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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她想,两个人的路总会好走一点。 楼庭收起笑容,“告诉我,什么时候跟她睡的?” “……”她不说话。 楼庭便冷着脸,手指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那双眼总含春,温暖明媚,活灵活现,此刻才让人记起,春是忽晴忽雨,忽明忽暗的。 也许哪天一场冷雨泼下来,就能浇透她。 “说话。”楼庭就那么看着她,面容冷硬,却又像个固执要到答案的小孩,“还有隐瞒的必要?” “……你失踪半年的时候。” 话音落,空气都在沉默。 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在洗手间里,变成一只只吞噬欲望的兽。 “才半年?”楼庭嘲讽一笑,“不是很爱我吗?这么急着找下一个?” “……” “很难想象,你口口声声说的爱,为什么只有六个月的保质期。” “……” 应拾秋脸色瞬间颓白下去,仿佛被她的话刺伤。 默了半晌,才似是无法忍受,一字一句往外砸。 “当初你说失踪就失踪,留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就算不是你本意,可现在的你呢?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什么资格揪着过去的事,在这质问我?”应拾秋不解地望着她,“楼庭,难道你觉得我这辈子活该围着你转?不管你去了哪、身边有了谁,我都该留在原地等你?” “你当然不必围着我转。”楼庭额上青筋直跳,“但麻烦你,请你不要装作很深情,然后转头就围着许宜霏、围着林靖姿转!” “……” “她们哪里好,嗯?因为她们有钱?” 应拾秋眼中爬上一丝复杂,“你到今天还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 她眸中的失望刺痛了楼庭,猛地低头,咬住她胸口。 留下一个深刻的牙印。 刺痛像一场局部暴雨,浇在应拾秋身上。 她下意识抬脚,狠狠踹在楼庭肩部,将她一脚踹开。 “松口,你弄痛我了!” “砰!” 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瘦削的她,在冷而空洞的洗手间里,显得苍白脆弱。 复古老式的格子砖,像极了她们过去困守的那个狭小卫生间。只不过那时更穷,那时的楼庭,笑容也比现在温驯得多。 现在的楼庭下颌紧紧绷着,望着她的模样,冰冷而讽刺。 应拾秋有几分恍然,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生命里那一次的走神,她一直难以启齿,也没法承认。 到底要怎么回答自己啊? 原本以为的高尚,纯粹,最后面对现实时,都化为了一滩水。等后悔回头时,再想捡起来,好困难。 “难怪。”楼庭忽然笑了一声,肩膀跟着耸,“我说许宜霏怎么骗得了你,合同那么多漏洞,是你自己太贪心,想跟着她,才愿意信她的吧?” 应拾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签合同的时候你刚失踪,我焦头烂额,是为了保住我们的东西!你现在说我贪心?” 楼庭扯了扯嘴角:“我不记得的事,你想怎么说都行。” 应拾秋喉咙一堵。 “我只知道,”楼庭说,“我失踪,跟你和许宜霏上。床,时间挨得挺近。” 那语气半嘲讽半认真,像刀刺进心脏。 于是应拾秋眼里那点期冀,一点一点暗下去。 胸口剧烈起伏。委屈、愤怒、心寒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么,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记得吧。” 应拾秋嘲讽一笑,用力要跳下洗手台。 可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不许走。” “放开。” “不放。” “要是介意你就滚啊。”应拾秋冷着脸,满眼疲倦,“我没空跟你在这些事情上劳心费神。” 楼庭一怔,手上动作却更紧,声音低低的,“我不会放手。” “何必互相折磨?” 楼庭不语,一把把她抱进浴室,任由她挣扎,或是抓挠她头发,都紧紧抱在怀里不愿松手。 “放开我!” “不,替你洗洗脏东西。” 她拧开花洒,强劲的水流“哗”一下冲了出来,淅淅沥沥。就这样从身后托着应拾秋,给一个不安分的小孩把尿,让水流对着,直直冲下去。 方才没清理掉的碎草,遗留的沐浴乳,纷纷在微冷的水流中,就这么对着冲刷。 “唔。” 应拾秋被这刺得整个人激灵,一抖,想躲,却根本动弹不得。身后那人却笑了,托着她,将她抬得更高一些,离花洒更近一寸。 “应拾秋,我会继续爱你。”楼庭压低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慢条斯理,“毕竟你是我的女朋友,对吗?” “……” 但你身上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给你洗掉。 然后一点一点,让你整个人被我填满。 “不要了,好辣……” 水温逐渐烫起来,在持续的冲刷下,皮肉已经已经分不清冷热。 这姿势让应拾秋根本使不上劲。 整个人悬着,如何挣扎都着不了地,像被一根绳子紧紧捆住,只能任水往身上冲。 “楼庭!” “在呢。” “你放开我。” “……”不做声。 这样的楼庭让应拾秋感到陌生。 固执,强硬,恶劣,听不进她的声音。 恐惧从脊背爬上来,可身体不争气,怒和怕都被这水冲淡了,灵魂深处空出一地的白,想要被她想办法填满。 不知这样僵持多久,楼庭似是终于想放过她,将花洒关上。 紧张的身体瞬间得到缓解,应拾秋松了口气,刚想说话,楼庭却抱着她走出浴室,一把扔到床上。 失重那一下,她脑子空白了几秒。