等国内上线时，删删改改一大堆，只在小范围内掀起了水花。 国内能够完整上映的电影，倒也有票房尚可，口碑绝佳的。只不过，都没有出圈，成为现象级。 祝卿安走的又是实力路线，不宣发不引流，不搞粉丝饭圈那一套。 因此她本身名气也没有特别高，这么一伪装，更是没人认得出她。 更衣室里，述清换完衣服，在镜子面前走了一圈，又特地把祝卿安喊了回来。 “安安，你看怎么样？要不要帮我拍一张？” 第18章 “日常营业的？”祝卿安拿着手机往后退，挑选角度。 “我还需要那玩意儿？”述清回头望着她，挑眉。 “不过你要是拍得好，也不是不能发一下。” 祝卿安干脆换了述清的手机拍。 “姐姐，你上次营业都是去年了。你的粉丝们都要饿哭了。”她拍，述清还会给她换姿势。 “那她们也该习惯了。” 述清出道在近二十年前，那会儿哪儿有什么饭圈、流量的说法，网络也并不发达。 演员要想成名，靠的是实力，要用一部部优秀的作品去堆国民度。 述清也就承了那会儿的习惯，别说像别的明星一样，偶尔发点自拍、生活照经营一下微博账号和超话，就连她参演的作品官宣微博也不怎么转发。 有营销号曾经拿这件事炒作过，那之后某天述清登上微博，一口气把之前参演的十几部电影的官宣微博挨个转发，闹上热搜之后，那营销号也被数量庞大的粉丝群体冲垮了。 祝卿安拍完，述清差不多也要正式开始工作。 祝卿安最后跟她伸手抱了抱。“所以要发吗？” 述清本来想说可以。 只是祝卿安贴在她脸旁边，又用唇珠有意无意的碰她耳垂。 两个人贴得好紧，祝卿安都快把她刚固定好的造型弄乱了。 “姐姐。”祝卿安被述清掐了一下胳膊后，终于松了手。 声音拂过述清的耳畔，撩起心潭一荡。 “看你喜欢了。”述清稳住心神，拍拍祝卿安的头。 “姐姐的营业权就交给你了，小助理安安。” 祝卿安瞧着述清如一阵风，掠过自己身侧，带起耳发，余留些许残香，是雨后茉莉的味道。 祝卿安低头看述清手机里的照片。 她连着拍了十几张，有好些还是实况。 把述清对她展颜的过程，撩发的动作，戏弄她的眼神，全都拍了下来。 祝卿安望着述清的眼。 她甚至不必放大，也能看见述清眼中的自己。 无形，只有爱的神魂。 浅浅的显露，深深的藏。 这样的神色……怎么舍得让别人看见？ 祝卿安又想起述清的吻。 盯着照片，盯着述清的唇。 盯着述清只看见她的眼，盯着述清只伸向她的手。 盯着述清的发丝，盯着述清的裙摆。 吻的热，从脖颈处延伸，直到烫的祝卿安指尖一颤。 她失手把微博关掉，就再也不想打开。 于是祝卿安把手机关闭，放好，去一旁候着，做她的助理。 就让她小气这么一次。总归述清让她说了算。 忙碌的间隙，祝卿安又打开那手机。 她或许该发的。哪怕述清觉得不需要营业，到了年末，也隔了一年多，该给粉丝们发点福利。 述清的开机密码用的是她的生日。 就像她的手机也拿述清的生日当密码一样。 祝卿安轻而易举的进去，挑选起照片来。 这张角度不对，这张取景不好，这张把自己拍进去了…… 没一张拍好了。 祝卿安给自己打气。 她不是为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仅仅是因为把述清拍不好看了。 发出去会毁述清的形象，才选择不发的。 杂志拍摄完，祝卿安领着刚订的盒饭，和述清一块儿钻上了赶往剧组的车。 “姐姐辛苦。”车内空间较为安全，祝卿安也不矜持了，贴在述清身边，哪怕吃饭用手不方便，也不肯松开。 “还行，今天没折腾太久，基本上一个动作就好。” 述清这些年杂志、海报，拍的太多，有自己的一套抓镜头的方法。 “可接下来还得拍戏。”偶尔，看着述清，祝卿安也觉得自己太懈怠了。 拍完一部戏，竟然要休息一个多两个月，从剧本里完全走出来，脱掉上一个角色留在自己身上的烙印。 比起述清这位无缝进组，中间还要穿插综艺、杂志拍摄、访谈等事项的工作狂，差得太远。 “今天的镜头不难。”述清捏了下祝卿安的脸。 祝卿安还吃着饭，腮帮子鼓着，装了刚刚塞进去的一口肉。 她抬头看向述清，不是一般的迷糊，眼神虽亮，光却有些呆呆的，只顾着看向述清发懵，回不过神。 “这几天这么乖，都知道心疼姐姐了。” 述清瞧她可爱，又戳了一下。“说你是小仓鼠还不高兴。” 祝卿安果然不高兴了。她什么时候不知道心疼述清？ 祝卿安费劲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放下筷子去抓述清的手。“吃饭还要碰我脸？” “你可爱。”述清赶在祝卿安真的生气之前，又戳了一下，迅速的收手，避免被祝卿安的怒火波及。 又开口，把祝卿安一番话推了回去。 “待会儿叶归期要来，你会轻松很多的。没什么一定要你做的，别跟她抢活儿干。你做旁边看我就好了。” 述清说得也是发生过的事。 祝卿安不是第一次扮述清的助理，之前年纪还小，接戏不多的时候，假期就喜欢跟在述清身后，帮她这儿帮她那儿。 弄得真助理叶归期哭笑不得，跟述清告了状。 对别人也这么乖。述清吐了句酸，随即意识到自己想的不对，把想法都刷走。 “好吧。”祝卿安果然忘了生气，答应的乖，头往述清肩膀上靠。 她还蹭了蹭。“姐姐。” “菜不够吃？”述清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才不是。姐姐……你都不好奇一下，我有没有帮你发微博吗？” “决定权交给你了，发与不发，都是你的选择，后果我担得起。” 说是这么说，述清也知道自家小孩是个听话的，发不出恶搞内容。 不过是想逗逗这几日愈发粘人乖巧的小可爱罢了。 “那我下次不乱发一条，都对不起你这么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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