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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躺在床上,却隔得远远,并且谁都没把衣服脱掉。哪怕手碰到了,楼庭也先挪开。 应拾秋一愣。 她忽然明白了。那一丝别扭劲,一整天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是朝自己来的。 便侧过身去,手臂枕着脸,试探道:“我们来这里是干嘛?” “陪你散心。” “你知道我不高兴?” “嗯。” “这样啊。”应拾秋抿抿唇,转过身去,望着天花板:“我不确定,这一次回去以后会不会更不高兴。” “那你怎样才会高兴?” “要不要跟我做?” 应拾秋忽然下了床。 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走到她面前。浅淡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在她身上勾出一道微光。躯体微微耸动着,呼吸起伏,分不清是情绪还是情欲。 楼庭呼吸一滞。 坐起身来,却没再动,就那么望着她。 房间里光线暗,应拾秋的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晰。 只有那双略带几分热意的眼睛,亮亮的,倒映出零星一点火光。 “如果面前站着别人,”楼庭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也会这样吗?” “别人?”应拾秋诧异地看着她。 “你只要回答这个问题。” 应拾秋愣了一下,脸上那点诧异慢慢收起来,“你这几天受什么刺激了?跟我说话怎么阴阳怪气?我惹你了?” 楼庭没吭声。 等了一会儿,应拾秋等不到回答,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几天,她自己的事已经够多了。 楼庭的事,欣怡的事,店里的事,还有那些理不清的、压在心口的委屈和失望。原本以为楼庭是因为郑升的事情绪不好,既然她不愿说,自己也没办法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没想到。 这古怪和别扭,是因为自己。 以前的楼庭不是这样的,不会有这种别扭时刻。 有情绪都会马上分享,事无巨细向她坦诚。不用猜,不用过多推拉,一个眼神就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现在,她就坐在那里。 一臂之遥,却像隔了一道河,朝自己奔来的翻腾汹涌,都能感知到,却不知道源头是哪里。 “楼庭,你要真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讲,这样态度是要闹哪样?”应拾秋紧抿着唇,默半晌,说出了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一句话,“是想分手吗?” “……” 分手。 这两个字像按到什么开关。 话音刚落,身前一道黑影压过来,带着澎湃的怒意。呼吸砸下来,像海啸,兜头把她卷进去。抛到最高点,再往下狠狠一摔。 再睁眼时,应拾秋已经陷进了床单里。 吻着她。 手挤上去,把她翘起来的两团拢到一起。用力,肆意。应拾秋身体晃了一下,却没伸手推开。 这种时候,什么坏情绪,什么烂事,全被挤出去脑海。 注意力全落在她的唇,草莓尖,感受她的温热和硬齿,软的热的,一下一下刮过去。 应拾秋呼吸乱起来。 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头发,腿也就自己分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在,不管知不知道自己开心还是难过,心里好像就有个地方能落下去,踏踏实实,安安稳稳。 原来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托着的感觉。 应拾秋闷哼一声。想起刚才楼庭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硬是把声音压在喉咙里,怎么都不让自己叫。 不管她怎么团,怎么滚,怎么晃,怎么咬,一声都不出。 “你走开,谁要跟你做!” “是你自己脱。光了邀请我。”楼庭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深深望着她,语气阴冷,“应拾秋,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在不高兴。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过问是不是因为你。 我是你的工具吗? 想用就靠近,用完了就扔一边? “发现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只需要跟我做。” “事情没解决,不想做,我要回家。” “晚了。” 她今天情绪不对,很不对。 压着火,手上动作也变了味,不知不觉粗暴起来。将她紧紧压在床榻上,顺手抄起枕头,盖在应拾秋眼睛上,只露出嘴唇和鼻子。 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法视物,应拾秋微微不习惯,可这种未知的感觉,又令她的身体十分活跃,已经在微微发热了。 “你要干嘛?” 楼庭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就响在耳边,酥酥麻麻:“别动哦。” 别动。 下一秒,应拾秋感觉一道冰冷尖锐的东西贴上自己身上。从腰侧开始,慢慢往下走。 那触感太清晰了。 冷的,尖的,像是什么金属的尖端,本能地令人恐惧。 后背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她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那是刀?” 没回答,只一声轻笑。 就是承认。 应拾秋下意识想要动,双腿却被压住,动弹不得,“你干嘛?” “说了别动。”楼庭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点冷,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不然划伤了自己负责。” “靠北,”应拾秋声音都变了调,“楼庭,你在玩什么东西?” “……” 女人自然没有回答她。 