刚想爬起来,腰就被压住了。有唇贴上来,带着水珠子,却温温热的。 “唔,”又爽又刺激,“你滚开啊!” “……” “楼庭,你这样我报警了!” “……” 一只手突然捂上来,封住她的唇,把她后半句话全堵了回去。呜呜啊啊的,一个字都出不来。 应拾秋想也没想,张嘴就咬。 毫不留情,朝那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用力往下咬合。 十指连心,她听见自己牙关发狠的声音,仿佛连着骨头。可那人还是不松手,埋在下面的头反而往更深处去。 简直像是她的孩子。 匍匐在她心尖,掌管她的生欲和死欲。 渐渐,血腥气漫上来,满嘴都是。 应拾秋感觉到那被她咬过的手指,上面牙印很重,还有创口,正在不断流着鲜血,很多很多。 心口一疼,忽然就松开了。 不咬了,不要咬了。 眼泪滚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耳朵,淌到眼里去,和着她的呜咽声,将她整个人埋住。 她想,她这是在干什么。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有什么错。 为什么一切都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身下的人僵了一瞬。 那只被她咬过的手终于从她嘴上挪开,带点血腥气。可那人像不知道疼似的,只是爬上来,用掌心去碰她的脸。 湿的,全是湿的。 都是应拾秋的眼泪。 可楼庭仍旧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伏在她身上,在夜色里佝成一道黑影子。模模糊糊,像中了箭的野兽。 跑不动,也活不长了。 只能伏跪在那里,等待最后的死亡。 呼吸微弱地上下起伏。 那是捧出来的一颗心脏,血淋淋,赤裸裸,却又是真的。 听着她的呼吸,很久很久。 应拾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几分缥缈。 “楼庭,我不想跟你闹成这样,也不想让记忆中的你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们分开吧,讲真的。” 第139章 楼庭没动,就那么伏在应拾秋身上,黑暗里,她整个人已经融成一片黑压压的云雨,淡到只剩点点轮廓。 呼吸很浅,往下挠在应拾秋眉眼上,痒痒的。 过了很久,才听到楼庭轻声问:“我们之间,难道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想说结束就结束的吗?” “……神经病。”应拾秋低声骂了一句,“是你自己没事找事。明明看过我们的视频,还故意什么都不说,在那试探我。说明你跟我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做什么?” “我想看你怎么说。”楼庭声音很淡,“事实证明,你撒谎。还避重就轻。” “是,我是撒了谎。”应拾秋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一段过去很不堪,非常不堪,更何况你?” “我没有要苛责你这段过往的意思。” “可你就是在怪我。” “我介意的,是你撒谎。”楼庭抿了抿唇,“你明明可以选择说真话,告诉我你所有的想法,但你选择骗我。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理解这一点。” “谎言有时候是用来保护彼此的。”应拾秋盯着黑暗里那团轮廓,看不清,却知道她脸色并不好,“你能保证我对你说真话时,你还能像之前那样对我?” “我无法判定。” 黑暗中,应拾秋看不清她的脸,却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僵了一瞬。 过了几秒,楼庭才又开口,声音回到了惯常的沉稳。 “我只能理性分析。过去的确无法追溯,如你所说,我就是想吃醋都没资格。但我讨厌撒谎,也讨厌你在跟我保持恋人关系的时候,不选择和我解释清楚,反而是自己处理。” 应拾秋沉默。 楼庭继续说:“不管是她纠缠你,还是你有苦衷只过了半年就跟别人在一起,这都不是决定性因素。我承认,一开始我会有情绪,会有占有欲,但冷静下来想想,时间并不能判定真心,不是吗?我最介意的,是你对我的态度。” “我也不想撒谎的。”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她不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落着泪。 楼庭只好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语气放很轻,“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先不要说分手?” “我很累,真的,这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再提,是你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的。” “请你理解我。”她语气难过,“小秋,人总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抱有恐惧。” “你在害怕什么?” “当时我也想过直接问你,但我的生活充满谎言,你是跟过去的我有交集的人,我没法赌你说的会不会是谎话。”她声音一滞,“没有去问你,是我在给自己时间缓解那一幕对我造成的情绪,我不想带着怒意不分青红皂白地苛责你……可想而知,当我意识到你在撒谎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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