短暂的窸窸窣窣后,一阵冰凉在某处蔓延开来。 不是刀,没那么尖锐。 是别的什么东西,滑滑的,凉凉的,她温柔的手掌心在那里涂抹着,时而剐蹭树上的小莓果,时而滑倒在沟渠里。 应拾秋恍惚闻到一股清香,像是……沐浴慕斯一类的东西。 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感觉那锋刃在她肌肤上剐。 一阵一阵沙沙的声响。 应拾秋头脑一热,突然便有根紧绷的线断了。 “楼庭!你疯了,住手啊!干嘛刮掉!” 她再也忍不了,一把扯掉枕头。 黑暗中,只能借月光视物。 楼庭半跪在她膝边,下巴绷着,眼神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棘手的难题,眼神又天真得像个在搭积木的小孩,没有表情,盯着她最私密的地方。 底下滑溜溜的,全是沐浴露。 淡香顺着飘过来。 沙沙的声音还没停。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蹭过去。可每次刀锋擦过,应拾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血往脑门上涌,心脏砰砰直跳。 “你住手!” “等我刮完。”楼庭头都不抬,“不然不好看。” “你疯了,干什么要……这样子弄!” 楼庭手上没停。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看她一下。那眼神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 “吃东西前洗一下餐具,不是很正常?” “……” 应拾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只能任由她这样刮着。腿不敢动,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她手一抖,那刀片就在不该划的地方划一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楼庭才停手,刀片拿开。 应拾秋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她开口。 意味不明:“看你这反应,别人没有这样对你过吧?” 第138章 “什么叫做别人?你到底在介意谁?”应拾秋浑身一颤,“还是说,你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我可没这么说。” 应拾秋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很不对劲,受什么刺激了?” 楼庭不语,扔掉刀片,一把将她抱起,扛进洗手间,随后一把甩在冰冷的洗手台上。硌人的凉意激得应拾秋惊呼,本能要跳下,却被楼庭一手钳住腰际。 “许宜霏,”楼庭扯动嘴角,冷冷吐出这三个字,“昨晚你跟许宜霏在楼道接吻,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名字,应拾秋一僵,双眼微微睁大,“昨晚你在场?” “当然,否则都要错过这场好戏。”她眼神冰冷,“你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跟她不清不楚,我算什么?算备胎?” “……你误会了。”应拾秋别开脸,犹豫半晌,还是说了实话,“我躲开了。” “呵,确定?”她目光直勾勾的,语气也直白,“昨晚没跟她做吗?” “……” 应拾秋瞪大眼睛,满面怒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跟她做?” “是吗?那就当我开个玩笑。”她语气轻飘飘的,眼睛却没笑,“她都自身难保了,大半夜找你做什么?” “她说她要走了,有一笔钱,托我带给她母亲。” “哦。”楼庭若有所思,“你不恨她了,还帮她这个大忙?” 感受到她话里的夹枪带棒,应拾秋眉头紧皱,“我没有说要帮她,那笔钱还在我家放着。” “她为什么偏偏找你?”楼庭眸光锐利,“上次不是说,过去她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后来又因为她被迫要还三百万,这样一个差劲的、跟你有仇的女人,为什么半夜会突然来到你家找你帮忙,还是说,你默许的?” “你够了!”应拾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恼怒,“你凭什么这么怀疑我?有证据吗?” “我当然不说空话。”楼庭弯了弯嘴角。 从口袋掏出手机,音量放到最大,点开那条视频。嗯嗯呀呀的声音立刻窜出来。呼吸又重又乱,像此刻浴室灯下的两个人。 “怎么解释?” “……” 看着应拾秋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看着她慌,看着她被拆穿后那几秒的空白。 楼庭脸上木然。 “你说你跟她没关系,就是普通朋友。那应小姐,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普通朋友’,会跟你上床做。爱?”楼庭盯着她,一字一句,“你还要骗我多久?” 应拾秋白着脸,嘴唇翕合:“……我没想骗你。” “但你还是骗了,哪怕我很认真问过你几次,你都选择了说谎。”楼庭欺近一步,眼底的火光几乎要烧出来,“应拾秋,我到底能相信你多少话?” “昨晚我们真的没有做。” “那就是承认这个视频是真的?” “……再怎么说,”应拾秋垂下眼,“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有不告诉你的权利。” “确实是你的事。”楼庭冷笑出声,“你的秘密我可以不问,你也可以不说,但你不能骗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绝对不可以骗我。” 在这世界上,在这许多人里,她只真正信过她。 因为她世俗,直白,不掩饰欲望,也不会推辞,她说要跟她再试一试。 她便去做个赌徒,把自己那点稀薄的信任,全押在她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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